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谎》伊图_草希

5、五 林隽

　　“耶？！！林隽，你怎么会在这里？！”语言辅导师子允看到我十分惊讶，挂在漂亮的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掉下来。看到我有这么吃惊吗？我脸上这样表现着。
　　子允推了推眼镜，“你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不在家作准新娘，怎么还来这里？喜帖不是发过了吗？”
　　“你不也是。都准爸爸了，不早点回去陪妻子吗？”我笑着调侃着眼前的男人，虽然三十岁了，但是还像个孩子。不知道男人不是天生就要女人照顾，斯楠也是，工作上他或许是个王者，但是在其他方面，只能用孩子来形容。
　　“这个……因为还有一些事没做完……所以……”子允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说。
　　“呵呵，我也是啊……”
　　“张老师，请过来一下。”
　　有人叫子允，子允对我笑笑，便小跑过去。我也想办公室走去，其实今天来是还有一些资料没有整理好，是个叫朴梓旭的男生，二十一岁，聋哑程度百分之百，心理情况正常。虽然表面上看来，他和平常的聋哑人一样，但是，在和她交流时，又总觉得他很特殊，有一种压迫感，也说不上来那里不对，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吧。
　　手边的手机响了，是斯楠，刚刚才通的电话呀。
　　“喂？”
　　“小隽，我现在在去你那边的路上，你等我。”
　　“耶？怎么突然……不是说……”
　　“我不管这么多了，我现在就是想见你。”
　　听他任性的声音，我一时无法回答，轻笑着，“嗯，知道了，我在办公室等你，你到了打电话给我，我出去。”
　　挂了电话，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长久的沉默，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被寂静笼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房间的灯全都关掉了，我坐在桌子前，看着眼前跳跃的烛光和满桌的食物，还有那写着“斯楠，生日快乐”的蛋糕。一个小时前，我接到他的电话，因为忽然有应酬，他不能赶过来了，让我一个人先吃。他怎么可以这样，今天是他的生日，我准备了一天，换来的就是这个，我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我的泪已经流光了，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拿起电话。接通了，传来吵杂的声音。他还没有说话，我就平静得说，我们分手吧。然后挂掉电话，开灯，吹灭蜡烛，把满桌的东西全部倒掉。
　　第二天，到中午，他才打电话给我，我不接。他不停的打。我关机。
　　工作比我还重要吗？
　　我曾经问过他无数遍这个问题。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傻。但是，我总是忍不住地想问，明明知道不会有答案。我可以分析别人的心理，但是在他面前，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因为我无法冷静和客观。
　　终于，他来辅导中心找我了。大家都很惊讶的眼光看着这出色的男人，是的，我也觉得可以用出色来形容她。而那时，大家才知道，这个男人是我的男朋友，女同事们都很羡慕我。而我表现得却意外的冷淡。如果是以前他这样出现，也许我会和平凡的女人一样，骄傲的走出去，然后坐上他的车。可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他被我逼急了，居然找到了院长，让我接待他，而他则是以病人的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
　　“孔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职业的问着他。
　　“我们非要这么说话吗？你不要这样吗，我那天真的……”
　　我不想再听他千篇一律的解释。
　　“孔先生，我很忙，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咦？小隽，这位先生是谁啊？怎么不想我介绍一下？”一只手臂亲密的搂住我的肩，我一惊，转头，居然是子允。那时子允已经结婚了，而且是出了名的模范丈夫。他对我很照顾，我一直把他当成前辈看待……
　　“张老师，你做什么啊？”我低声的问子允，子允依然满脸笑容，我们这个举动，让斯楠误以为我们的关系很亲密。
　　“我是她的男朋友，你是谁？干吗搂着小隽？”斯楠很生气地把我用力拉过去。
　　“噢~你就是隽隽的男朋友，我一直在追隽隽，看样子，你们好象吵架了……”
　　隽隽？！天啊……我家人还没有这么叫过我……我一时被叫愣住了，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而最后的结果是……他们约好这个周六出来比试，输的人放弃我，而我就是裁判——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喂！张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是什么意思啊？！”
　　斯楠走后，我尽量克制生气的情绪，理智的质问子允。子允倒是很悠闲的回答我。
　　“我想，你还没有完全的放弃吧……所以，只是让你看看真相啊，好吧，现在我需要一些资料……”
　　“耶？为什么要……”
　　“因为我是过来人，不想看你错失一个好男人啊……你要相信我~”子允对我眨了一下右眼。
　　周六，我和子允来到约好的地方，斯楠还没有出现，就跟我想得一样，他这么忙，怎么可能有空来这场闹剧。可是，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斯，斯楠？”我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一贯的西装领带和皮鞋，而是极其休闲的白色T恤，牛仔裤，戴着棒球帽，还有……运动鞋。这种打扮，我三年没有看到过了，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候。
　　“对不起，周末有点堵车，来晚了。”
　　“噢~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轻易的把小隽让给你！”
　　两个男人的争吵让我头疼……
　　“你说，今天比什么？”
　　“跟我来，就知道了。”
　　真不知道子允到底在想什么，跟着子允爬上山，许久没有运动了，有点吃力，终于到了山顶。我无力的拉了拉子允的衣服。
　　“你到底要做什么……”
　　子允笑了笑，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蹦极？！怎么会这样？我昨天和子允说过……斯楠有恐高症的……只要高一点，就会晕过去的。
　　“怎么样？敢不敢？”
　　两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子允看着斯楠，斯楠现在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
　　“等，等一下……你们都给我等一下。”我站在斯楠面前，“好了，够了，你还是放弃了，你知道自己不行的……”
　　“不行，我不能这样就放弃。”斯楠转向子允，“只要我敢跳下去，你就放弃小隽。”
　　“嗯，当然。而且隽隽也会原谅你的过失，和你和好呢……”子允诚恳地说。
　　“喂！张子允！你够了，不要替我擅自……”
　　我还没说完，斯楠就纵身跳了下去。
　　“啊~~~~！斯楠！”我全身都僵住了，他这个白痴，怎么真得跳下去了呢……我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我和斯楠一起所有的时光，像电影似的在我眼前迅速的播放，我才知道，斯楠不是我这么容易舍得放弃的……等我回过神来，斯楠已经躺在了我的怀里。
　　“你为什么……”我的泪打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抚过我脸上的泪水，苍白的笑了笑。然后就晕过去了。后来，后来………

　　“啪”，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惊叫站起，手碰掉了桌上的茶杯，茶杯碎裂的声音，回荡在空当的办公室中，那是我和斯楠一人一个的情侣杯。我转身，是朴梓旭……他也是满脸的惊慌，显然也是被我吓到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用手语跟我说着，我摇摇头，也用手语告诉他，没有，是我自己想事情太专注，没有注意到你，有事情吗？
　　我弯腰，收拾碎掉的杯子，希望是“碎碎”平安。朴梓旭也蹲下来帮我收拾。
　　没事，我只是过来找我的辅导老师问一点问题。他笑着指了指手中的盲文书。原来是这样。
　　老师，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你说。我让他坐了下来。
　　嗯，就是我的哥哥，生了很严重的病，必须牺牲一些东西才能康复……而我，能做到，你说，我该不该那样做呢？
　　牺牲一些东西？是指什么呢？也许就是指钱吧……我这样想着。但是却没有问出口，就告诉他，嗯，哥哥是很重要的人，如果哥哥能活下去，做一些牺牲的话，是可以换来幸福，应该没问题吧？
　　是这样的吗？如果是老师，老师会怎么样呢？
　　嗯……我想，我会很乐意帮助你们的……如果有什么需要……
　　啊，是这样啊，恩~我知道了，谢谢老师，那么，我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奇怪的孩子……这时，收到了斯楠的短信，他说到了。我整理了下东西，把碎掉的杯子扔进了垃圾桶，向大门走去。
　　我看到斯楠靠着车子站在对面等我，看见我出来了，便笑着向我走来，而我，却看到了死神的降临，一辆卡车从后面飞冲过来，来不及刹车……
　　我的世界，被黑暗笼罩……我看着自己不断的下坠……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