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吻》简水无痕

2、微笑 我和他的瞳

　　Chapter2微笑
　　终于熬到结束，我急不可待地冲出教室，疾步走到不远处的绿荫小道上。十一月的阳光明媚错落，我闭上眼刚想做几个深呼吸，却又被人拍了肩膀。
　　“徐……”我以为是徐言，没成想是那个问我借笔的男人。
　　他扬起好看的眉毛，朝我微笑:“我是商学院的肖清玄，笔记是代一个朋友做的，”他顿了顿，又很诚恳地说了句：“谢谢你。”
　　明明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被一个外表强势的男人如此郑重地道谢，我甚至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不客气。”这是我唯一能说的。
　　我注视着他，他的脸沐浴在阳光里，柔和了线条，幽深的瞳也显得流光溢彩。青年张扬的笑容更使得整个面部都鲜活起来，消去了沉静时透出的冷傲与疏离。这个男人，完美的就像太阳神庙里的阿波罗。
　　他太耀眼了，同样作为一个男人，出于一种嫉妒的心理，我忽然就很想了解他。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我和他的瞳孔里都倒影着对方的影子，耳边传来游子们洒脱肆意的欢笑与喧闹，我却奇怪地觉得世界很安静。
　　我着魔般地也朝他笑笑。

　　即使是在毕业后的许多年里，我一有机会还会回这条小道上走走。一步一步，尘埃顿起，承载着一段简单的对话，两个动人的微笑，一颗年轻好胜的心。不管故事的结局如何，我都庆幸能拥有这样的开始，是如此偶然的美好。

　　“小莫……”远远地传来徐言熟悉的声音。
　　“你朋友来了，”肖清玄对我说着，一直按在我肩上的右手沿着我胳膊的轮廓滑下，脱离，“我走了，有缘再见吧。”
　　说完，他向已经走近的徐言优雅地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很干脆地往宿舍的方向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竟有些走神。
　　“小莫。”徐言来到跟前，递给我一杯还冒着袅袅雾气的热咖啡，想是刚刚去投币机上买的。我接了过来，心下确实有些小小的感动，这家伙还是蛮有心的嘛。
　　我捧着温热的咖啡，懒洋洋地坐到路边洁白的长椅上。这张椅子上原来还卧着一只白尾巴的短毛折耳猫，被我一惊，立即闪电似的跳下来。它居然也不逃走，而是绕着我脚转着圈圈。阳光从头顶香樟树叶层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我和猫的身上投出一道道斑驳陆离的剪影。
　　徐言饶有兴味地看着这有意思的一幕，向我打趣道：“小莫，你的魅力真是不分种族的啊!”
　　如果我回应了他，那我就是个傻瓜，所以我很明智地换了个话题：“你认识商学院的肖清玄吗？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徐言意外地沉默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离那家伙远点。”
　　“怎么，你跟他有仇啊？”我十分好奇地抬头望向他，映入眼帘的却是徐言那张放大了的俊脸，吓了我一跳。
　　“你又发什么神经，靠那么近干嘛。”我伸手就想推开他。
　　“别动，我偷偷地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的同学都不知道的哦，”他凑到我耳旁，呼出的热气暧昧地拂过我的耳际，“肖清玄的父亲是R省曾经的□□龙头。
　　“啊？”我是真的有些吃惊了，毕竟我这样的平常人对□□的印象还只是停留在小说和荧屏的程度。
　　徐言朝我眨了眨眼，好像很是满意我的反应。他直起了身，开始叙说：“肖家占了连易集团全部的股份，董事长叫肖连，就是肖清玄的父亲。对了，你应该知道连易集团吧。”
　　我点了点头，连易在C市的地位是数一数二的，旗下的产业很多，范围也很广，主要走的是高档路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T大最近的那家五星级饭店也带着连易那醒目的紫荆花标志。
　　徐言接着讲道：“连易是十九年前肖连为了漂白而建立的家族式企业，那时候集团内部为了利益之争还死了好几个人，这事当时闹得挺大，后来被压下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他微微一顿，又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评价道：“这些人无非是成了肖连扫清绊脚石的替死鬼罢了。”
　　我心里一动，敏锐地觉察到这一刻的徐言似乎跟往常有些不同。他漆黑的眸子里流转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感觉到了他的……脆弱，只是这种感觉停留的时间太短，短暂到让我以为是错觉。
　　“虽然说是洗白了，但肖家的辉煌主要靠的还是肖连在暗处的实力。肖连没有娶妻，肖清玄是他唯一的私生子，是被当成连易未来的主人而培养的人物。这种从小就被培养成上位者人，他不可能单纯只拥有他表现的。小莫，不要离得他太近，我怕你会受伤。”
　　肖清玄这样的人吗？
　　“言，你老实交代，关于肖家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就好像是特意调查过一样。
　　“这个嘛……”徐言似乎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谁叫他长得这么招蜂引蝶来着，少爷我一个看他不爽，就去网上找了点资料，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业余中的专业黑客哦。”
　　我白他一眼，揶揄道：“你确定自己不是怕他抢了你未来的女朋友，所以才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可能的情敌？”
　　徐言一听，立即做出一副忧怨状：“小莫，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你放心好了，我的人不会给他抢跑的。”
　　真奇怪，你女朋友跑没跑关我什么事，你让我放心有什么用？
　　不过说真的，徐言这家伙要是认真打量的话，从某种角度讲，好真是不输给肖清玄。他是属于那种阳光俊朗型的帅哥，带有邻家大男孩的气质。比起肖清玄的优雅华丽，倒更容易让人生出亲近的好感。我想当初，有些孤僻的我，应该就是被这种温暖的气息给打动了，徐言才会成为我在T大的第一个朋友吧。
　　徐言坐到我右边，替我把空掉的装咖啡的杯子扔到垃圾桶里，左手揽过我的脖子。我对他时不时所谓“增进感情” 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也就放任他搭着我的肩。
　　他开口：“小莫，你不知道，你在我们系里其实人气也蛮高的哦。”
　　“哈？为什么？我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呀。”
　　“唉,”徐言叹气，“看来你是真不清楚，就是因为你很少和其他人交往，也不参加社团，在注重人际关系的大学里就显得有些另类。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起眼而已，不过有我这颗耀眼的太阳照着你，你想平凡也不行啦。”
　　“咳……”见我瞪他，徐言立马改口：“最后一句当我没说啊。小莫，你就不觉得自己的长相正是时下好多女生追捧的类型吗？难道就
　　没有女生来和你搭讪”
　　怪不得，最近找我问一些稀奇古怪问题的女生多了不少。
　　我听出语气里有些酸溜溜的味道，好笑地问他：“你该不会是在嫉妒我长得比你帅吧。”
　　“怎么会，”他立即否认，“小莫你长得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嫉妒呢。”
　　徐言凝视着我，但我只注意到他故意加重了“可爱”的读音。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臭小子，居然敢说我女气！我除了有一双桃花眼被莫雨说成该死的妩媚外，哪一点点像女人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我看你是太无聊了，找个女人陪你吧。”我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就要回宿舍去。哼，男人的尊严不容侵犯！
　　“小莫，你别生气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徐言见我要撇下他，急忙也站起来叫住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没好气地问他。
　　“我其实是想说，我……我……”他开始说得很急，但后来又支支吾吾起来。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孩子啊，要做个诚实的人，知道吗？”
　　然后我毅然决然地走掉了。
　　多年后想起这一幕，我有些遗憾错过了徐言在我转身后的表情。命运还真是很奇妙，如果我不是那么那么迟钝，徐言足够诚实勇敢，而我又不曾与肖清玄有过那样一次交手，那么我的，徐言的，清玄的，我们三人的命运也许都会延伸到另一个未知的方向，和我要经历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