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爱情》棒槌鱼

12、哥 你到底在哪啊 路

　　路斌是在宋云英办完后事的当天失踪的，路振生也确实着了急。派人到处找，最后实在没了办法，才先行离开，派人留守在这，下了死命令“一看到他，立刻绑走。”
　　兰赫找到路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个午后，她就那样紧紧地攥着那枚贝壳，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心里急得都要发疯了。到最后的时候，身心疲惫，是彻底的绝望了。她蹲在马路牙子上，哭着喊“哥，你到底在哪啊？你出来吧，求求你，出来吧。”抬头看见前方的教堂，脚就不由自主地往那里挪。兰赫死死的盯着门口的十字架，心里无声的呐喊“万能的主啊，请求你把他带来我的身边，请求你，阿门。”
　　也许是上帝就在这一刻恰好醒来，也许是兰赫多少年来的虔诚，总之他听到了兰赫的呼喊，就真的把路斌送到了她的面前。兰赫走进教堂的时候，就看到路斌蜷在角落里，后背倚着墙，头埋进曲起的双腿里，一动也不动。她着急的跑到路斌的身边，试着轻声唤他“哥，哥，我是兰兰。”路斌没有吱声，却缓缓的抬起头，睁开了眼睛，就那么回看着兰赫。兰赫蹲下身来展开双臂抱紧他，在他耳边柔柔的安慰道“哥，没事了，我们回家。”
　　路斌把头埋进兰赫的怀里，兰赫就发现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失踪了两天，教堂里又没有暖气，胡子拉碴的，应该也没有吃饭。兰赫心疼得要命，抱着他的双手又紧了紧。然后，路斌就哆嗦的开了口“兰子，冷，真冷。”兰赫就去摸路斌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她是真急了，转过身就要去背他，说“哥，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路斌苦笑，“兰子，没事。”兰赫也不听，自顾自的试了半天，急的又哭了。路斌反过来安慰她“兰子，你老说‘你在等我’，好啊，这下子报仇了吧？为什么就不能来找我呢？我等了你两天了，你怎么才出现呢？我快等不下去了。”兰赫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只会摇头“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路斌头疼得要命，却还是笑。
　　兰赫突然就脑子灵光了，放下路斌，就往外跑“哥，你等我，我去拦车。”路斌想要叫住她，可是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兰赫在马路边上奋力的挥手，一辆辆的车从她身边飞过，可是就像狗血的电视剧一样，没有一个停下来。她没办法就冲到马路中间一站，伸直了双臂，闭上了眼睛，心想“拼了，上帝保佑吧。”然后就真有人把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兰赫赶紧跑上去喊“救命”。车上的人也傻了，根本就没听懂兰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解释，就被她拉下了车。跟着就做了一回苦力，兰赫一点不含糊的指挥他背起路斌，上了车三个人就往医院赶。后来，世界头号倒霉鬼回忆说“我那时候偷开家里的车，心里也没底，没想到，你那么信任我。我信心大增，要不，现在，也不能成赛车手啊？”
　　车子在夜色里开得飞快，兰赫的心思不在这里，根本没发现司机的过于年轻和兴奋。路斌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倒在兰赫的怀里，无意识的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说，“兰子，你说她现在在哪？是在天堂吗？”兰赫就哭着点头“嗯，干妈那么好，我爸说好人都上天堂。以后，我们去找她。”
　　他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他说，“她，总是一个人发呆，晚上在被子里咬着背角哭，不出一点声音。”他说“有时候我真害怕，哪一天早晨起来我就突然见不到她了。可是白天她又笑着出现在别人面前，在家里，我有时候觉得其实就我一个人，我不想回家，可又不得不回家，她不说话，就那么坐在书房里，太静了，太可怕了，真的。”他说“可是，你知道吗？兰子你出现了，我从来没见她对谁那么笑过，包括对我，我嫉妒，真的很嫉妒，你笑起来很像她，所以我害怕你对着我笑。”说到这，路斌就笑了，像个顽皮的孩子“兰子，你知道，有时候一个人越渴望什么就越害怕什么，我从来没听她哭出声来，我想你们那么像，肯定哭出声来也一样，我想让你哭，就那么大声的无所顾忌的哭出来。”他说“兰子，她还是走了，这么多年我小心翼翼的，生怕她离我而去，可是到最后，连你也没能留住她。”他又说“兰子，你千万不能离开我，我就只剩下你了，只剩你，兰子，兰子。”那一天，路斌不停地喊着“兰子”兰赫也不停地应着“我在呢，我在呢。”我在呢，兰赫心想“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
　　路斌蜷缩着身子，像那种手一碰就蜷曲起来的的虫子，昏睡中，脸上满是泪痕，手死死的抓着兰赫的手不放，兰赫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他太累了，这几天都没睡，兰赫使劲的用另一只手背擦了一下脸，心想“你这辈子，有我守护”重重地点了下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干妈，你放心吧，你交代给我的事，我一定办到。”
　　前面的“司机”抽空瞄一眼兰赫“哎，他这是怎么了？玩离家出走啊？这段子都哥们玩剩下的。”兰赫没空搭理他，央求着“求求你，能不能再快点，我给你钱。”“司机”一脸惊讶“我操，这都是多少了？你两人殉情，别捎上我啊，我是新手，还不敢太玩命。”兰赫急的头都大了“师傅，这到哪啦？还有多远？”“司机”不高兴了，“您千万别叫师傅，说的我跟唐僧似地。”兰赫就不敢吭声了。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司机”想着一踩油门就走。兰赫赶紧拦住了，指指路斌，支支吾吾的说“师傅，哦不，大哥，这个...”“司机”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操，我不常做好人，今天你拜佛了吧？”兰赫不好意思，扶着路斌到他背上，到了急诊室。兰赫急急忙忙的去挂号，“司机”认命的在旁边守着。不一会兰赫就回来了，直勾勾的盯着他，怯怯的说“我没带钱，你能不能借我点，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还的。”这下就更不好意思了。兰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厚脸皮。“司机”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你们不是骗子吧？”兰赫听完就囧了，双手在胸前直摆“不是的，不是的，我一定会还你的。”“司机”还是不大相信，但看着兰赫泪水打转的眼睛，只好投降“得得得，我今个撞鬼了，认栽。”掏出100来，兰赫摇摇头说“不够。”又掏了一百，兰赫还看着他，没办法“司机”把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一把塞给她。“你看，没了啊。”兰赫说了句“谢谢”就跑了。“司机”看着兰赫跑远的背影，愤愤的说了一句“他妈的，让个小姑娘给讹上了。”
　　路斌挂了吊针，输了液，烧很快就退了下来，可就是还没醒。医生看着兰赫说“你是家长？”兰赫就点头。医生就问“他父母呢？”兰赫就说“不在家。”医生就叹气“这是怎么当父母的？孩子都烧成这样了，再晚点送来，有多危险，知道吗？”兰赫就说“知道知道，那他现在好了吗？”医生问“你是他什么人？”兰赫就急了“我是他妹妹，他没事了吧，怎么还不醒？”医生就不高兴了“小姑娘急什么呀？态度不好啊。”兰赫就更急了，又不敢发作。“司机”一旁倚着墙，事不关己的看笑话。兰赫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医生，我哥没事吧？”医生这才慢悠悠地回道“小姑娘，这才对嘛。态度要端正，你哥没事，几天没合眼了，大概是累了，睡着了。”兰赫这才放下心来，“谢谢你，医生。”
　　兰赫说完，就跑进了病房。路斌还没醒，睡梦中眉头紧皱着。兰赫就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路斌的手，另一只手，轻抚他脸上的忧愁。然后，兰赫把头枕在路斌的胳膊上，温柔的说“哥，以后我不会在等你了，如果你不见了，我会去找你的。”
　　“司机”打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于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轻轻地关上门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