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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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
过了几天，顾弋都没有再来找苏北北。苏北北又恢复到自己悠哉悠哉的生活。
这天，苏北北在自己办公室工作，突然一通电话打来，是顾弋的秘书。一贯清脆的声音响起：“苏经理，顾总叫你他办公室一趟。”
苏北北是顾弋的手下，顾弋再工作上倒挺公事公办，什么办公室绯闻倒是没有出现过。而这个部门经理的职位，也是凭自己能力得来的，在顾弋的眼皮底下，苏北北很努力很努力地工作，至少以后关系破裂，自己还可以近距离接触到他涉及的范围。
苏北北应下来，赖在大大的椅子上不肯起来，一点点倒放最近发生的事，检查着是不是有哪里不妥。顾弋直接用到苏经理的机会很少，这回上去，多半是私事不是公事。除了前几天顾弋的失常，倒也没有什么事，难道他察觉了什么？但也不可能啊，察觉了怎么可能还没有动作？
难道他不舍得？这个想法一出来，苏北北便立刻否决掉。怎么可能，顾弋一向不是心软的人呢。对她，更加不可能，她不过属于他众多情人中一员，可能还是不怎么讨喜的那个。
苏北北站起身，深呼一口气，带上工作时必备的眼睛，踢着小高跟，直奔顾总经理办公室。
顾氏企业，在中国可谓是雄霸一方。在A市，人们提起顾氏总是一脸羡慕，世界500强企业，中国的骄傲，这就是顾氏的标签。苏北北大学时也曾是人们中的一员。那时的她什么都没经历，小女人般窝在林茗怀里一脸向往地说：“以后，我们都努力进顾氏，在那里继续我们的故事。”然后被自己的文艺腔酸到，乐呵呵地笑。
只是后来艰辛地突破千军万马进顾氏，再后来坐上这个位置，那种满足和幸福感早已毫无踪影。再怎么多璀璨的繁花，身边还是少了这么一个人。
“顾总找我有事？”苏北北淡淡问道。
“今晚有个聚会，我想邀请我们的苏经理作为我的女伴。”顾弋含笑打量面前这个状似死板的女人。
“顾总可以另选其他比我更适合的女伴，我相信顾总从来不缺少这方面的资源。”苏北北继续面无表情，只是透过镜片便发现一丝打趣的情绪。
顾弋突然起身，俯过身去把苏北北的眼镜摘下来，放在手里把玩。
“喂喂喂。顾总请自重，还恼羞成怒了啊。”苏北北连忙把连带着扯下的发丝撩到耳后。
“平时带个眼镜干什么。”顾弋漫不经心问道。
“树立个好形象啊。你以为个个都像你顾总这样，不用树立，天生就具有领导气质么？”苏北北没好气回答。
顾弋没想在这个问题深究，回到原来的话题：“今晚陪我去聚会吧。”
这口气，不是询问，不是征求，只是陈述。
“嗯。那好，我去准备。”苏北北把眼神移到别的地方，不再对视，乖顺的样子又呈现出来。
“不用，下班你等我。”顾弋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很乖顺的人，却有一种不可言喻地抗拒感。
“好的。”苏北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向顾弋伸出手，满脸不耐烦地吐出两字：“眼镜。”
顾弋也站起来，看着这个满脸不情愿的女人，温柔地笑，伸出手，慢慢地帮苏北北戴上眼镜。然后帮她把耳后的发丝放下，冰凉的手指，弄得苏北北一阵心烦气躁。
“我不喜欢隔着眼镜看你的眼睛。”顾弋仿佛不经意地开口。
“我会注意的，顾总。”苏北北向后退一步，微微俯身，然后离开。
下班后，苏北北走到离公司隔了个路口的街旁，等顾弋的到来。
这里是他们接头的老地点。谁也不想让这个关系曝光，所以他们都格外遵守他们相处的原则，互不干扰各自生活，公私分明。
“滴滴。”一声喇叭声打断苏北北的沉思。一辆奢华的玛莎拉蒂停在苏北北面前。顾弋穿了一身意大利手工剪裁的西装，正正规规却不显得死板，衬得身姿越发挺拔。
“上车。”
一路无语，两人好像都不怎么想交流。顾弋开车一贯认真，而苏北北对即将到来的聚会，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更何况是跟顾弋在一起。
顾弋带她来到一个会所，销售小姐很热情地迎上来：“欢迎光临，顾先生请往这边请。”
看来是常客，苏北北暗暗撇撇嘴，不知带过多少佳丽来这里呢。只是把自己和他那些各种各样的女人放在一起，便觉得有点恶心。
顾弋走到衣架前，手指一个一个点过那些奢华精美的衣裙上。最终停在一件酒红色的抹胸长裙。大大的石榴花般的花朵绽开在腰际，长长的裙摆触碰到脚踝，性感却也显得庄重。
“去试试。”顾弋递给苏北北。
“哇，真是很衬小姐您的气质呢。顾先生的眼光就是好。”苏北北看着镜中自己，微卷的头发被盘起，用一根镶钻的闪烁着耀眼光彩的金步摇固定住，走路时，流苏会摆动起来。眼睛看向身边的男子，男子深邃的眼里也透着些赞赏的神色。
“很漂亮。”顾弋从来不吝啬赞赏。“差双鞋，你坐下。”
顾弋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身后变出两只鞋，蹲下身，伸手想脱她的鞋。
苏北北受了惊吓，怎么敢劳烦顾弋为自己穿鞋。刚想弯下腰去，顾弋的手已经坚定的捉住她的脚。
顾弋的神情不再是淡淡地，而是认真像得到了什么自己珍重的宝贝，他把苏北北的脚放到他蹲着的膝盖，小心地为她穿鞋，扣上链子。
苏北北只能怔怔地看着顾弋。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珍贵的样子类似爱情。苏北北一阵恍惚，心里有个东西发出刷刷刷的声音，好像要破土而出。苏北北摇摇头，否定掉，否定掉。
“好了，扣上我的链子，你可不能跑了。”顾弋没有起身，用这样仰视的姿态，对上苏北北低垂的眼眸，好似看进苏北北心里。
“跑不掉。”苏北北低低地回答。所以我们只能同归于尽，苏北北心里暗暗补上。
顾弋也垂下头低低地笑了，很开心地笑，苏北北看不到他表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北北仿佛感觉到了点无助。怎么可能呢？这样一个人。
“走吧。”顾弋站起身，又恢复到那个漫不经心似带着些冷漠的男子，向她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到身后，微微俯身，像一个中古欧洲宫廷绅士，“请抓好我的手，女士。”
来到聚会的宅子，各色的人士踏着高贵地步子走进去。苏北北刚想下车，手突然被一个略带冰凉的手握住。苏北北惊讶抬头，“怎么？”
顾弋深邃的眼，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中模模糊糊。他张张嘴，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松开手，“没事。走吧。”
宴会大厅里，流光溢彩，觥筹交错，苏北北跟在顾弋身后，时不时有达官显贵端着杯酒过来，与顾弋打招呼。苏北北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在很很很久以前的时候，自己也曾是个宴会的主人，众星捧月般的被大人们碰在手心里。呵，那时的自己，完全不知道未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只感觉世界都是彩色般让人满心欢喜。
顾弋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每个上前来打招呼的人，淡淡地模样，完全地显露出天之骄子的尊贵。
一路慢悠悠地走来，就在苏北北弯腰取酒时，突然一身熟悉的声音，让苏北北全身一震，呆呆地僵在那里。
“顾总，好久不见。”苏北北曾经听了18年的清清淡淡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与顾弋略带纨绔的气质不同，林茗是温润如玉般的君子。
林茗，林茗，林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苏北北的脑子旋转翻滚，苏北北看着面前层层迭起的酒杯，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这些年，一直杳无音信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多个难以承受的夜里，只能一遍遍咀嚼着这个名字，才能挺过来。苏北北连握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做个无数个梦，想过无数个重逢相见的场景，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人身边，却没有勇气看他。
顾弋假装没有看到身边这个明显已经僵硬的身躯，无比自然地搂过苏北北的腰，俯下身随手拿起杯酒放到苏北北微微失温的手中，一并把苏北北带起来。外人看上去，两个人仿佛感情很好，动作默契，关系亲密。
做完这些，顾弋才不惊不慢地应答：“真是很久不见。”似笑非笑地表情，顾弋转身向站在林茗身边一个威严贵气却隐约带着些掩不住喜悦的长者，笑道：“恭喜徐老，得了这么好一个女婿啊，徐氏又接了几单大生意是吧。”
被成为“徐老”的长着，听到这般话，终于抚着自己的白胡子，豪爽地笑出来：“顾总过奖，怎么也比不上你的单子做的大啊。”徐金霖用手拍了拍林茗肩膀：“女婿什么的，我那个大小姐，就指定要他，其他人还不依，现在看来啊，也不错。”
顾弋继续打着哈哈，怀中的人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僵硬，原本轻轻搭在顾弋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到最后竟是把顾弋合身的西装扯在手中，紧紧拽住。
苏北北抵着头，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璀璨的灯光进过酒面的反射，明晃晃地印在苏北北的眼里。怎么那么刺眼，怎么那么刺耳，难受得好像就要落泪。苏北北突然举杯，把杯里的酒一口干尽，总算不那么刺眼了。
旁边的人总算注意到顾弋怀里的女人的不正常，开口道：“额，这位是？”
顾弋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好像在宣誓着所有权，对上对面与苏北北同样带着错愕和心痛的眼。顾弋淡淡笑了笑：“见笑了，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苏北北。”
话音一落，不仅是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过来，连怀里的北北都受惊般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置疑地坚定的目光。
苏北北用手暗暗掐了一下顾弋，想向后脱离他的怀抱，晶亮的眼眸，泪水一瞬间被吓得缩了回去，只剩下吃惊，仿佛在说：顾弋，你又在搞什么。
顾弋收紧手臂，把苏北北牢牢地圈在怀中，低下头，望进她眼里，低低地声音，好似耳语般，脸上宠溺的表情，无可奈何地语气：“怎么，害羞了？”好像在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小妻子。
害你妹的羞，苏北北真的恼了，却也挣脱不了他，一句话不说，瞪了他一眼，然后不再看他，把脸转到另一个方向。
“哟~嫂子好本事，让我们顾少都乖乖结婚。谁不知道，当初顾少是百花丛中过，叶片不沾身啊，原来嘛，是家里早有佳人了，其他庸脂俗粉就看不上眼了。”楚辰戏谑地声音响起。他也算是顾弋的发小，开起玩笑来很是放肆。
苏北北这一转头，正好对上正复杂地看着她的林茗。苏北北面上顿时冷下来，怎么，你都要成为别人的乘龙快婿了，我难道还能巴巴地候着你么。苏北北对着林茗，轻轻地哼了一声，重逢第一面就给我那么大惊喜。然后装作无所谓般转头，没有人看到隐在顾弋身后的那只手，用力到指尖都泛白。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你永远不能理解我的坚持，所以你妥协了，那么多个担惊受怕，只是想到你曾经说过，你最喜欢我笑着的样子，所以从没有软弱地痛哭。
顾弋的心情好像被苏北北揪在手里一样，浑身烦躁，脸色隐约有些发青。发小几个终于发现顾弋的脸色不好，和怀中苏北北的异样，互相交换了眼色，把围在顾弋周围的人一一应付开。
顾弋半搂半拉地把苏北北拖到一个僻静的小花园，与宴厅里的喧闹相隔开。苏北北终于挣开顾弋的手，用力过猛，噔噔噔连退几步，坐在假山旁的水池旁边，在清冷的月光下，惨白着脸。顾弋原本想搀扶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于是顾弋就靠在回廊的柱子上，静静地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苏北北还没从接二连三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低着头，紧紧拧着手，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忘了解释，忘了质疑，也忘了哭。苏北北还记得小小的时候，她把林茗运动后喝掉的空空的可乐罐捏扁，拉下拉环，执起林茗的手，套上苏北北右手无名指，口气嚣张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北北订下的丈夫，一辈子唯一的丈夫。”苏北北嘻嘻地笑，摇晃着手指：“但是很大啊。林茗，我套不牢你，跑了怎么办。”苏北北记得林茗只是笑笑，很宠溺地笑，想看一个胡闹的小孩，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怎么会？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那些日子，你会不会舍不得，你，是不是早就离开了，早在五年前，原来你说的走了，是真的要走了，可怜我，过了5年在明白。可是，你的承诺，我竟没有怀疑过。
时间在其中慢慢流走，静谧的花园里，能听到宴厅里杯子相碰的清脆的声音。顾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苏北北的旁边，双手撑着后面的石头，微微仰头，看着一年四季圆圆缺缺的月亮，皎洁的月光印在顾弋的眼里。这样一幅美景，只是多了些凄美。
苏北北此时很乱，不知道顾弋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而心里又有什么反应。一大堆未知数像是高中总也解不出来的数学难题，很复杂，感觉不知从何下手，但是又被划了重点，必须解决。
突然，顾弋低沉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苏北北没有说话。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随便利用她，随便给她安上了个未婚妻的身份？对不起明知会发生还是让她受到这样的刺激？还是更远，对不起打破了她19年的梦？没有用不是么？发生伤害了再说对不起，不是更空乏无力，更让人难过心痛么？说到底，顾弋从来都那么骄傲，从来没有真正放低过身份，口头上的对不起谁都给得起。
“我还好。”苏北北吸吸鼻子，仰起脸，同顾弋一样抬起头，欣赏皎洁清冷的月光，“习惯了，不是？”被你伤害习惯了，所以，即使心痛，也再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疼。顾弋，你总是在我准备忘了伤疤的时候再狠狠补上一刀。我受够了等待痊愈的日子，因为这个伤疤或是你，总是不能共存。
苏北北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苏北北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军训时晒太久太阳了，跑步着忽然一阵晕眩，终于摔倒在路边，一下晕过去了。醒来时入目满意白茫茫，只有一个红了眼眶的男子守在床旁，苏北北突然感觉非常委屈，嘴一撅眼泪就刷刷地落下来，低低地咽呜道：“林茗，我疼。”
我疼，可是，你不早已不在我身边，不能为我擦泪了，所以，苏北北，你不能哭，不能哭。
顾弋转头，看着身边这个仿佛要和月光融为一体的女人，倔强的脸上，紧紧抿着唇，却没有一滴泪。
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