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镜》应浅宁

3、湖州萧氏 (3) “你是萧家

　　“你是萧家二小姐？”小介脱口问道。

　　阿镜哈哈一笑，抚着小介的头：“对了，真聪明。”

　　萧家二小姐这般和蔼可亲，倒是小介意料之外的。他乖乖听凭阿镜的爪子蹂躏自己的脑袋，心道：我当然聪明了，笨蛋哪里有资格跟着公子。

　　这一大一小聊得十分开心，苏无秀这个正主儿倒是一句话也没有，此刻这位正主儿转身正欲离开，阿镜记起来意，忙喊道：“哎，等等！”苏无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阿镜道：“家父的伤势究竟如何？怎么伤的？全身都不能动弹？”

　　苏无秀道：“令尊只要静心休养，不受什么大刺激，就没什么大碍。”萧显明确交代过，他的真正病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这我知道，但到底是怎么伤的？被什么武功所伤？”这个问题她问父亲，然而父亲只是说没有大问题了，就转而言其他，她不好一再追问。她自有自的打算，了解袭击者的武功路数，才好顺藤摸瓜查那人的身份。

　　苏无秀看了她一眼，平静道：“无可奉告，二小姐去问令尊吧。”

　　阿镜气道：“我爹若肯说，我又何必来问你！”她十分后悔，这个问题应在先前就问他的，方才她的行为必定惹他生气了，现在才问，他自然不肯说。她愤愤丢下一句：真是小心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介一看，直呼不得了，公子的脸色好像有点发青了，赶紧躺下，蒙头睡觉。

　　在医阁内，无论身份家世多么显赫的人，对公子无一不是彬彬有礼，几位师叔师伯甚至是阁主，都不曾对公子大呼小叫，还骂他小心眼，乖乖，这位萧二小姐绝对不是好惹的主儿。

　　萧显重伤以后，萧家必须由另一个人来主持大局，按常理自然是萧显唯一的儿子萧湘远。萧湘远年仅十五岁，他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虽然治好，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长大后极其憨傻痴笨，驽钝好玩，怕苦怕累，无论读书习字，还是学做生意，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萧家长女萧湘语打小便聪明伶俐，勤勉好学，萧显对独子心灰意冷，转而栽培长女，谈生意时也时常让她女扮男装，跟在身边，久而久之，萧湘语见多识广，眼界开阔，为人处事冷静沉稳，面面俱到。

　　萧湘语沉稳聪颖，才名远播，萧湘镜习得一手好剑法，故而武林中人形容湖州萧家子女，必然要提到这样一句话：语文镜武。其实，这一句话还有下半段，暗暗流传于市井之间。全话连起来就是：语文镜武阿斗远。

　　江湖上早有传言，若萧显身死，萧湘远接位，那数年后萧家必然要从四大世家里除名。萧湘语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是女儿身。若她是男子，萧家家主之位非她莫属。

　　众人对谁接任家主猜测纷纷之际，萧显下令，让萧湘语暂代家主之位，全权处理一切事务。萧湘语也没有令父亲失望，上任之后一番雷厉风行的手段，严惩了一干想浑水摸鱼的生意管事，有功者论功行赏，恩威并施，迅速将动荡的萧家内部安定下来。众人皆胆颤信服，再无人敢因她是女子而轻视。

　　晚饭早已准备妥当，待萧湘语自铺子里回到家，便安排传膳。

　　席上一共有五个人，除了萧家三姐弟，还有萧显的两位夫人，萧湘语的生母利敏之是正室，是湖州青峰堂堂主独生女。二夫人连绮，是湖州望族云家的远亲，进萧家门十几年，曾产下一个男婴，但是夭折了。阿镜的生母白颖是三夫人，不过在她七岁的时候母亲便因病去世了。萧湘远的生母四夫人早已过世。

　　阿镜只有七岁以前是一直住在这个家里，然而那时候她又太小，还不怎么记事，对这个家几乎没什么记忆。对亲生父亲亲兄弟姐妹的感情，还不如点苍派的师父师兄弟姐妹来得亲厚。更何况一别两年未见，更加生疏。

　　两位长辈询问她的近况，并不时给她夹菜。

　　萧湘语说道：“我最近得了一匹不错的马，我不怎么会骑马，送给你吧。”

　　“多谢，马儿叫什么名字？”阿镜眼睛一亮。若姐姐送些千金小姐钟爱的胭脂首饰华服锦缎给她，她必不喜欢，一匹好马却是正中下怀。

　　萧湘语微笑道：“还没取名呢，你替它取吧。马就在马厩里，你想骑直接过去，小厮知道是哪匹。”

　　二夫人突然一个劲儿的夸城东云家的四少爷云修如何俊秀，武功得自某某名师真传，年少有为，让阿镜有空去认识认识切磋切磋武艺芸芸，听着听着阿镜觉出不对了，她刚到家，二夫人就想替她说媒么？她心里已然不悦，敷衍了一句有机会见见，谁知二夫人竟似当了真，十分高兴的想找个时间邀云修过来，阿镜略带了不耐烦：“不必了，有缘自然见得到。”这句语气比较明显了，二夫人再迟钝也听得出来，不由讪讪的说不出话来，萧湘语见状道：“二娘，阿镜刚刚到家，这些事以后再说吧。”阿镜知道二夫人膝下无一儿半女，平日为人也不大好，父亲不喜欢她，一般的主子管事都不怎么待见她，在萧家越来越没地位，唯有讨好得势的几方。这不，她刚回来，二夫人便开始涉法拉拢她了。想到这里阿镜不禁生出几分可怜又可悲之感，笑了笑，对二夫人道：“二娘，方才我语气不好，是我错，您别往心里去。”“没有没有，是我太急了，来日方才。”二夫人忙道。

　　入夜，阿镜由碧梨伺候着泡了个美美的花瓣澡。碧梨是萧湘语指派来服侍她的丫鬟，原本萧湘语派了三个丫鬟给她，她在点苍派平日生活大都自己打理，并不习惯有人跟前跟后的服侍，推了两个，只留下碧梨。

　　这一日，便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