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谎》伊图_草希

2、二 梓旭

　　二梓旭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广场特别的热闹，所有的人都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只能看到他们的表情十分开心激动，我的世界，一直都如此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看着他们，感觉就像在看无声电影。是的，我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是个聋哑残疾人。但是，以前我觉得十分的无助，以为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但是现在我并不感到沮丧，因为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我可以安心专注的画画，画我想要画的，美好的事物。
　　炭笔与之亲密接触着，就像情侣间窃窃私语，二十四年来，我不曾恋爱过，有谁会喜欢一个聋哑的残疾人，我也不曾为那个女人动心过，但是，我爱每幅我画的画，她们就像我的情人一样。
　　刚刚，她看到我了，和她视线相碰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就像偷东西被抓到一样。这个女人，叫做韩今烁的女人的眼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敏慧，是作为律师的职业证明吗？我对着眼前的画笑了笑，这就叫做做贼心虚吧，我在“偷偷”的画她，这也算是偷吧……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抬头，是俞管家，他打着手语，“少爷，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用手语告诉他，你可以不用用手语，你说话慢一点，我可以看懂，多少我学过唇语。
　　“是。”俞管家拿过我的画具，跟在我的后面向车走去。俞管家是个很尽责很衷心的人，爷爷让他好好照顾我，他的确把握照顾得很好，但是，他这样做只是对爷爷衷心而已。跟我毫无关系，我只要做好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画画的二少爷就行了。想到所有的人都被我骗得团团转，就不禁想笑。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用手语对俞管家说，先去一趟医院吧，我想看看大哥。管家点了点头，交待了司机。

　　我不喜欢医院，厌恶医院的味道，和病人的样子。我曾经为了做康复治疗，不断的往返这里，后来，我便有了私人的康复医生。不过，自从两年前，大哥住进来后，经过那件事后，只要有空，我都会过来见见大哥。对我来说，大哥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任何人把他抢走，包括神。
　　大哥的私人病房在医院最安静最舒适的地方，推开房门，房间里洒满了夕阳的光芒，没有那种医院的味道。
　　“梓旭，你来啦？”
　　大哥躺在床上，看着书，阳光下的面容，十分纯净，我就是喜欢大哥这样的面容。我相信大哥和我是一样的，在这种面容下还有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一面。
　　我点点头，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大哥放下书，我顺眼看了过去，是一本法律著作，大哥把手放在胸前心脏的位置，笑着说，“嗯，它还在里面好好的跳着……”
　　大哥，你不能放弃，只要找到合适你的心脏器官，你就能和平常人一样了，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很大。
　　“但是，前提是要有合适的心脏，不是吗？”大哥说话总是那么平淡，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就想说的每句话不是再说自己一样，“我啊，天生就长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心脏，我想，很难找到和我一样的心脏吧……”大哥走下床，来到窗边，“不过不要紧，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们的母亲有先天性心脏病，父亲不顾爷爷的反对，和母亲接了婚，生下大哥，但是却不幸的遗传了母亲的心脏病，一年后我诞生了……而我七岁时，由于一场事故，就失去了听觉和声带。这种灾难，就像诅咒一样。
　　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中的女人坐在长椅上，歪着头，睡着，仿佛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大哥？你真得没有什么遗憾吗？那，这个女人呢？叫，叫什么的？我一时用手语无法表达，拿起纸笔写了起来，韩，韩什么来着？
　　“今烁……韩今烁……”
　　我清楚地看见大哥的嘴角这么动着，说到这个女人的名字，他的表情终于有点变化了。我当然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大哥在意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四年前，从我看见她和大哥第一次开始，我就知道她的名字了。但是，再见到她，却是一年前了，在那个广场上，那时，大哥已经住院两年了。那次偶然，我画了她。把画“不小心”带去了医院，让大哥看到了，大哥希望我以后如果有机会多画些这个女人，说这是他的朋友，希望从我的画中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答应了。我相信，这个女人是让大哥活下去的信念，在我找到合适大哥的心脏之前，利用一下她，也无妨。
　　对对，就叫这个。我拍了下手。
　　大哥对我笑了笑，我拿出今天的画给他，是炭笔画，她站在广场上喂着鸽子，表情很温柔。大哥凝视着，用一贯的口气对我说，“谢了，梓旭。”
　　不客气~我给了大哥一个弟弟受到哥哥赞扬的笑容。妈妈去世后，爸爸也以旅游为由，失踪了。大哥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在他面前我是一个乖巧的弟弟。对爷爷来说，我们是朴家的继承人，但是大哥的心脏病，让爷爷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这个又聋又哑的残疾人身上。很可笑吧。
　　“好了，不早了，你该回家咯~”大哥看着窗外，我向窗外看去，俞管家站在车旁等着我。我耸耸肩，嗯，那大哥，我回家咯~改天再来看你。

　　再次坐在车子上，我笑了，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适合大哥心脏的人。一共找到三个。一个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要他的心脏也没用。一个是刚出生满月的婴儿，也不行。而还有一个就是……那个人了……
　　我想，这就是上帝爱玩的把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