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蓝颜》Anfor

4、天人永隔 问情

　　于是十几分钟又匆匆过去，两个人终于坐上了车，出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

　　雪后的路面异常光滑，凌晨却一副无妨的样子飞速在车道上行驶。

　　副驾上的风景看的是胆战心惊，准确的说，从双亲车祸离世后，他对开车一直都有一种恐惧，所以至今也没有考驾照。

　　“别开这么快，小心点。”风景抓着安全带控诉道。

　　“我的车技可是一流的，再说，慢了可就要迟到了。”凌晨无视风景的控诉，继续飞速向北行驶。

　　前方桥梁那头，一队明显是超载了不止几倍的货车同样在光滑的桥面上向南飞驰着。

　　长长的石桥上，红色的跑车和一队货车一向北一向南有序的驶着，谁也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眼看红色跑车正行到车队一半的位置，一辆货车像失灵了一般突然冲出货车队伍，向凌晨和风景直面的冲来，速度快的惊人，而且完全没有刹车的意思。

　　紧随其后，又有几辆货车出现异常，相继冲出车队，几乎成包围的态势向红色跑车逼近。

　　一时间，汽笛声此起彼伏，无比的刺耳。

　　所有的变化，似乎都只是一瞬间。

　　“该死，怎么开车的。”凌晨看着眼前冲来的货车，迅速向右调转方向。

　　“不行，右边是护栏，撞上去会没命的。”风景拼命的提醒。

　　是啊，右方是桥梁的护栏，无路可走，照这个车速，撞上去根本没有还生的希望。

　　而前方，两三辆货车失灵，几乎堵住了前方所有的去路，只剩下驶来了两辆车中间有一米有余的小小缝隙，根本容不得一辆车通过。

　　凌晨右手紧紧的握着风景，像是要把他嵌入肉里。

　　思考仿佛只有一瞬，就见凌晨单手驾车，操纵着那辆红色跑车就朝着那缝隙冲了过去。

　　耳畔听的到风在呼啸的声音，在两人听来就如同鬼魅在呼唤亡灵的狂想曲。

　　时间仿佛凝固了……

　　“景，记住，生生世世，我都只爱你一个人。”凌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忧伤，只是平淡而坚定。

　　阳光洒在他俊逸脱俗的脸上，恍若神袛，他唇边的浅笑，如同路西法堕狱前的神圣、耀眼……

　　“晨！！！”风景几乎是拼劲全力的狂吼。

　　耳边巨大的冲撞声、刹车声、汽笛声在激烈的碰撞……

　　风景只觉身体一阵巨大的疼痛，便失去了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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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快来，他醒了。”

　　耳边是不熟悉的女声，风景缓缓睁开眼，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如同他们出事的那个雪日。

　　出事？

　　风景不顾身上的疼痛，发疯一般的从床上跳下，拉住眼前的女护士，“跟我在一辆车上的那个人呢？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这……”女护士显然被风景的样子吓到了。

　　“跟你一起的人，我们赶到的时候就没有生命迹象了。看现场的情况应该是他将车开到那两辆货车中间，然后自己的一侧撞上了左边的那辆货车，把副驾驶的位置留在了空隙的地方。而且啊，我们要把你救走的时候，他的右手一直死死的抓住你，让我们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把你们分开呢。你们应该是兄弟吧，你哥哥真是伟大啊，把生的希望留给你……”女护士在喋喋不休着，这个“哥哥”为了救“弟弟”而死的的故事，早就在医院传开了，真可谓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风景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只知道，凌晨，没有生命迹象。

　　没有什么迹象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会死，他怎么能死？

　　不行，他要去见他，无论如何，他要去见他。

　　“我昏迷了多久？”风景猛的抬头问护士。

　　“一……一周。”

　　轰……如同一记闷雷实实的打在风景的心上。

　　一周……这么说……

　　风景的世界仿佛在坍塌、分离、崩溃，不复存在……

　　看着眼前目光黯淡的病人，护士摇了摇头，离开了病房。

　　……

　　……

　　……

　　凌晨租住的豪华公寓外，一个一身病号服的少年站在门口，看着一群人将屋里的东西装箱、运走，一声不吭。

　　冬日的寒风不时的呼啸而过，每一下都似乎能把这个瘦弱的少年吹走。

　　“风景，凌晨少爷已经火化了，安葬在青山公墓。肇事的司机一死三伤，活下来的都已经被拘留了。你知道，老爷夫人一向不赞同你们交往，现在，少爷又去了……所以，葬礼就没有邀请你参加。这些是少爷的遗物，夫人要求我们一定要都带回去，至于你的东西我们也帮你收拾好了。节哀吧……”

　　凌家的管家，风景见过，一向待凌晨似自己的孩子一般。

　　现在凌晨不在了，就再没有人会想到还有他风景这号人物存在，连葬礼都……

　　果然，没有凌晨的这个世界，再无他牵挂的人，也再无人牵挂他。

　　风景拉着自己的箱子走了，换上凌晨送给他的衬衣和黑色西装，打着歪歪扭扭的领带，手里攥着那只碧玉古笛，就这样跑到了青山公墓。

　　……

　　雪还在不停的下，罩着这僻静的青山如同雪山一般洁白神圣。

　　风景立在凌晨的墓前，看着超片上笑得明媚动人的凌晨，眼泪无声的划下……

　　为什么要先离开？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质问无声，回应的同样是无声……

　　风景颤巍巍地拿起了那只翡翠色的笛子放在唇边，冰凉的触感就如同凌晨的唇。

　　深吸一口气，风景吹起了凌晨最喜欢的一首曲子——《问情》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又想起你的脸

　　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今生缘

　　来世再续

　　情何物

　　生死相许……

　　空灵的笛声飘扬在山间，回荡在每一座被雪覆盖的墓碑旁，如怨如慕，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