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告诉你》噬魂

1、第一章 程明和陈旭

　　程明和陈旭俩人都是弃婴，被先后扔在村里的老井旁。后来被村里的两个老绝户分别收养了他俩。起初前几年的生活还算过的过去，毕竟家里有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孩子。但好景不长，两年间两家里的老人就相继去世了，这两人也就成了村里的野孩子。开始，谁家有口剩饭就会接济一下，有个不穿不用的东西也都往过送，但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村里也是一样，收成不好闹个灾，光顾这家里几口人就不可能照顾到外面的娃。所以在村里又一年闹饥荒的时候，这俩小子就决定往县城走走。

　　程明比陈旭大点，至于大个几岁也没人说得清楚，按村里人的话就是俩个娃先后被扔在村口的老井旁，所以就认定被先仍在老井旁的程明更大些。

　　可能是身世相似，俩人从小就喜欢傍在一起，陈旭更是以程明马首是瞻，有事啥唔得都先要跟程明说，拿定了主意才肯回家跟奶奶说。程明呢，人小鬼大，从小就聪明，程家老头老是念叨一定要让这孩子上学，学文化做个有出息的人。

　　六岁的程明年纪不大，但个头却比同龄人都要高半个头。不过陈旭就像永远吃饱饭的孩子一样，身上总是没几两肉，陈家奶奶担心这孩子没福气养不长。

　　早先陈旭经常会被村里的别的小孩欺负，丢个石子扬个土什么的，每次弄得灰头土脸的回家，也不敢奶奶说，就怕老人家担心。后来有一次被程明撞上看见了，二话不说就跑去把带头的小孩给修理了一顿，为此程明还被程老头子的拐杖伺候了一顿，最后给人家登门道歉才算了事。不过这以后村里小孩就再不敢欺负陈旭，都知道欺负陈旭会被程明揍。

　　到了快入学的年纪，两家老人都节衣缩食的攒钱，凑足了学费好让两人去上学。程明很争气，是班里的尖子生，还是班长，深得老师的喜爱，每年的三好生更是不在话下。
　　这可把程家老头乐坏了，说这孩子出息有本事。相较之下，陈旭文化课一般，体育课更差，反应慢经常跟不上进度，同学们老嘲笑他是个笨鸡崽子。
　　其实程明知道，陈旭有一门科目很好，那就是美术。程明总说他一定会成为一名画家。每次陈旭又考试不及格或者跟不上进度而情绪低落的时候，程明就拉着他去村里的后山画写生，还免费当他的人像，中途还不断地说笑话做鬼脸的逗陈旭好让他的情绪好起来。

　　日子就怎么一天一天的过着，直到俩家老人的去世，俩个孩子又成了没家没人养的孩子。

　　在村里的第十三个年头的时候，村子又闹了灾，吃不饱穿不暖的俩人决定去县城里看看，总应该比在村子里等死强。

　　所以俩人谁也没张罗，祭拜完自家的老人后就蔫不出溜的离开了村子。

　　第一次来到县城市的俩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立刻就被县城的繁华所震撼，陈旭一路上都没敢放开程明的胳膊，死揪着就怕一不注意就把人给丢了。程明对此也没有表示什么异议，因为自个心里也是犯嘀咕。

　　县城虽然大，但程明还是摸清了一些门路，桥下的安身处，免费的饭馆剩饭，有时碰上好心老板帮忙做工还能挣个俩钱，其余的时候就是捡捡垃圾然后拿去变卖。生活虽然辛苦但却也不必村里差。

　　对于县城的生活，陈旭还是充满了恐惧与迷茫，不过在他看来只要程明在他旁边，就没什么好怕的。

　　又是平常的一天，两人跑到一个夜市，准备去找今天晚饭的着落。程明和陈旭俩人决定分头行动看看是不是能多弄回点东西吃。所以陈旭来到一间面摊的时候看到有人吃完刚离开，想着能不花钱就不花钱的陈旭，就想去把剩着大半碗的面给装走。面摊老板一看见陈旭要去拿走掉客人的剩饭时，抄起擀面杖就朝陈旭跑过去，边跑边嚷嚷小偷偷东西吃，陈旭被这一吼给吓楞了，接着老板的擀面杖下来时也不知道躲，就那么任凭老板在那抡棍子。眼睛无助的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些说说笑笑的“看，是个要饭的，偷东西吃。”
　　原本又一擀面杖，却被结结实实的挡了下来，在别处弄吃的程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看到这景象赶紧跑过来替他挡了这一记。眼看这陈旭额角上的往下流的鲜血，程明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饭桌上的空酒瓶就砸向了那个老板的头，虽然年纪小但是程明可是人高马大力气也不小，这一下虽然酒瓶没有破，那也是砸的老板眼前冒星星。
　　周围看热闹的人被这一下也给吓到了，谁也没敢吱声，还不明弄得这是哪一出。趁着大家都还在犯楞的时候，程明拉起被打到坐在地上的陈旭就开跑。
　　被砸的老板看见落跑的俩人，可算是醒过闷来了，指着他们说别让他再看见否则有他们好瞧得在他们身后嚷嚷。
　　程明就怎么拉着陈旭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多少人，不带停的奔回了暂天桥下的属于他们的俩只纸箱子，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回到了桥下，程明就把惊魂未定的陈旭安置好，取了点水，从窝里翻出了一块干净毛巾，开始处理陈旭头上的伤口。
　　可能是擦的力道有点大，陈旭从刚才被打到现在终于出个声。
　　“嘶~”咧着嘴角，看着忙乎照料他的程明。
　　“知道疼啊，知道疼不知道躲！”程明严声厉气的说着陈旭，但手下还是放轻了力道。处理完额角上的伤口，程明又检查了陈旭身上其他地方，好在他赶到的及时，陈旭身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伤，在给陈旭抹干净脸后，程明坐在了他旁边把比他小一号的陈旭楼进了怀里。
　　“饿不饿？”程明搂着陈旭问。
　　“嗯。”陈旭如实回答着。
　　“给。”程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面包，抵到陈旭的面前。
　　这小子一看见面包，一把抓过来就开啃，早忘了之前挨打的疼劲。满嘴面包屑说话也说不利落的冲着程明说“大明哥真好！”
　　“你小子啊！”程明胡虏一下陈旭的头，小心的避免碰到他的伤口。
　　吃到一半陈旭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程明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要你小子想起来，那我还不饿死啊！废话！快吃！”程明不客气的憋了一眼陈旭。
　　“嘿嘿~~”陈旭从来都不会怀疑程明说的话，所以听到这个就傻笑的把剩下的面包吃完了。
　　凌晨被饿醒的程明决定出去转转。小心的把枕在他胳膊上熟睡的陈旭放下来，心想着也许还能弄到点什么，好的话，兴许今天的早点也出来了。
　　等程明回到了自己窝里时，陈旭还在睡着，想着昨天挨了的他打肯定是累坏了。程明怯手怯脚的怕吵醒他。回来路上程明找到了些吃的，碰上早点铺，想着陈旭身子板弱还是花钱买了个肉包子给带回来。把包子揣在怀里捂着，程明就躺回到陈旭旁，看着这张熟悉到脸，想起小时候家里的老头第一次带他去陈家串门，看见院里的小孩就指给他说“大明啊，这是你弟弟，跟你一样都是没爹妈的孩子，你要照顾好他，别让人家欺负他，要相互照应知道不？”年纪小小的程明看着院里的那个还骑小木马的带着小虎头帽的陈旭，看见他也不怕咧着嘴就冲他咯咯咯的笑，趴下木马一步三步倒的跑过来拉他的手，那一刻，程明就认定这是他弟弟，作为哥哥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而他也一直这样做着，可是今晚他居然让他弟弟挨了打，作为哥哥的程明很是自责，用手拨开陈旭脑门前垂下的头帘，看着这张脸暗自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弟弟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