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雪照沉渊

3、第 3 章 这个世界总

　　这个世界总是匆匆忙忙，乍一眼望去，似乎都是一个样，定睛看来，却也不尽然。
　　游方生在清贫的书香世家，自小他就总在家里闷着，独自对着那排满了书架的古书典籍。直到现在，对他来说，最惬意的事情还是费劲地从书山中寻出一本厚厚的封面都卷了页儿的书，倚坐在木窗旁的旧藤椅上，慢慢地翻阅，夹着些许凉意的微风，徐徐的拂过脸颊，窗外满眼的绿意，好似也随风飘了进来。
　　也不过是转眼间，昔日安静的孩子，逐日在私塾中，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小村庄里，长成了温文尔雅的少年。自小游方的日子便一天天这样淡淡地流过，似乎他也会这样安然地老去，重归这个不做任何停留的世界。游方自己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这天傍晚，游方和父亲从私塾回到家里，又出去在村口的井里挑了两桶清凌凌的水准备蓄在水缸里。打好水，他抬眼随意的朝天上一望，无意发现今天傍晚的天际竟令他甚是惊艳，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游方暗自想着。
　　夜里，睡梦中，游方再次听到了那悠远的箫声。自小就会总在梦里出现的，熟悉的温和的箫声。吹奏着不知名的曲子。很小的时候，游方也问过母亲，那夜半的萧声来从何处，可母亲总不解的说，从未听见。游方也不做多想。
　　清晨又早早的起来，往山上走去，每天早晨游方总要先砍好一天所用的柴火，娘的身子太弱，父亲也总是有些学生请到家里再做些辅导。清晨的空气格外清爽，偶尔划过脸颊的绿叶也带着微微清新的凉意。只是今早的雾好像比平时大些，远方的朝霞，依旧美丽的令人心惊，不死平日里淡薄的样子，倒像是昨儿的晚霞还没消散的样子。奇怪，不是吗？
　　匆匆赶到私塾，大家已经快到齐了，正懒洋洋地翻着昨天的功课。
　　游方，昨天的功课背熟了没有啊？
　　嗯，游方好笑地看着成轩一脸着急忙慌的样子。
　　那你可要帮帮哥们儿啊。哥们儿这辈子可就靠你啦。
　　游方翻起眼睛看着屋子正墙上高高挂着的孔子像，假装没有听到。成轩不甘心地使劲晃游方，游方才慢条斯理的说，知。。。知道啦，我要散啦。
　　先生来啦!不知谁大喊了一声，私塾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正襟危坐地，其实是装模作样地读起书来。
　　父亲跟往常一样板着脸走进来，泛黄的书中夹着戒尺。照例检查昨天教的功课，张逸勉勉强强算是背下来了，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直接叫平时最贪玩最爱耍滑的成轩先背。成轩顿时一脸苦相，慢吞吞地站起来，咽了口唾沫，开口道，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率吁众慼出，矢言曰，曰，曰：“我王来，既爰宅于兹，。。。嗯。。。重我民，无尽刘。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曰其如台。。。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兹犹不常宁；不常厥邑，于今五邦。今不承于古。。。今不承于古。。。嗯。。。”背不下去了，成轩就使劲拿眼角撇着游方这边，一边还假装苦思冥想。游方用宽大的袖子掩住脸说，罔知天之断命，矧曰其克从先王之烈。。。成轩一脸聋哑人的样子，抻着脖子使劲听着，游方见他听不清楚，加大音量说，罔知。。罔知。。罔知天之断命。。。成轩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说，王知天之短命！
　　哈哈哈哈。。。。私塾里笑成一片。成轩还莫名其妙的。
　　轰。。。一个闷雷打下来，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不少。不知怎的，屋外电闪雷鸣起来，才一小会儿的工夫，瓢泼大雨下得世界一片混沌。
　　怎么回事啊？有人喃喃道。
　　是啊，好奇怪的天气。
　　好了大家静一静，继续朝下背吧，成轩你今天可要好好背，先不罚你去外边儿站着了，明天再背成这样，就一起算。先生皱着眉头说。
　　私塾里又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先生在门口望着外面的天空，若有所思。
　　轰，又是一个响雷，比先前的似乎更近了些，屋子都有些震了。忽然间游方听见细细的断裂声，是什么呢？咔嚓，巨大的断裂声回荡在耳际。游方心里一惊。哗啦啦地屋子门口的土木竟然塌了下来，直直地砸在父亲的肩上。已经不再年轻的父亲顿时起不来了，看看肩上的伤口，竟微微可见白骨，游方担心地看向父亲的脸，发现父亲已经昏过去了。张逸已经跑着请大夫去了，成轩帮着游方抬起先生朝家中走去。一出私塾门口，游方就被倾盆的大雨浇得睁不开双眼，可是他还是看见私塾边上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陌生而又特别，还有一些说不出的。。。什么呢？
　　父亲的面色有些苍白，游方顾不得其他了，赶紧跌跌撞撞的和成轩抬着父亲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