2、莫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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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立在床榻旁，艾月看着被自己弄得天翻地覆的房间——摊得满地都是的锦帛，地上随意摆放的各式书册，梳妆柜上散着乱七八糟的发簪步摇云云…这就是艾月穿越前这具身体主人房间里的东西。望着梳妆柜上的铜镜里映出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略显模糊的五官，艾月倒是有些欣喜。虽不至于是有多么倾国倾城美艳无双，倒也算得上是清丽玲珑。可想起桓尘说她遇袭，为何全身上下她找不到什么伤口？难道已经全好了？
可人再漂亮又有何用？现在任凭艾月翻遍整个房间，除了本记着每天流水的陈年账本外，没有任何关于这具身体主人的半点头绪。更别提日记、手札之类的东西了。艾月甚至连现在自己灵魂暂居的这具身体主人姓什么名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能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了。即使已经认命接受穿越的事实，可面对现在的窘境艾月又不由有些泄气。
但估摸着这身体主人该是个客栈的掌柜。照着在房中找出的账本，这客栈叫做有间客栈，乃甚是常见的名儿，而这记账的账房根据账本的月结处的记录，该是叫做莫白。其余，艾月又是一无所知。
许是这身体昏睡了太久娇弱得很，才稍稍折腾了会儿便又困又饿。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刚想推开窗看看外头的太阳，怎料那唤作暗的男子就站在窗外的树干上。见艾月推开窗就一个翻身进到屋中，半跪在艾月面前：“主上可是有何吩咐？”
“那个…我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暗稍一愣，很快就照实回答：“申时末。”
“哦…我知道了。”艾月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带着些夕阳的鹅黄，哀婉地叹了口气，自己果真看惯了手表，又没有日晷什么的，看日头判断时间真的是困难呀。
暗看见艾月只是望着夕阳不再多语就准备退到一旁守候，却被她一把猛然抓住衣袖：“那个…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暗沉声：“我这就叫厨娘准备去。”说罢，欠了欠身便退出屋内。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正努力将散乱在地上的杂物摆回原位的艾月。
“等会儿，这就来。”捋了捋有了散乱的头发，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灰尘，艾月提着裙摆将屋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着棕色麻布的中年男子，看着样子似乎是个小二。
“掌柜，小的给你送饭来了。”
艾月看了看男子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谢谢了。”刚想转身，却又想起了什么，“其他人呢？”
“回掌柜，除了陆家那哥仨儿和桓管事还在招呼客人，其他和都在后院吃饭呢。”
“那你也先去吃饭吧。”艾月说着，将饭菜放到了房间正中的木桌上。
“哎，那小的先退下了。”男子收起托盘正准备下楼，却被艾月拦住，“那个，明天不用送饭来了。我会自己下来吃的…”
……
第二日的午时，艾月果真依言出现在了一楼大堂。这有间客栈共两楼，艾月的房间在二楼。下楼前艾月刻意看了看挂在屋外墙上的木牌——地字一号房。
许是客栈中的伙计有段时日没见着自家掌柜，当艾月下楼时，一干正在忙活的伙计都停下手中的活儿凑到艾月面前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会儿问：“掌柜的身体好些了吗？还难受吗？”一会又问：“要不要叫王妈炖些滋补的汤水给掌柜的补补？”却被另个小二回绝：“掌柜身子刚好，怎么能吃王妈炖的东西，那不得被油腻死？你当掌柜的和你似的就爱吃些油花花的东西？”伙计们众说纷纭，还有些熟络的常客向艾月嘘寒问暖。
艾月正被一干人等围得团团转时，只听一稚嫩的童声从远处传来：“顾姐姐！”
下一秒，艾月便被一个小孩子从胯间抱住：“顾姐姐你终于醒了，想死纪儿了！”低头看看环抱住自己的小女孩，梳着个羊角辫，约莫七、八岁的模样，可爱得紧。
弯下腰，摸了摸纪儿的头：“那为什么不来屋里看我呢？”
“还不都是莫叔叔啦，不让纪儿来看姐姐。”纪儿赌气似的嘟起了嘴，“莫叔叔说了，姐姐你被坏人打伤了要休息，除了桓叔叔不让任何人来看你。莫叔叔最讨厌了！”
“乖啦。姐姐这不是好了吗？以后有的是时间陪纪儿玩了。”艾月柔声哄了哄纪儿。
“这可是姐姐你说的。那我们现在去玩吧！”纪儿一听就急急忙忙拉着艾月想去后院。
“纪儿，现在个不行。姐姐找你桓叔叔还有事，下午再陪你玩，乖。”说罢，对着众人说：“别愣着，都去招呼客人吧。桓尘，你留下。”
“掌柜有何吩咐？”桓尘拢了拢手，做了个揖。
“这两天店里情况怎么样？”艾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大致和往常差不多，也没什么人敢来闹事。至于流水方面桓尘不知，具体还是向莫账房细问吧。”
艾月环顾了四周，见着似乎没人像是账房的打扮，柜台那儿也没人：“那他人呢？”
“估计还在后院睡着…”桓尘回答得有些踌躇，眉心微皱。
都快接近午时了，店里生意又这么忙，堂堂一个账房居然还在睡觉？艾月不惊有些好奇起来：“那我去后院瞧瞧…”
从喧闹的客栈大堂穿越到略显幽静的后院，遥遥便能看见伫立在不远处汪洋梨花林中的棕红色独立轩屋。纯白的梨花瓣缀着粉黄淡雅的蕊心，一簇簇半柔半欺的压在枝头，悠然间溢出缕缕清香。艾月远远望去，漫天纷飞的花雨犹如落雪般透明，而遍地的花瓣也为艾月铺成了一条通向在那花雨中央的轩屋的蜿蜒小路。
勾了勾唇角，这身居梨花林中的莫白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来到轩屋门前，抬头便可瞅见这略显简陋的轩屋高挂着块写着‘夜轩’二字的门匾。别无其他。轻叩了几下屋门，却不见任何动静。只见这屋门尚是虚掩，艾月轻轻一推，瞬间，漫天的书卷气扑面而来，尚带着袅袅檀香。
算不上大的屋子，却被莫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从医药到军事、从武学到诗集、亦或是些历史记载、名人字画，形形色色几乎囊括了艾月所能想到的各个领域。哪怕是些生僻偏门的散记戏曲也能找到一二。
这么多的书籍以如此密集的方式堆积在同一个地方，不得不让艾月惊奇。可赞叹之语还未来得及表露，鬼魅般的声响从耳后响起：“掌柜今日怎有雅兴到莫白的夜轩，往日可不曾常见？”
闻声回头，对上了莫白的脸——如同常年吸食少女芬芳血液为生的吸血鬼般皮肤粉白，嵌着双诡异得仿佛能看穿艾月此刻所思所想的眸子。其他的五官在这对组合的强烈视觉冲击下反而也就令人忽略了。
“掌柜？”莫白看着艾月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不禁出声唤了唤。
被莫白抓到自己盯着人家那张脸发呆的艾月如梦初醒：“啊…我来问问这段时间的流水情况。”
“基本上和往日持平，只是城西的米店王老板上月欠的一钱酒钱还没结，派人去收账也没人在。”莫白从屋内的书桌上拿起了进来的账本，指着一笔笔的款项像艾月说明。
“恩。我知道了。王老板的帐过些时日我会让人再去收的。”艾月简单的敷衍道。自己此次过来也并非真是想问什么流水，认认清楚人脸倒是真。
“没什么大碍我先走了。”
“掌柜可是真忘了？这月初八可就是花灯会了。”莫白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看着艾月，顾盼生姿。
是夜。
无边的黑色包裹着一切光明，将所有人都染上了月色独有的神秘。
有些筋疲力尽地斜倚在床榻上，艾月这整个下午都被纪儿缠得打紧，连半点想休息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好不容易捱到饭点才得以脱逃。
可也不能说是这一整个下午没有半点收获。从纪儿口中得知，这身体主人叫做顾胭，是个孤女。当初在街上收账时无意间撞见卖身葬父的纪儿，心生怜悯便将她买了下来。知道自己身份本是个该令艾月高兴的消息，可当她得知现居的这个朝代是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王朝时，艾月便笑不出来了。这下看来想回去也是无望了。
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将噬人的瞌睡赶走，却又不忘轻轻唤上一声：“暗。”
本是候在窗外的男子转眼已跪在艾月面前：“主上有何吩咐？”
“回答我，我为什么会遇袭？”
…“主上可是忘了吗？”
艾月随便编了个借口搪塞：“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混沌。”
“主上这次也是被为了抢夺宝藏的江湖中人所伤。只怪当时我被人下了迷药…”暗简单的回答着，似乎类似的情况不只出现过一次。
“也不怪你，这也不是你的错。”头好痛，似乎已经到了身体已经能承受的临界点了…
艾月的身形晃了晃，还没来得及让暗退下便险些要昏倒。
“主上…你没事吧？”暗一把抱住她虚弱的身子。
“没事，只是这段时间身子娇弱罢了，不打紧。你先退下吧，我休息一晚便没事了。”
暗将她小心扶上床压好了被角，确认一切都无误后才飞身离开。而艾月已经经不住疲倦的重重袭击，沉沉的睡了过去。
地字一号房外的树上。
暗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刚才怀抱少女身体时柔软触感尚且存在。肌肤与肌肤的触碰，绝不会错。不由微微一哂。
居然…不是人皮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莫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