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我陪自己走过》吟雪落

4、【3】 枫曼说：“

　　这几天来，妈妈都为我的学业而操劳着，送礼，塞红包，接受别人得意而讽刺的眼神，却要把一点薄礼挂在嘴上。
　　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由学校肯接纳我了，柔石中学。从智恩到柔石的跨越，不代表我的人生从云端跌到谷底。
　　可想而知，这用了她多少的乞求，多少低声下气。
　　我记得认识陆寒时，是初二。我成绩下滑，她只是叹气，摇头，嘴里念着些什么，不曾骂我，不曾打我。那时候，讨厌妈妈的啰嗦，讨厌她对陆寒的评价，为了他，第一次与她吵架。
　　现在想想，她的语气有多少无奈。
　　她是最能理解我的人，她是我妈妈，她是带我来到这世界的人。
　　她仿佛看出点什么，轻轻放下碗，说：“诺浅，感情路上没有一帆风顺的，也很少有一辈子的，流点泪，就过去了。你为你自己而活，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活。诶。”
　　这个‘诶’，叹了我，亦叹了她。她怀上我之后，他便走了，随便想想都知道那样多绝情，而她却不忍把我拿掉，不顾外婆的反对，生下了我，并不再嫁。算起来，她的人生如此，我也有份。
　　天下母亲生下了孩子，一辈子注定为那孩子操劳。
　　天下的孩子生下，就欠了母亲一个恩情。
　　我埋头吃饭，说：“妈，你怎么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尼姑似的。”
　　她瞪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拿筷子敲了我的头。我一溜烟的跑回房里，钻进被窝。我怕我再待一会，我就会不争气的哭。
　　我被分在了3班，不凑巧的是，这次班主任还是姓陈，她蔑视加鄙视的看着我，冷哼道：“我希望不要再出现杀人未遂的事件。还好，我并不对任何东西过敏。”有刹那间的冲动想打她。但是我得忍，不能在被退学。
　　妈妈已经够累了。不能再让她操劳，我已经所剩无几，不是么？
　　当我和他们宣布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伊然用“是不是天上掉钱还砸到你头上把你砸晕了”的表情望着我。
　　叶尚镇重的说：“有志气，你打算考哪，我让我爸帮我买进去，追随你哈。”
　　“好兄弟。”我泪眼汪汪地望着他，“我打算考C大…”
　　话还没说完，伊然第一个把果汁给吐了出来：“诺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枫曼用不可能的眼神，从头到脚把我看了一遍，摇头：“姊妹，如果你能进C大，精神病人都可以成为天才。”
　　“对对。”叶尚在一旁附和着。
　　我翻了一个白眼，说：“没见识。精神病人很有可能成为天才。你们想想，如果我那么蠢，怎么可能会考上智恩呢？玩笑开大了。”
　　“喂喂，我记得你当时是好不容易挤进去的吧？”伊然拿鄙视的眼神说。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们吵。今晚去玩啊，我请客，叶尚买单。”我非常大度的拍了拍叶尚的肩膀。
　　“给你个面子。”伊然做出一副嫌弃的眼神，在我身上溜啊溜。
　　符合着DJ的音乐，时•漏显得异常热闹，不过，一关上包厢的门，就显得死气沉沉。没办法，隔音效果太好了。
　　关门的刹那，我瞥见了一角黑色，是Versace的款式，似在哪里见过。
　　我自嘲的笑了，陆寒也喜欢穿Versace的黑色款，怎么可能没见到过。
　　我们畅饮似的灌着啤酒，伊然已经酩酊大醉，她那双爪子搭上了我的肩：“萧诺浅，我死后你定要和你埋在一起。”
　　我摇头，说：“才不要。到时候我和我老公双宿双休，你插进来，是不是太挤了？”
　　枫曼突然说，你不想陆寒了吗？
　　我瞬间没了声。
　　枫曼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又说：“其实，你不必在意失去什么，因为我们来到世上时，什么也没带。好好爱自己。”
　　我不仅仅是失去了陆寒，连最初对爱的概念，也一并带去，再也回不来。
　　他们有他们的爱情，他们有他们的生活，就因为我的一件分手事件，打乱了他们的生活。几乎每天都会逗我开心。这就叫做朋友。我不免有了愧疚之心。
　　有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臂上，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
　　散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我扶着伊然，步行在大街上，不想打的，只是享受这份安静。伊然的酒品不差，她也安静地靠在我的肩上，手臂轻搂着我，嘴里偶尔念几句。
　　她说，诺浅，你知不知道。
　　她说，他死了，撞死了。
　　她说，他怎么能这样，我好不容易真正的爱一个人的。
　　她说，怎么能丢下我呢？
　　她哭了，我也哭了。我知道“他”是谁，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没说。她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掩饰了她的哀伤。
　　我作为他的朋友，连这点细节都没注意到。她在玩的过程中，一直在傻笑。我这个朋友，未免有些失职。
　　于是我们抱头痛哭。
　　我看见了一角黑色。但在那种状况下，我没法多想，也没法多看。
　　我们这一堆人，在感情路上都不顺，所以，聚在了一起。物以类聚的我们，都有自己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