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回忆 右手年华》念小安

1、001：出生

　　凌晨3点25分——
　　一声“哇哇哇”新生儿的啼哭声，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响起。
　　一间破旧的砖瓦房内，几个人围在一起，看着新生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是男还是女的？”母亲坐在床上，有些虚弱的看着他们手里抱着的孩子。
　　“是女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回过身来应了一句。
　　“又是女的？”一边一个六七十岁模样的老人家，看都没看一眼，冷冷的骂了声：“又是个赔钱货。”
　　“妈，你说什么那？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孙女啊！”女孩的父亲柳才俊实在看不下去，女孩不是人吗？
　　“我说错了吗？已经一个大的是女的了，现在老二还是个女的，你到底生不生得出一个男孩来啊？”奶奶来到床边，指着床上刚刚分娩完的儿媳妇骂着。
　　“妈，你够了，生男生女有什么不一样的？”一边四十多岁正抱着刚出声的小女娃的妇女看着母亲是直摇头，她都有五个女儿呢，虽然儿子是长的，但是她还是有五个女儿啊。
　　现在柳才俊才两个，她就开始叫嚷着了，如果弄不好下一个又是个女孩儿的话，那么她还不得把家里给闹番了吗？
　　“什么生男生女不一样啊？在我们这里，家里没个男孩儿，像样吗？”奶奶没想到，既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这么跟她说话。
　　“你自己还不是生了三个女儿之后，才生了阿俊的吗？”柳春兰看着自己的母亲直摇头，她到四十岁才生下一个儿子。
　　现在她的儿子都没开口说什么，她就先开口了。
　　“我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个是第二个，如果下个还不是儿子的话你们怎么办？现在风声这么紧，成天有人来村子里抓没结扎的去结扎；如果被抓到怎么办？”奶奶气得脸都绿了，若是全依他们说的，早晚还不是得被抓去了？
　　如果下一个还是女孩，再下一个又女孩，那么他们柳家，不是断了后吗？
　　“妈，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回去睡觉，女孩就不是人了，可能以后女孩还比男孩子强。”柳才俊受不了母亲那重男轻女的模样，但是对他而言，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
　　以后女儿还说不定，比男孩儿要有出息。
　　“好，我的话现在没有人听了，如果是以前的话，还真巴不得你再娶个小的回来。”奶奶嘴里嚷了两句，便向房外面走去。
　　“破肚子，烂女人，会不会生的。”但是出了房间后，还在那儿骂了两句，这明摆了就是在骂自己的儿媳妇吗？
　　双脚用力的踩着楼梯下去，明摆的就是让他们知道，她心底的不满。
　　柳春兰摇了摇头，来到床边看着刚生完孩子的弟妹，道：“你别把妈的话放在心里，她就那样。”
　　李心莲点了点头，笑道：“大姐，我不会把这事放在心里的，你把孩子给阿俊，回去睡吧。”她还没有看女儿长什么样子那。
　　她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一切都是命啊。
　　只希望自己下次，能够生个儿子吧。
　　“姐夫，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柳才俊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唐德明，在他们的家里，也就唐德明的学问比较高。
　　“恩……我想想！”唐德明走了两步，便想到该要取什么名字。
　　“就叫安安吧，有平静、安逸、安详，意义优美。”柳才俊点了点头，安安这名字不错，老大叫丹丹，老二叫安安，也顺口好叫。
　　“那好，我们先回去休息，阿莲你也早点休息，别去想妈刚说的话。”柳春兰不放心，看着她又说了两句，这才和唐德明一起，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柳才俊这才把孩子抱到床边，把她给放在李心莲的身边，李心莲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孩子，只是唉了口气，为什么总是生女孩儿啊？
　　也不对够怪老太太，她也一心想要抱孙子，她同样也想要快些抱到儿子，可是肚子不争气，她有什么法子？
　　“你也别想了，累了一个晚上，快睡吧！”李才俊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在他的眼里男女都是他的孩子，只是老母亲就一直想要一个孙子。
　　“恩！”李心莲应了声，这才躺了下来。拍了拍哭闹的孩子，直到她睡着之后，这才自己闭上双眼，但一闭眼就想起老太太的话，心里还是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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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给我看着两个孩子，我们要下海去了，今年虾米收成好，我们得赶这两天，把虾米给晒了。”李才俊一早便爬了起来，看着李心莲把两个孩子都饿饱了之后。
　　把刚刚出生的小女儿，给放在木盘里面，交待大女儿几句后，也便跟李才俊下山，她生完孩子也才一周的时间，但是为了养一家人，她哪能做月子啊，只能赶紧起来帮忙。
　　“知道了！”老太太应了声后，他们俩人便一起下了山。
　　他们住在半山腰上，而山脚下便是一片的大海，而他们一家就靠下海打鱼、虾米之类的海产品过活。
　　在这深山里头，根本就没法走出去，一家上下有老有小，再带个长年卧床的老父亲。他们就更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虽然，家中有两间的破房子，在这村子里也算不错，但这几年给老父亲看病，也花了不少的钱。
　　而此时，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值几个钱，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着，拿出去卖时，却只是几分钱。
　　太阳下了山收了网，把所有的虾米全都给装过竹框里，收拾好一切，就到了晚上九点多，这才回到家里。
　　本想回去后就好好休息，谁想刚到家门外的围篱前，便听到小女儿安安传来了“哇哇哇”的啼哭声，那哭声让人听着都觉心疼。
　　李心莲赶紧往家里跑去，一进屋便见老太太就在喂着安安，孩子吃饭的时候本该开开心心，但就因老太太的喂孩子的动作太过粗鲁，所以孩子才会大哭起来。
　　“妈，你做什么啊？”李心莲跑了过去，伸手把孩子给抱了过来，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干什么？你没看到吗？我在喂她吃饭。”老太太把手里的碗用力的放到一边的椅子上，竹椅上便转来几声的“吱吱吱”响声。
　　“你这是喂饭吗？分明就是虐待小孩儿。”李心莲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越看她真是越心疼，真想不明白她这个奶奶是怎么当的？
　　就算是女孩子，也不至于这么对她吧。
　　“我一个老太婆，眼睛又不好，我喂你的女儿已经很好了，你居然还这么说我。好，以后你都自己喂，我不会再管了。”从此之后，老太太就一直都没有喂过安安。
　　“行，我都自己喂！”李心莲也不想让女儿再受这样的苦，看着老太太那架式，力气一定很大。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这么多，老太太一用力孩子当然会哭，而她根本就不像是喂孩子，那么她还不如自己喂。
　　只是，当她想到这个时候，心里却更加的不放心，每天她都得出去打柴，她总不能天天背着孩子出去吧！
　　接下来，也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连着几天，李心莲都用深蓝色的宽大背巾 ，把安安给背在背后，下山去把虾米给晒了。
　　这几天的天气晴朗，如果不用这几天把所有的虾米都晒了的话，那么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把这么的虾米晒完了。
　　春天的天气，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实在是难得有两天的好天气。
　　这日，天还没亮李心莲便起身拿起全家人的衣服去洗，因为每天都在走几里的路，去山上的溪里洗，李心莲就只有带自己一家四口的衣服去洗。
　　当洗完衣服回来的时候，便见老太太站在门边，看着李心莲手里已经洗好的衣服。
　　满满的一桶，连着几天的衣服和尿布，一直都丢在家里，老太太只是把自家的衣服洗了，却没有把儿子和儿媳的衣服带出去洗。
　　“妈！”李心莲唤了一声之后，便把衣服凉在大门外面的竹杆上面，园子里养鸡鸭一地的粪便，只能把衣服凉得高一些。
　　生怕会沾着地上的粪便，凉好后转身，见老太太依然站在那儿。
　　“妈，我去山上砍柴，孩子如果醒了，您帮我把他们的衣服穿一下，我回来后再喂他们吃饭。”李心莲对上次的事情，还是有些害怕。
　　所以不太放心，再让老太太帮着喂孩子们吃饭。
　　“不是不用我了吗？现在还要我给他们穿衣服？”老太太的酸意十足，前几天不是还不让她帮忙吗？
　　怎么现在想到她老太婆好了吗？想想心里就不舒服，她一直想要抱孙子，可是居然生了一个是女儿，第二个又是女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们柳家生个儿子啊？
　　“妈，前些天是我不好，您别往心里去，我去砍柴了啊！”李心莲只能退一步，在还没嫁入柳家的时候，就知道婆媳之间不好相处。
　　再加是老太太的名声，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她在嫁入柳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太太看着她离开，双手抱在胸前心想，还不是得要来找她吗？
　　看了看天气，差不多有六点的样子吧，她不识字哪里看得懂钟表啊？
　　虽然家里有个破旧的表，但她一直都没有学会，要怎么看那表。
　　走进了屋内，便把安安的姐姐丹丹给拉了起来；孩子没有睡够当然大声的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赶紧起来给我扫地。”老太太一点儿都不理会，她是自己的孙女，直接把她给拉了起来，拿来衣服套在她的头上。穿好之后，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安安，还是不要把小不点叫起来，省得等会儿麻烦。
　　才三岁的孩子，拿着一把比自己高过多少的扫把，在家里轻轻的扫着。
　　又不敢偷懒，生怕奶奶又会打她；家里的地全都是泥土，坑坑洼洼，有几处里面还有着一些的水，地上的湿气也很重，丹丹吃力的扫着，而老太太此时正坐在竹椅上，吃着刚刚出锅的番薯饭。
　　丹丹的肚子正“咕咕”的叫着，小脸抬起看了看奶奶碗里的饭，多想可以吃上一口。
　　可是老太太并没有让她吃饭的意思。
　　老太太感觉到孩子的眼神，冷声道：“看什么看？扫完了才能吃。”
　　柳才俊从楼上下来，便听到老太太的饭，三步便两步的走了下来。
　　“爸爸。”丹丹一见父亲下来，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
　　“丹丹乖，我们不扫地。”柳才俊把孩子给抱了起来，直接向厨房走去。
　　给孩子洗了把脸后，抱着她坐在椅上，帮孩子盛了一碗的饭，自己亲自喂了孩子饭。
　　待孩子吃饱后，来到老太太的面前，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道：“妈，我们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