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荒三色·紫色心语》沉汐

13、珊瑚海

　　海平面远方开始阴霾，悲伤要怎么平静纯白。我的脸上，始终携带，一抹浅浅的无奈。

　　“小昀，你到了吗？”我刚要转弯，突然接到羽儿母亲的电话。

　　“阿姨，您有什么事？”

　　“小昀，你先到海滨一下，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非要现在才说吗？”

　　“我必须向你澄清这件事，很重要。”

　　阿姨，您难道不知道吗？我早已明白了这一切，羽儿，她是无辜的人啊！要恨，我也该恨你封印了我的记忆，让羽儿陷入了无底深渊，让我永远的失去了她！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要耍什么鬼花招吧！

　　“好，我马上到！”

　　贝壳里隐藏什么期待，我们也已经无心再猜。面向海风，那咸咸的爱，尝不出还有未来。

　　咸腥的海风夹杂着水汽飘来，这一幕，让我好生熟悉。所有这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也要在这里结束吗？是在这里，认识小玥；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羽儿。不，那时，她叫蓝诺；那时，我们是敌人；那时，我好恨她一家人！

　　“小昀，你来啦！”是羽儿的母亲。

　　“阿姨，您好！”

　　羽儿母亲盯着我看了好久，突然开口，“你记得我吗？”

　　“嗯？”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生生剥夺我记忆的人，我会不记得你？

　　“我是说……作为苏忺皇子……的你。”羽儿的母亲忽然间有些吞吐，更让我迷茫了！

　　“您？……”望着她期待的眼神，我竟找不出话应答。

　　“算了，我知道，你不会记起的，作为苏忺皇子，你只见过我一次，又怎么会记得？”羽儿母亲看我的眼中带了几丝爱慕，让我有些害怕。呵，岚昀，你就这么没用，羽儿走了，你就胆小成这样！你还有未来，你现在不是瞎子！羽儿给你的眼睛，你一定要好好地用！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双眼。

　　“您是作为什么身份问我这句话？”

　　“作为……呃，该怎么说？……是苏忺皇子的……未…婚…妻……”

　　后面的话声音实在太小了，我根本没听清，追问一句“什么？”

　　“我是说，我是苏忺皇子的未婚妻！”

　　“你是苏忺皇子的未婚妻？那么，你是……”

　　“对，我就是海之歌姬！”

　　毁坏的沙雕如何重盖，有裂痕的爱怎么重来。只是一切，结束太快，你说你无法释怀。

　　原来，怪不得她会知道我的身份；怪不得她封印了我的记忆；怪不得她拥有那么强大的灵力。只是，我们匆匆的见了一面，而且，当时苏忺皇子的眼中，恐怕只有小玥吧！这份婚姻，本来就不是你情我愿；这份爱，也不是那么纯粹。所以，当时的我是逃避的吧！桀骜不羁的苏忺皇子，也会逃避，也会害怕！好可笑！

　　我转身，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可笑。世界，疯了吧！

　　“我知道，您会觉得这是天大的玩笑！”她猜出了我的心思，不愧为海之歌姬，灵力好强。“当时，歌姬大会刚结束，海国就遭到了翼族遗民的袭击。情况危急中，又接到皇子您被空桑蓝族围困的情报，王只派了龙神和我来协助您对付空桑蓝族，只是，天不遂人，皇子还是被空桑人……后来，击退翼族遗民后，我们又一次出发营救您，却……您的尸身被蓝王悬在城门上，为了让您得到安宁，海国国民纷纷要求去解救您的灵魂，却被长老会拦截。最后，王秘密派我去完成这项任务，但当我得到尸身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您，您那时，还活着。我向王报告这一切后，长老会为了稳住人心，逼王向国民宣布您的死讯，重立皇子。但，我一直记得您还陷在水深火热之中，我要救您！”

　　“呵，我们海国的歌姬，似乎没这么花言巧语吧！你当歌姬，不就为了登上海后的位置吗？没有我，你依然可以安稳的坐你的后位，没有人可以抢走！”

　　“不，您错了，我不是那么贪慕权利的人。我当海之歌姬，也不是为了后位！而是您……”

　　转身离开，有话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我们的爱，差异一直存在，风中尘埃，竟累计成伤害。

　　我笑，似乎这场戏，越来越离谱。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认识您，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为了接近你，我才苦练我的歌声……”

　　“不要再说了！看来你真的没搞清楚，我是岚昀，不是苏忺皇子！所以，不要在提醒我苏忺欠的旧债！那与我何干！”

　　“我知道，您是您，他是他。可是，尽管是转生，您还是和他，那么的相像。所以，对不起，请听我说完。”

　　—“如果说，爱会让一个人变得坚强，那么也许，我能承受那样的疼痛。只愿意，等待他的来世，等待我们能够重逢。”

　　“海国历史上，只有这么一位海之歌姬，违抗了海皇的命令，没有嫁给皇子。她被削去歌姬的头衔，派到海巫女的宫殿里当杂役。也许，上天可怜她，所以，她遇到了好心的海巫女。海巫女教给她续颜之道，她承受巨大的痛苦，保持外貌，直至两千年后，她苏醒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可是心中有一个人形象存在，她必须找到他。在寻觅的过程中，她慢慢记起了以往的事，记起她寻找的那个人，是海国的皇子。

　　明白世界已经改变，她收养了一个女孩，就静静的等他。她知道，那个女孩，与她等的人，是有约定的。她封印了那个女孩以往的记忆，等女孩长大。那个女孩十岁时，她终于见到了他，只是他是天生的盲人。她心疼他一个人无依无靠，他住进了她家。可怕的是，一开始，他就欺负那个女孩，她有些疑惑，偷看了女孩的记忆，才明白他们是宿敌。为了保护女孩，也为了不让他痛苦，她封印了他的记忆。谁知，却酿成了更大的伤害。苏忺皇子，您明白我说的话吗？”

　　我苦笑，原来是这样的啊！羽儿，是我自己，毁掉了自己的幸福。这一切，都是宿命啊！最无奈的人，是羽儿的母亲吧！不，是海之歌姬，她默默承受了那么多，只是为了，保护我。我岚昀，竟是最麻烦的人，要我何用，要我何用！

　　“苏忺皇子，我告诉您这些，是想让您明白，您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有人用自己的生命换你的生命。所以，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就当是，……为了羽儿！”

　　“好，我答应你，只是为了羽儿！”

　　“那么，我们出发吧！”

　　你用唇语说你要离开，那难过无声慢了下来。汹涌潮水，你听明白，不是浪而是泪海。

　　终于，所有一切都明了啦。羽儿，是不是怪小昀哥哥呢？小昀哥哥听信坏人的话，误杀……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人，所以，你一定会原谅小昀哥哥的吧！等着，小昀哥哥一定要一命偿一命！

　　我转身，离开海边。似乎是幻觉，我听到一声叹息，接着有人说话：“苏忺皇子，您还是不愿放下吗？”

　　“谁，是谁在说话？”

　　“是龙神，他一直关注着您的轮回转世，这次，也是他帮你复明的。”

　　她话刚说完，就见海面腾起巨浪，龙的身影依稀可见。我微上前，躬身，“我是为了报仇，您不该关心！”

　　“事关生死，我不能不关心！”

　　“那么，人阻杀人，佛拦杀佛，神挡杀神！”

　　“哦？你是要连我一起杀的喔！”

　　“只要您不挡我！”

　　“你知道是谁泄漏了这一切吗？”

　　“这……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他的声音。”

　　“是这样的吧！”他竟然将那天我听到的一切重述了一遍，分毫不差！“那个告诉你一切的人，是我派去的，他是海国的湟长老。你的敌人是我，你现在还要杀我吗？”

　　是龙神，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你的心中有太多的恨，所以，你把湟长老的话理解错了，再加上巧合—你帮蔚羽恢复记忆的那天，刚好是冥日。很抱歉，蔚羽的死我也有很大的责任。但你要明白，不管是我、湟长老、歌姬还是蔚羽，以及浮玥和碧梧，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你放下执念，好好地完成轮回。下一世，如果你不想重复这一世的恩怨，请你，记住我的话！”

　　龙神说完消失了，只有最后一句还在风中回荡。都是为了我吗？

　　羽儿，让你失望了，还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是小昀哥哥对不起你，是小昀哥哥太幼稚！羽儿，小昀哥哥这就去向你道歉，你要等我！

　　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蔚蓝的珊瑚海，错过瞬间苍白。当初彼此，不够成熟坦白，热情不在，你的笑容勉强不来。爱深埋珊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