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当好儿郎》封翎

37、唯独你可知道

　　当颜攸白拂袖离去的时候，殷莫忧非但没有不开心或者不满，相反还很高兴让尴尬的杨瑆先行回去。他巴不得那两人快点走，他还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招待贵客，他们主动离去，他是乐见其成的。
　　一直把杨瑆送到门口，他假惺惺地嘱咐杨瑆回去告诉颜攸白自己会好好照顾好白撞公子，让他不用担心，自己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热情招待她。也不知是故意还是见到好友很开心，反正脸上洋溢着从来没有过的灿烂笑容。
　　看来表哥遇到对手了。杨瑆摸了摸下巴，恶作剧地笑了。一定要好好转达莫忧的话给他，他的表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
　　殷莫忧担心伏清熙在陌生的地方会因为自己不在身边而拘束，急忙快步回到院子。岂料一踏进去就看见伏清熙轻车驾熟地调/戏的妹子，比起堂弟殷天行，有过之而无不及，围在她身边的婢女都脸红红的。最令他惊讶的是，向来被调/戏了就哭得没气的芙蕖没有红眼眶，居然羞答答的偷瞄着高谈阔论的伏清熙，一副少女怀春的娇俏模样。
　　殷莫忧没有出声，静悄悄地走过去。
　　“少爷！”雨薇眼尖看见殷莫忧，大叫一声。一下子，叽叽喳喳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面上布满鬼子进村的惊恐，齐齐回过神请安。
　　“少爷。”
　　伏清熙一见这情况，捂住肚子大笑起来，她走到殷莫忧身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大少爷你对姑娘们做了什么啊，怎么你一进来姑娘们就铃铛没了舌头呀。”她是明知故问的，殷大少爷的劣迹是到越国帝都的旅客不得不知的注意事项之一。
　　“因为大少爷是个六月馒头。”殷莫忧没好气地自嘲。
　　伏清熙端着下巴上下打量殷莫忧，同意地点头，道：“确是，确是。”说罢又大笑。
　　底下的婢女不知其意，想问又不敢，垂着头等待少爷们为自己解答。
　　不过殷莫忧和伏清熙都有一个坏习惯，你不问，我就不答。谜底直到二人在房间里叙旧，伏清熙喝多了茶要上茅厕的时候，领路的一个小婢女问出来。答案倒是吓着了小婢女，她没想到大少爷居然会骂自己外面光华里面臭。
　　得到答案的小婢女在大少爷熄灯入睡后急忙回去与其他姊妹分享，个别婢女不大相信，可听见是见识渊博的伏清熙亲口说的答案，也都相信了。可是她们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要这样子说自己，莫非这就是书上写的自知之明？
　　***
　　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二人听着窗外寒风呼呼的叫声，舒服地叹了一声。
　　一男一女躺在同一张床上，总得做些什么，比如盖着被子聊天。
　　“这种情况在小说里是不允许的。”伏清熙卷着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一条花卷，不让一丝寒风入侵被窝。
　　殷莫忧笑问：“清熙姐想要老牛吃嫩草？”他提醒伏清熙自己现在的年龄比她小，他记得伏清熙是排斥姐弟恋的。
　　玩笑神马的，随便开就好了。
　　伏清熙撇嘴，“呸！老娘才不会看上性取向不明的男人。”她的话再一次戳中殷莫忧的郁闷点。
　　“清熙，咱们转话题吧。”殷莫忧认为这个会成为他一段时间甚至是较长时间内的一个思考困境。
　　伏清熙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原身穿，没有魂穿的人要处理前一缕灵魂遗留下来的各式问题。
　　二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闲话，殷莫忧计算着枕边人差不多开始打呵欠了，就转入了正题：“我觉得我掉进了几个的阴谋里。”
　　即将抵不住周公诱惑的伏清熙在听见“阴谋”两个字之后，针扎一般打了个激灵，全然清醒。“你的坏习惯还没改，老是在我就要睡着的时候才转正话题。”不乐意归不乐意，但是她已经习惯了。
　　殷莫忧没有接着说话，而是闭目养神。
　　伏清熙也不催促，静静等待着，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60的时候开口：“有人吗？”
　　“没有。”张开眼，殷莫忧转过身，面对着伏清熙一方，说。
　　“什么阴谋，宫中、宅中还是江湖中？”伏清熙紧张问道，她知道莫默的敏感度很强，他猜测的事情十有八九存在。
　　殷莫忧隆起眉头，轻声说：“清熙，我刚穿越没多久，就有一个美女找上了我……”
　　“那么好？！”伏清熙惊呼。
　　“不是，她知道我穿越过来，还说可以解答我所有疑问。”殷莫忧急忙辩护。
　　伏清熙眯起眼，没吱声，认真听着。
　　“你记得清煦哥给我分析过我的异能是什么吧？”殷莫忧在她回答后否决。“不是，我的异能不是顺风耳，而是心灵倾听，即是读心术。清煦哥会判断我是顺风耳不过是偶然遇到那个人说的话跟他心里想的一样。”
　　伏清熙“呀”了一声，心中暗暗羡慕。
　　殷莫忧继续说。
　　我在所有人离开后下床照镜子，发现自己的面貌改变了，不由得皱紧了眉。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闯入我耳中：真不爽，又是一副淡定的什么的样子，真真气死人。我听到后面，发现她的语气不悦，心道不妥，立刻装作被吓到的样子，那个美女就出现了，说我的表情很合她心意，还说可以帮我解答一切问题。我心中琢磨了一下，认为我会穿越跟她脱离不了关系。她的行为举止很轻佻，总是有一下没一下碰我，弄得我紧张地要死，可是每一次的紧张，我都能听见她心底的话。于是我就顺着她心中所想把摆脱平庸争创美好未来的蓝图规划出来，她听了很开心，还说监督我。
　　再一次见她就是遇到几宗命案，她似乎很希望我参与到命案调查中去，说好儿郎的首要标准是责任感。
　　“这是第一个阴谋。”结束语毕，殷莫忧闭上嘴。
　　美女，美女，美女……伏清熙皱起眉问：“美女叫什么名字？”
　　“忘记问了。”殷莫忧叹了口气。
　　伏清熙想到即使知道美女名字也不管用，就说：“下一个。”
　　殷莫忧点头。
　　***
　　我有一个自称文武双全的堂弟，叫殷天行，爱好跟你下午行径一样。
　　“你什么意思？”伏清熙不认为殷莫忧实在赞美他的爱好。不就是逗逗女生嘛，难得老妈赐予自己俊美容貌……
　　喜好声色犬马，听说只要是雌性，他一律有杀错就没放过。
　　他是我前身的跟班，当然也是我的跟班。作为一名跟班来讲，他确是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他老大，替老大解决困境、解答老大的疑难、关心老大的健康、调戏老大的婢女（清熙：这个也算对老大尽职？）。那个不算！……问题是，他是我的堂弟，他没有被我的光芒掩盖而恼羞成怒也就算了（清熙：什么光芒啊，不就骇人听闻的行径）……别打岔，他还处处顺我的心，务求令到我的生活很舒适。（清熙：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就是太顺心而感到恐惧。终于又一次在我打瞌睡的时候被我听到他心中的话，他之所以事事按照我心意来做的原因是我的灵魂与我这具身躯一旦有负面情绪，就会分离。
　　伏清熙剑眉一挑，问：“你怀疑你堂弟跟美人是一路的？”
　　“不，美人是认死我是这具身躯的，她想要看到的是我强大起来。而堂弟……”殷莫忧有点阴郁，沉闷开口：“他担心我的灵魂脱离这个身躯之后，这个躯壳就报废，那么交换灵魂就进行不了。”
　　“不会吧！”交换灵魂……伏清熙皱紧眉头。“你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当……保鲜膜？”穿越这嘛事，果然有风险。
　　保鲜膜，还挺贴切。殷莫忧自嘲笑了笑，接着说：“我不知道天行到底是主谋还是帮凶，毕竟他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再厉害也有个度，可是古人短命孩子早熟，有相当高的成就也不奇怪。”
　　“绝对是帮凶。”伏清熙断言，“他顶多不过是一个看管员。”
　　“为什么？”殷莫忧问。
　　伏清熙分析：“第一、你方才说的他毛都没长齐，再厉害也有个度；第二、灵魂交换是一件很耗精神气的事情，不管电视剧还是书上，控制灵魂（不管自控还是他控）一旦出了差错，会全部丧命的，搞不好还会魂飞魄散；第三、他事事以你为中心这个做法分明是跑龙套才会做的，所以不会是大BOSS。”
　　貌似挺有道理，殷莫忧细细消化好友的分析。
　　“我倒是好奇，你堂弟到底知不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殷莫忧。”伏清熙感觉莫默陷入了一个极大的漩涡。
　　殷莫忧闭上眼，思绪万千。我到底是代替前一个殷莫忧当保鲜膜呢，还是我本身就是来当保鲜膜？
　　“还有，要跟你交换灵魂的那个人到底跟你这个躯体有什么关系。”说到这，她脑海萌生了一个假设。“你会不会穿错身躯了？”
　　捏了捏鼻梁，殷莫忧无力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穿越这件事，我也不想的，明明一个姑娘却穿成了男儿身，是我错嘛？不对吧！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就过来了，穿错也不能责难我。
　　“下一个吧。”伏清熙头开始疼了。
　　***
　　一系列命案调查之中，意外穿插了一个十几年前的悬案，就是十四年前，桦逸公主，就是殷莫忧的亲娘生产，莫忧顺利诞生后，那几个接生的宫女却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意外，离世了。过了不久，公主也去了。更离奇的是，将军的娘在公主去世的七天后消失了。没多久，公主身边的小婢女当了将军的填房。
　　听说殷莫忧自幼天资聪慧，待人接物大方有礼，不料却在一次的野外玩耍中失足掉进湖中，被人救起后便变得疯疯癫癫、喜怒无常。就在他为众人所害怕的小霸王后，又在一次的打斗中丧命。然后我就来了，这些就是那个我觉得很牛的老师告诉我的。
　　“那老师干嘛跟你说这些？”伏清熙不明白。
　　殷莫忧耸耸肩，回答：“我不知道。不过，他跟美人的目的一样，希望我去调查。”
　　“那命案你调查得如何？”她问。
　　“后来跟王上拉上关系了，就由王上的人调查了。”结果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杀一个。殷莫忧十分好奇这个连环里面的原因。
　　扯到凶杀案，一切都变得恐怖了。伏清熙很担心他的安危，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使伏清熙狠狠打了个冷战。
　　我早前进宫，用血启动了一块圆玉，看到了桦逸公主生前遇到所有事情，包括她的想法。她的成长历程我就不细说了，重点是从她产子后面的事，她生了一对龙凤胎，然后把还没哭出声女娃给捂死了，还命令伺候她生产的一众人不可多口，否则杀无赦。
　　“为什么？”俗话说虎毒不食儿，这公主也太狠了点吧。
　　殷莫忧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清熙，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这些事情我只告诉你，只有你才可以知道。
　　伸手到殷莫忧的被窝，准确无误拉着莫忧的手，伏清熙明白他现在的处境。“莫……”
　　“睡吧。”殷莫忧勾着伏清熙的小拇指。
　　夜已深。

作者有话说

　　于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