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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渡陈仓终落空 我选择了最 ...

  •   我不停的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的探头向院子里看。小春被我派去查看情况了,我在等她回来。

      这些天我每天都会到花园里散步,定时定点,为的是摸清那扇门的开关时间。
      据我的观察,小门一天开两次。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那扇小门会打开,负责采买的家丁仆役会出门去采购府里需要的东西,大约两个小时左右,从外面买来的东西会被运进来;而后就是夜半时分了,把府里需要倾倒的残渣污秽送出去给专人运走。
      想来想去,晚上跟着那些脏东西出去实在太难以忍受了,还是在白天动动脑筋吧。夹带私藏似乎是个好办法,躲在那些装蔬菜瓜果或是绫罗绸缎的筐子、箱子里,被送货的人带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小春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变成了我的帮手。但她的作用仅限于把门放哨,跑腿掩护之类,出主意还是欠缺火候。
      正想着,小春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告诉我,出门采买的人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往府里各处运东西。机会来了。
      今天一早,语笑和嫣然就被总管叫去领东西、对账目,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等她们回来发现我不见了,我已经走在去上京的路上了。

      时不我待,我和小春利索的换上先前那些金人的衣服,尽管挑了最朴素的,也依然有点华丽过头,这样走在街上,该不会被打劫吧?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出去之后卖了它们。
      小春找来一块大布,我指挥她带上一些妆匣里的首饰,去上京路途遥远,自然需要花费不少,从冷面王爷这儿顺点东西,也不算过分,再说他那么有钱,也不会在乎这些小物件的。

      万事俱备,我和小春偷偷出了门,按照之前早已勘察好的地形,我们还算顺利的找到了停放那些小推车的地方。
      这时候,府里大部分的丫鬟仆役都在总管账房那里,那些外面进来的小贩们也在那里结算领钱,不会有人发现,等他们领完钱,就可以推着我们出去了。

      我选中了一个大木箱子,看起来是装布匹衣料的,既有足够的空间又干净没有味道,美中不足的是不太透气。算了,我现在是逃跑,就不要要求太多了。
      我和小春轻轻爬进那箱子,尽量不把推车和箱子弄出声响,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当箱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我们的呼吸也开始困难的时候,外面开始有吵杂声传来。那吵杂声越来越近,应该是小贩们结完了帐,准备走人了。
      我的心开始狂跳不止,呼吸也急促起来,不由自主握住小春的手,发现她也是小手冰凉,也难怪,我们都知道,只要逃出去,外面就是自由了,只不过在小春看来我们该去临安,而我更期待上京。

      兀自想着,小车开始动了,隐约还能听到外面推车人在轻声的交谈,用的也是汉语,看来是同胞,出去之后就好解释了。
      小推车的轱辘和园子里的石子路撞击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声都好像是自由美好的召唤,连带我的心情也开始雀跃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声高喝:“都停下!”小推车不动了。
      我愣了一下,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可整个过程都很顺利,也没人知道我们的计划,不该那么倒霉的。于是我开始祈祷,祈祷这只是一场意外,一会儿我们就能继续动起来。
      接下来的动静让我的心又凉了半截,周围众人高呼“参见王爷”。这冷面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不是繁忙的很么?难道还有心思看望后勤供给的平民百姓不成?
      大脑闪过一连串的问题,再不离开这里的首要难题已经摆在我面前——箱子里的氧气快被我们耗尽了。这木箱为了盛放上等衣料,密封性很好,干燥清爽,可对于呆在里面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受罪。
      本以为可以很快出去,可现在却没了动静,既没听到有人让起来,也没有人发布下一步的指令,似乎时间静止了。可我这头没法淡定,在这样下去我会窒息的。一时间我真有揭盖而起的冲动,却被小春拦下了。
      她冲我摇了摇头,又指指外面,我忽然明白,这是逼我自己现身呢。这王爷也太阴险了,我还偏不上钩,敌不动我不动,就当是游泳时闭气练习吧,赌一把也许能逃离这里。

      然而我并不清楚游戏的规则。就好像两个人玩扑克,当你以为自己拿着一副不错的牌打算出奇制胜时,对方早已经把你的底牌一览无遗,这样的赌博毫无意义。
      小车一直没有动,在我的意志快消耗殆尽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下令:“把所有能藏人的筐子、箱子统统打开!”
      这下我傻眼了,之前的努力白费了,我们被发现了。

      还没来得及想这个计划究竟哪里出了破绽,眼前忽然就豁亮了。
      在黑暗中呆了一段时间的我一下子没法适应光亮,连忙拿手挡住眼睛。而猛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我忙不迭大口吸气,却不想吸得太急被呛着,大口大口的咳,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春在我旁边帮我拍背,替我顺气,那场面狼狈不堪。

      此时头顶的光亮似乎暗了暗,我一边平复着咳一边抬头看,闯进眼睛的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还带着一丝玩味,甚至有那么点笑意。
      这明摆着是看我的笑话啊,说不定他早已经知道我的行动计划,等着在这里抓我个正着。
      想到这儿,我真是悔恨,悔自己的天真和狼狈,恨那冷面王的狡诈和羞辱。
      我坐在那里不动,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既然我已经落到这步田地,无谓的挣扎只会更可笑。

      只见那王爷闲庭信步般走到推车的小贩跟前,那小贩还低着头跪在那里,但已经不住的发抖了。任谁都看得出来,我是个想从王府逃走的女人,而他很可能就是帮凶。
      “告诉本王,本王的女人为什么会在你的木箱里?”他说这句话时不带一丝情绪,似乎听不出怒意,但这问话又明摆着那小贩已是罪大恶极。
      跪在地上的人自然无言以对,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空箱子里怎么会变出两个人来,只能抖得像筛糠,口里不停说着“小人不知”。
      那王爷似乎也并不想追究小贩,回过头来又看着府里的大管家:“你能给本王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吗?”
      管家被这么一问也慌了神,迅速的跪伏在地上回到:“小人失职,请王爷责罚。”
      此时他的眼神又从跪在地上的管家瞥向了那天带我回来的侍卫总管:“思忠,你说说?”语气还是一样的波澜不惊。
      侍卫总管和身后一票侍卫呼啦啦的跪了一片,回的话也依然是:“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似乎大家都不做解释,而直接领罪,看来“说多错多”在任何时代都是处世准则。

      此时的我已经从刚才混沌狼狈的情境下清醒了,这不就是在给我下马威吗?何必拉这么多人垫背。既然敢做,我就敢当。
      我从容站起来,从木箱里走出来,幸亏我今天穿的是他们金人的骑装,行动很方便,也不用再装淑女,我一下子从小推车上跳下来,惊得小春在后面喊:“小姐小心!”
      我回头冲她一笑,她不再作声,只眼巴巴的看着这无法收场的局面。

      我走到那王爷面前,直视着他:“王爷不必怪罪别人,这件事是我一人做出来的,与任何人无关,你要怎么罚都冲着我来,别牵扯那些不相干的人。”
      他似乎没听到我的话,只是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从头看到脚,然后轻笑一声:“今天怎么愿意穿我大金的衣服?挺好看的。”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弄的有点懵,今天特意选了短打,一身月白及膝的短装裙子,用根金色的腰带扎住,袖口和下摆滚着银白的毛边。月白色的绸裤扎在棕色的鹿皮小靴里,就连头发也全部藏在白绒毛的貂皮帽子里,倒也算潇洒利落。
      虽说女孩子都很喜欢别人的夸赞,但这种场合还要硬气的回一句:“谁稀罕你们大金的衣服?”
      谁知他神色一敛,脸上瞬间冷如寒冰:“可你就那么稀罕我们大金的上京?或者你是稀罕那个坐在上京里的皇帝?”
      说这话时他用目光逼视着我,让我瞬间一激灵,原来他的怒气隐藏的那么深。
      谁说我是要去上京找他们皇帝?我可是去找通往现代的门。可在他看来,我不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想去博得更大的荣华富贵吗?
      我突然很想解释,于是张口:“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我去上京是……”
      “够了,本王不想听你的解释。”他突然轻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绝对有震慑力,我条件反射的住了嘴,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又一次被他堵住了所有的话,但用这种方式却是第一次。
      满院子跪着的奴仆侍卫都石化了一样,等待着他的指令。我和他就这样对视着,世界又安静了。
      似乎过了很久,他出口打破这种安静:“思忠,把她们带回听荷轩严加看守,没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逃跑风波以我被禁足而结束,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反应过来,在刚和人吵完架的时候,我总是大脑短路的。
      我看着那些小贩们被管家吆喝着起身往外走,我感觉到那个侍卫统领来到我身边“请”我回去,我甚至能回味起刚才从那王爷口里得知我的小院的名字——听荷轩,却体会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多日来的努力功亏一篑。

      就这样,我不能在花园里溜达了。院门口总是站着门神一样的侍卫,还没走出去就会被他们“礼貌”地挡回来。
      所有的活动都在这不大的院子里进行,身边还总跟着语笑和嫣然两个丫头。据说因为我的逃跑未遂,她们被管家训斥了一顿,还被罚了工钱,这让我很过意不去。
      我需要的一应物品都有专人送来,由负责物件管理的嫣然接收安置。小春自从进了王府就越来越沉默了,话不多,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
      那个冷面王爷许久没有露面了,难道真被我气得不轻?怕我还没那么大魅力。估计是想让我自己反省,让我体会一下被冷落的滋味,然后幡然悔悟对他投怀送抱。
      如果真是这样,他的算盘就打错了。我一个现代女性,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收服?

      过了几天,我发现原来是我的算盘打错了。那王爷最近没露面是因为忙着应付另外一个女人。

      一日我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是我被禁足后最喜欢的活动。既有助于身体健康,还能打发时间,于是我时常这样坐着发呆。语笑和嫣然在不远处修剪花草,传来两人的窃窃私语。
      “嫣然你听说了吗?隔壁来了个契丹公主。”语笑总是消息灵通又心直口快。
      “你说的是前两天闹得人仰马翻的那个?”
      “可不是,刚来两天就寻死觅活的,说不准就是勾引王爷的伎俩。”
      嫣然似乎被触发了同情心:“哎,说来也可怜,又是一个亡国公主。”
      “小声点,让小姐听到又该伤心了。”语笑出言阻止。
      “我看小姐似乎没那么多愁善感,总是笑呵呵的。”
      “你傻啊,她能整天把伤心挂在脸上吗?咱们小姐可是个行动派,上次那出逃跑要不是提前被王爷识破了,现在她就不用被关在这里了。”
      我一边听一边心里恨恨:原来那王爷早就发现了我想逃跑,却不揭穿,专等着到时候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真够阴险。
      两个小姑娘以为我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兀自欢愉的为我筹划。
      “可是小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这府里姬妾不少,现在又来了个契丹的公主,据说是弱柳扶风的姿态,再加上一直就和王爷要好的表小姐,难道小姐要在这里关一辈子不成?”
      “是啊,依我看,王爷还是挺喜欢小姐的,对着小姐有时还有个笑脸。可咱们小姐心思不在这儿,看着都替她着急。”
      “着急也没用啊,小姐不上心,咱们平时多替小姐想着呗,小姐受宠咱们也跟着沾光不是?”
      语笑最后的总结陈词让我哭笑不得。原来古代丫鬟们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帮自己的主子得到男主人的青睐,这样也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惜,我不是不上心,是根本没那想法。我的想法全都放在怎么逃脱这个牢笼上了。即使被禁足,以我现代人的聪明才智,总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儿,我心满意足的继续晒我的太阳,发我的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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