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那事之一顾十年》名小侠

9、谁是红玫瑰谁是白玫瑰

　　第二天孙心阳给顾倾城发了短信：“一起吃中饭！”短信就是这样，只看得到内容，看不出当事人的人表情语气，是否真诚。顾倾城还有些在气头上，对他这句似命令不似命令恳求不似恳求的短信不以为意，故意当做没看见，回也没回。但一上午却紧紧捏着手机，连上厕所都要带着，生怕他突然打电话过来错过了，她脾气并不大，早在心里对自己说，打个电话过来哪怕不说好话，语气好点也就不计较了。可另她失望的是，直到中午时分，她仍是没有收到孙心阳的再一条短信，更别说电话了。
　　他是怎么了？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她郁郁不欢的被室友拖去食堂吃饭，她们向来习惯性的在二楼用餐，因为这个世界毕竟懒人多，很多人不愿走楼梯，所以二楼一直以来人会相对少些。但今天，顾倾城却直直的冲到了一楼去，室友连连叫她怎么突然要在一楼吃饭了，她没有回应，也许就她自己心底清楚，不是为了什么，就是想看看，那个熟悉的影子在不在，环顾了一周并未发现，只好掉过头泱泱的叫上她们继续上二楼。
　　四五个人并排而上，将楼梯堵的死死的，楼上有三五个人刚好下来，顾倾城看到上面有几只脚正在挪动只好解散了这只螃蟹队伍乖乖的让到一旁，只是没想到其中有一只脚的主人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倾城，你这么晚才来吃饭啊？”
　　她对这只脚的主人的声音比较敏感，听到后，猛然一抬头，对上的却是自己刚刚疯狂寻找的那个人的脸。这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敢情他们才是成双成对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人呵，自己倒成了不相干的路人甲了！
　　“倾城！”对面那张脸的主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低低的叫唤了她一声。
　　她没有理会，转过头对程大小姐说：“是啊，我等人，所以来晚了。”语中所指分明就是孙心阳。别的同学三三两两，都莫名其妙的看看这群人，双方都觉尴尬，自然的散了开来。顾倾城怒气冲冲的往上走去，再没转头看孙心阳一眼。
　　孙心阳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一阵酸楚。他自知理亏，发了短信没收到回信，心中难过，直到午饭时间，不知道按了多少次那串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只是，最后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播出键。他本就实在寡言，鲜少会说甜言蜜语，尤其遇到这种闹矛盾时刻，嘴上总是黯然沉默，心里却早已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最终，他决定先去食堂等候，还特地挑了他们两经常会坐的位置，一碗饭端在手上不知道拨过来拨过去拨了多久，身旁位置上的同学都换了好几批，都等不到她的出现。那个时候，他的心情也是差到了极点，他有错，但他的骄傲没错。低声下气，拉女孩子的衣角，乞求原谅实在不是他孙心阳的风格，所以唯一能想的办法也就是这个了，如果她看到自己，他就对她笑一笑，按照惯例，也就算冰释前嫌了。只是不逞想，她没出现，程颖倒与几位学生会的同学出现了，看到自己一人用餐便过来与自己搭了桌，仅此而已。
　　最麻烦的是，吃饭时，程颖说起今天是她的生日，说晚上在“开心饭摊”订了包厢，到时希望自己也可以去。哪怕作为普通朋友，这样的邀请他亦无可推脱，于是只好点头应过。人情这东西就是这样可怕，明明自己已经心烦意乱却还要笑着答应笑着去赴约。
　　这个下午孙心阳就躺在床上默默的发呆，无论室友们聊的多欢快，打游戏打的多激动，他都依旧如老僧入定，淡然于物外。等捱到了傍晚，他想着是不是该给顾倾城打个电话，但是，手机握在手里烫烫的，连他自己都觉得灼手。许久之后，程颖来了电话，说自己已经在他楼下，如果自己没什么事的话就一起早点过去等其他同学好了。
　　他想想自己也确实左右无事，主要是让女生在楼下等着自己倒似闺中小姐一般扭扭捏捏毕竟说不过去，于是只好应承：“好吧，我没什么事，等等就下来好了。”
　　下去的时候，他看到程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条得体的黑色真丝连体裤将得衬得更加高贵秀丽。像她那样的有钱人家小姐，似乎永远都可以找出一套应付不同场合的衣服和鞋子出来，不像他可怜的倾城，每次都穿的同一个风格。但是，那又怎样呢，他看了看面容似乎还经过一番花粉修饰的程大小姐，心中却还是觉得倾城比她美丽。
　　程颖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展现了一个寿星所该有的开心：“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先过去吧，我室友刚刚已经帮我先去点菜了！”她笑的灿靥如花，说着挪了挪脚步与孙心阳形成了并排之势。
　　孙心阳觉得这样的距离十分尴尬，于是趁着前进跨步的机会顺势往旁边走了一些。
　　他这样轻微而又敏感的动作如何逃得过心思本就灵敏的程颖，但是她只对自己说，她不在乎，她相信这些排斥只是暂时的，等到时候他接受自己了，那么反过来这么做的人会是他！
　　他们二人别别扭扭的到了“开心饭摊”包厢的时候，四个程颖的女室友已经齐刷刷的坐了一排开心的有说有笑，见到二人前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纷纷起来招待。
　　“你们速度倒是挺快的嘛，怎么样，点了些什么好吃的？”程颖自动跳过她们的异常表情自然的入座发问。
　　“哎呦，好多呢。”
　　“有酸菜鱼啊，凉拌黄瓜啊，好像是谁吩咐过谁比较喜欢吃一定要点的吧！”室友乙显然话中有话，调皮的跟程颖逗乐着。
　　“哎，难道你们不喜欢吃，还说我，你们自己不是每次来都会点酸菜鱼啊，还嫌贵，每次都敲诈我！”
　　“有吗有吗？”
　　……
　　孙心阳安安静静的坐在餐桌一角，听着几个闺蜜之间的调侃，面上已不知不觉红了起来。酸菜鱼、凉拌黄瓜，谁最喜欢，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之后没过多久，程颖班里的好友，还有学生会里的好友都陆陆续续到了场，总共来了十五六人，椅子加了一张又一张，幸亏这些人都不讲究这些，大家挤挤更健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孙心阳总觉得这就像是场“瓮中捉鳖”的“鸿门宴”。其余十四个人认识或不认识的都是鸿门宴的谋划者，而自己就是那只可怜的鳖。就拿排位子吧，他本来心里算计的好好的，存心要躲的程颖远远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进场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当大家都慌乱的加椅子的时候，到最后就是自己坐到了程颖身旁。
　　而在吃饭的时候，似乎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往自己与程颖身上扯，这些人中还有自己平日里十分熟识的，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女朋友？难道他们都认为，自己与程颖才是天生一对？而自己抛开这种天生一对自己与别人另组组合是要遭天谴的。因为在造物者的角度来看，他破坏了事物的和谐性？
　　一场生日宴下来，他一直闷闷不乐的不予他人以任何回应，只顾不停的与人干杯喝酒，有人要程颖喝酒他挡，有人叫自己喝酒他也照喝不误。等到饭席结束，大家都要纷纷散场的时候，程颖率先拦下了送他回宿舍的任务，其实，这些人中有更方便送他回去的男生，但既然程颖这么说大家当然会给她这个面子。
　　校园林荫道上的凉风习习吹来，孙心阳仰着头任由它一点点吹散自己身上的酒气。程颖紧紧的搀着他的身子轻轻的将他引到一旁的长椅上就坐，在校园夜灯的灯光下，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孙心阳的脸上居然流淌着晶莹剔透的泪水。
　　在那一刻，她所有的骄傲坚强好胜心都化为乌有，她不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个人能让孙心阳这样的男人流泪？他们都一样，属于那种太过骄傲，太过坚强，太过好胜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人随随便便的认输？
　　“如果你告诉我是因为喝多了难受我愿意相信！”
　　“你明明知道，不是的。”
　　“你真的是为了她，为了她你可以丢掉你的自尊心在我面前哭？”
　　“是！”
　　“你，你？”她想问，可是不敢问，答案连自己都心知肚明。
　　“你告诉我，我哪里比不上她？读书没有她好，做事没有她认真，长的没有她漂亮，家世没有她好？你说啊，只要你说出一个我比不上她的我就认输！”
　　孙心阳扶着椅子艰难的想站起身子，无奈酒精作用下双腿实在使不上力气，终于还是颓然的坐了回去，他用双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定了定神，慎重的回答道：“我认真的想过，你说的一切反倒是她比不上你。可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不找最好的，只找最合适的，看对眼的时候她就是比什么都好！我，我爱她。”
　　他居然爱她，这真的比她原来想象的要糟糕一万倍，如果是一种喜欢，如果是一种感觉，如果是一种责任，她都不怕，只是，爱，她真的害怕，她清楚的知道当年自己的父亲为了爱自己的母亲所作出的一切疯狂事情，那样风流倜傥的一个人却因为爱硬生生的改变了母亲所不喜欢的一切习惯，为的就是得到自己的母亲，为的就是守护住自己所爱的人。
　　这对于程颖来说似乎是这世上最大的打击了，每次她想得到什么的时候，她都会很努力很努力的付出，因为她知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新人，当你付出的足够时，上天是一定会给你一个回报的。只是现在，她的回报不在上天的手里而是在这个男人手里，他想给的时候，就像有些人只需一眼他就会给予，当他不想给的时候，就像自己就算把心肝逃出来热腾腾的给他献上他都未必会有闲情看一眼。
　　她哆嗦着取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顾倾城的名字，然后播出，在嘟嘟声的等待中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当对方接起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清醒的听到自己自己在电话里所说话的回声：“顾倾城，我是程颖，孙心阳现在在我旁边，他喝多了，你快些过来把他接走，我们在三号教学楼前面的广场上。快点！”
　　挂下电话后她回头看了看已经有些昏沉的孙心阳，心里直想，其实今天是多么好的拆散他们的机会，她可以有太多的办法挑拨离间，但是现在，这些都有什么用呢，对于自己的愚蠢她只有付之一笑。
　　“孙心阳，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放了你，这一次，我向你认输，从今以后，你离我远远的，我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做回好朋友吧！”她甚至气度非凡的伸出了一只手去与他握手。
　　孙心阳呆呆的看着她，如释重负的心里也升起了浓浓的歉意，他伸出手，两手交握时都感受到了对方掌心的温度，下一秒各自松手。
　　顾倾城接到程颖的电话后心想准又没好事，但是既然说到孙心阳喝多了，她怎能袖手旁观，心急之下还是冒着被强大的敌人欺负的危险赶了过去。
　　“你来了。”正当顾倾城在广场上四处张望的时候程颖率先一步找到了她。
　　“恩，孙心阳他怎么了？”
　　“在那边呢，你送他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程颖指了指已经闻声站起了身的孙心阳，说完转身离开。
　　顾倾城看了看她背影，再次确定自己没有搞错，今天程大小姐确实突然变得这样好说话了，正当要上前去扶孙心阳的时候背后的程颖猛然回头说道：“对了，顾倾城！”
　　于是心里哐当一声，慢慢的极不情愿的转了身去，早就知道有些人没那么单纯。
　　“孙心阳我还给你了，刚刚我问过他，他说他喜欢的是你不是我，所以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了。之前可能有些误会跟不愉快，我希望你也能随着我的退出一并忘掉，下次见面，叫我一声学姐吧！”
　　“奥。”顾倾城讷讷的应了一声，回头的时候孙心阳的怀抱就这样扑面而来。他紧紧的箍着顾倾城瘦弱的身体，声音闷闷的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倾城，终于雨过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