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千年爱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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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阁内
梨花凋零空留香。
在光秃的树枝深处，水蓝色衣衫的身影，如燕如泉般，舞动着每招每式，很是认真，灵动。
十一年光阴如梭，青嫩的稚儿已长成，在远处，便只能看到那丽质天成的身段，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之姿。
半柱香后，侍女步向树枝深处，为那蓝衣女子轻细擦汗，待打坐片刻后，女子信步回走，容貌渐渐清晰。
飘动的碎发下是一抹水滴的额妆，她微微的笑着，她知道那是有一个人在眼睛复明后便每天偷偷为她画额妆，待她醒来，却又无动于衷的人。
那额妆到很是好看，也就不再与他计较。
肤如凝脂的脸庞，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的带着一滴汗珠，在晨曦下剔透晶莹；水蓝的衣衫，带着微微的湿意。
轻轻跨进房门，侍女们已备好了热水，那是她最爱的牛奶浴，加了点药浴的青草，满屋的青草香，带着淡淡牛奶甜。
“碧凌还好用吗？”好听男声轻轻的响起。
碧凌，那是他不久前派人为她比武得来的武器，传言，那是聚海之灵，集碧波之魂而成。
“嗯，很好。”
微笑转身回道。
男子背对门，微微颔首。
“零，我要洗澡、”
“嗯”
可男子却丝纹未动。
“你要先出去。”
“好。”
这次怎么好说话。？
青零，十一年前，那个绝艳出尘的男子，江湖人称“青零公子”。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身上，可以又出尘，又艳美。而肃阁府的布置，如同他人一般，艳丽，却又脱俗。
待沐浴完后，便见他也是一身宝蓝，一副出尘的样子，如仙般的坐在餐桌前。
就知道他怎么会如此乖顺呢。可他的武功，好似更进一步了。
“子母剑练得还好吗？”
“肯定不错的。”
“嗯。”
青零吃饭很安静，很优雅，说不出的贵气，这十一年来，我一直莫不透他的身份，曾经觉得很重要，可现在，突然觉得，他的身份，也无法改变我和他的羁绊，不是吗？
从刚进府开始，每天一起用膳，每天一同就寝。
有时间就会去雪歌坐坐，也学着娘一样，种种花草，怀念一下今生这短暂无忧的童年。
对于然陌，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是他需要我，还是我需要他，只知道从开始的抗拒，到习惯，到自然。
他们说，习惯是一样很可怕的东西。
我想，是的！
十一年的时间，他晓得了我的喜好，我懂了他的习惯。
我知道过去看不见的他很孤单，很寂寞，很彷徨，很无助。可那样的他，被隐藏的很好。
在他眼睛治疗期间，我告诉他，“零，橘子没剥开之前是黄色的，圆圆的。”
当我看到他的衣柜时，我告诉他，“零，府里的下属很诚实，你的衣服真的都是红色跟蓝色的。”
我告诉他，“零，你的手很欠揍？”
对面的男子疑惑的挑了挑眉，道：“何意？”
我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明明是个男人的手，却非要长成女人让女人都羞愧，难道不欠扁？！”后者无奈的笑了笑。
他也问过我，“阿汐，我记得西瓜里面是红色的吧。”
在那个时候，我才知晓，原来，他不是出生便是失明的，曾经有3年的时间，他也是看得见世界的。
我喜欢他吗？不，我也不知道。
他喜欢我的吗？不，我也不知道。
“零，我想明天去接子衿回来。”
“好。”
子衿，也该有我一般高了吧。？
我本以为青零不去，因为他昨天并没有说。
可第二天清晨，门口华而低调的马车停在门口，车旁，青衣散发，被风轻轻吹拂着，背我而立。
“你陪我去吗？”
“嗯！”
十一年的时间，我们从未分开过，昨晚即高兴能见到子衿，却也有点失落，因为至少要一、两个月见不到他。
青零告诉过我，子衿在6年前搬离了月谷，住在了西面的米城。
米城顾名思义就是鱼米之乡，是一个富饶的城，离这里最快来回也要一个月。
交通落后的时代啊。
一路上，本也就没什么事会耽误，半个月的奔波，安安全全的到达了米城。
“公子，小姐，云锦客栈到了。”赶车的是青零的侍者暗卫－－灰亦，还有派来侍候我的绿言。
“嗯。”
啪！
“说，谷鬼在哪？”
一个大约身高六尺半的中年男子，扮相有些怪异，正在追打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少年颤抖的身子说明了他的害怕。
刚下马车便见客栈有人闹事。
谷鬼？！
子衿的师傅江湖人称，谷鬼和谷娘，隐居后行事低调严谨。记得陌说过，子衿6年前跟随他们搬来这里据说也是相当保密的，如今怎会有人知道来此寻谷鬼？又有何事找他呢？为何要问这十二、三岁的少年呢？
灰亦和绿言已经挡在了我们的前面。
“公子？”
“进。”
无视前面的混乱，熟视无睹的走进客栈。还真是陌的风格，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到他。
“没看见老子有事啊，还敢从这儿过，滚！啊！！”
走近他们时，那中年男子似乎没想到还会有人往前走，愣了下便回过神来怒骂。谁也没看到到底谁出手的，什么时候出手的。那中年男子便已失去了一条手臂。
我知道，是灰亦。如此高深的武功，我很好奇陌的功力。
也许这个时候我该感叹好血腥，好残忍。可是，我好像没那种感觉。
无视一切，轻轻的拉起我的手上楼。
“零，那个人，对子衿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嗯。”
又是好简单的一个字。
“小姐，那人叫尖脚，他的脚上功夫很是了得，可惜此人有勇无谋，不务正业，不会是谷鬼和谷娘的对手。”
我们都了解青零的性格，所以就由绿言为我解释。
那少年，怕是没命活了吧。
“他找谷鬼他们会有什么事？他是如何知晓谷鬼他们在此地呢？”
“也许是巧合。”清冷的声音响起。
巧合。？那是为了什么寻找谷鬼？
“好了，阿汐，梳洗一下，吃点东西，早些休息，明天去接你妹妹。”
这家伙，高兴就多说点，不高兴就半天也不挤出个字来。
“好啦！绿言，我的房间在哪？”
“小姐，这•••”
“这里就是。”
“现在我们出门在外的，总要避避嫌的，这子衿他们……”其实对与这个住房问题，也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这家伙南来的癖好，每天都要跟她一起睡。
“无碍！跟以前一样。”
他的意思很明显，睡一个房间。这让子衿知道，又要笑我一下了，唉，我的清白啊。
他无碍，我有碍啊。
我的哀怨走神，故而未曾看见青零那得逞的微笑。
谁能想到江湖传闻风华绝代的青零公子，在逼迫一个弱女子。
其实也真很难想象，十一年的同床共枕，他除了会抱着我睡，不曾有一丝越矩，虽然我窃喜，可有时候我也真怀疑他不是柳下惠的话，估计就是自己的魅力不足了。好歹今生也是个美人，可他却坐怀不乱。
纠结！
“小姐。小姐？”
“哦，怎么了？”
“呵呵，小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还•••”
想到以前，到出神了，连陌都嘴角带笑的看着我。难道我刚表情有很怎样吗？
“只是想到往昔岁月。我还什么？”
“呵呵，还笑的那么甜美，有点春意盎然的感觉哦。”
绿言在府里一直照顾我，到也算是我的贴身丫头，功夫不错，有时也跟我嬉笑惯了，不似从前那样般沉默了，现在到调侃起我来了。
“好你个绿言，嘲笑我。”是春意盎然吗。
青零好像一点都不曾担心我会离开，他，难道都不曾担心我会爱上别人吗？
终有一天我会离开他的身边的啊。
想着想着，突然安静的站着了。那种不确定的彷徨，很无助。
“你们下去吧。”清冷的声音指示着。
“是。”
灰亦和绿言顺从的退下。习惯了两个人独处，平常到也没什么尴尬的感觉，可此刻，却有种，慌乱无措感。
“在想什么？嗯？”
这，这从不曾有过的，他从后面轻轻的拥环着我。带着他特有的熟悉的青草香，可即便以往在他怀里沉睡也不曾有过的深深的悸动。
“我…没想什么。”
“记得我眼睛复明的那天吗？”
轻轻的笑声，他的笑，很美，一种无忧无拘的美。
“记得。”
5年前，神医华心，为他带来了治疗眼睛必须的草药，敷了整整2个月，就在拆纱布的前一刻，他吩咐把橘子，西瓜，打开衣柜，只要是我告诉过他的一切是形状，颜色的东西，都要摆在他面前，然后要求其他人都出去。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在很高兴自己能看见了，所以想看看那些曾经只在记忆里想象的东西。
可是，纱布打开的时候，他却用那墨绿色的眼瞳，静静的看着我，喊了声‘阿汐’，那声音里，是我错觉的缠绵吧。可我还是很高兴，就让我想象一下小说里的浪漫；让我想象这眼前的男子，想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
他告诉我说：“阿汐，它们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也一模一样。我记得。”
那时，我很感动。因为他记得。
就在这一刻，他说：“其实那时候，我最想看见的人，是你，可我失明的时候，你独独忘了告诉我你的样子。所以我最欣喜的是，我终于能看见，我心爱的人；我能和常人一样陪着她走遍世间的每个角落。”
心里所有的防线，所有的猜想，所有的悸动，都被那句‘我心爱的人’砰然轰塌。
心爱的人，我是他心爱的人吗？他内心世界的那座房屋是女主人是我吗？
“零•••”
“阿汐，本来我以为就算我不说，你也会明白的。可是，你的眼里又出现了那种千年的孤寂，似乎在告诉异于常人的你，是个天外来客。”
天外来客！
我的心突然一瞬间的短路，他发现了什么吗？
那千年的孤寂，何尝不是呢，这跨越了前世今生的何止是千年呢。“阿汐，我们一起走遍每条小街小巷吧。”
他，他说‘阿汐，我们一起走遍每条小街小巷吧’。
他，他这是向我许下的海誓山盟吗？
他，他是我的古代奇迹吗？
“零，我想要的家，想要的幸福，是一夫一妻，鸳鸯比翼。”
“天不老、情不绝！一生一世一双人。”
天不老，情不绝。
似紫薇和尔康的，山无陵，天地合。
这世间女子最渴求最优秀的男子，告诉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生死契阔！”
我是那千年的孤寂，可他呢，即使脸上可以假装若无其事，但那漫天飘舞的孤独和空荡，该如何隐藏呢？
“与子成说！”
轻巧的吻，一如我想象般的甘甜、缠绵。跨越千年的爱情之花，十一年，种子终于发出了嫩芽。
风终会来，云终会散，时间总会慢慢的向前转。这个时候我没懂，一直以为我和陌的能力，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以为我们相爱了，就能一辈子。
消逝的风，伴着时间，见证着我们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千年爱情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