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半夏wang

10、是约会吗 姜誉怎么也

　　姜誉原本想早一点下班，可是业务经理临时打电话回来，说他见完客户后，客户对抱枕的样式非常满意，还帮他又介绍了一家客户，他估算着见完客户公司也该下班了，不打算再进公司。姜誉听在耳朵里，心里也知道他是不想再看见她，跟她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既然业务经理不打算回公司，而她也就没必要提早下班，姜誉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天黑，直到胃发出饥饿的抗议，她才拎着包赶去坐车。
　　在车上打电话给韩七，她还没有下班，韩七的晚餐是在开会的空当里解决的，姜誉不想独自回家开冷灶，在家附近的面摊吃了一碗牛肉面才打道回府。刚吃完牛肉面的身体里暖洋洋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她几乎是跳着回到小区门口的。
　　“嗨。”顾南志站在墙角，缩着脖子跺着脚，脸上的表情也被冻僵了。
　　“好。”姜誉对他的突然出现，既没有感到惊喜也没有感到意外。
　　他上前抱住她，冰冷的双手握住她问，“你还好吗？”
　　她点点头，又迅速地摇摇头，她不好，一点也不好，从昨晚到现在，她完全处于失控的状态，她一早和同事发生冲突，那种不愉快还留在她的体内没有排出去，她整天不停地忙碌，企图麻痹自己的不愉快。
　　“对不起，昨天我追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你了，我，对不起。”顾南志急于解释。
　　姜誉那颗彷徨不安的心终于定下来了，她看到了顾南志，收到从顾南志那里递来的热情的信心，对于爱的渴求又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顾南志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问，“生气了吗？”
　　她生气了吗？气什么呢，气没有把自己奉献给顾南志吗？她总不能这样说吧，这样想着，羞红了脸，握紧了拳头去捶顾南志的胸口，毕竟，她心底里不愉快的小情绪，还需要找人来发泄，而最佳人选，莫过于眼前这个男人。
　　“哟，好痛。”顾南志嘴上说得轻闲，脸上的表情却故作复杂。
　　姜誉停手，满脸紧张地看着顾南志，数秒后，顾南志脸上露出骄傲得意的神情，似乎吃定了姜誉对他的好。她捧起顾南志的手，往他手心里哈气，希望能把那双手给暖热了，嘴里心疼地说，“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站在冷风里到底吹多久了？”
　　“重要的是能等到你。”顾南志顺势抱住她，含情脉脉地说。
　　姜誉心底的那些小情绪，就这样被顾南志一点点地聚集起来，用力地甩出了身体之外，她觉得自己的情感正向顾南志热烈地靠近，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花瓣娇艳，一瓣瓣地向他打开。
　　顾南志送她回家，几次拖住她的手，想将她从楼梯前掳走，他一次次地亲吻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姜誉经历了在那幢昏暗房子里的恐慌，虽然心底激情涌现，却拍着他的脸，望着他那双多情的黑眸承诺，“下次，下次我陪你。”
　　她反而没有直白地说，“下次，下次我把自己献给你。”
　　“明天早点下班，我带你去看电影。”顾南志托着她的下巴深情地说。
　　“是约会吗？”她娇嗔地问。
　　“当然。”顾南志回答的时候，眼神是那样诚恳。
　　她羞涩地笑，和顾南志道别后躲进自己的房里尖叫，她确信自己已经住进了顾南志的心里，掳获了他的心，并且，可以将这份情称为进行中的爱情。
　　那一晚，她坐在沙发里等韩七，想把这个大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可是一直等她睡了，韩七还是没有回来，她揣着这个甜蜜的爱情信息入睡，整场梦里都是顾南志。

　　第二天，她整天的情绪都处于亢奋之中，看到业务经理的时候彬彬有礼，还主动请他们一起吃了午餐，那价格不菲的午餐没让姜誉感到半丝心疼，脸上始终挂着迷人的笑容。
　　“丫头，你谈恋爱了吧？”财务经理把一沓报表丢给她，忍不住问。
　　“干吗这么问？”姜誉接过报表，眼睛笑得弯弯的。
　　“直觉。”财务经理说。
　　她仍旧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拿着报表去复印。
　　“我猜这次你的直觉八九不离十。”业务经理在身后搭腔。
　　“你怎么知道？”财务经理问。
　　“昨天还一副愤怒的表情，今天则是喝着白开水也甜蜜的样儿，一定是恋爱了。”业务经理肯定地说。
　　“真的？”
　　“相信自己的直觉。”业务经理语气笃定。
　　姜誉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发笑，为何两个大男人突然谈起了“直觉”，而且，对她的感情问题又如此八卦。不过，这倒不会引起她的愤怒，正如业务经理所说，她今天心里根本就甜蜜得要死，肚子里冒着的一个个泡泡，估计都是甜得黏腻腻的。
　　时钟指向五点，办公室的灯第一次准时暗了，姜誉和两位经理道别，迅速跑进洗手间补妆，她涂了玫瑰色的唇彩，将长发梳理整齐，特意夹上一朵金色的发夹，让她看起来更加甜美。对着镜子，她再次练习着微笑，将红色格子的围巾系在颈间，套上白色的大衣，迈向和顾南志的第一场约会。
　　她提早到了约会地点——电影院。拨了通电话给顾南志，电话那端声音嘈杂，顾南志说，“你先随便买张票看着，我要晚点儿才能来。”
　　姜誉应着，却也固执，看着一对对小情侣甜蜜地手挽手进入影院，自己就像一座雕像站在冷风里等顾南志。可是，第一场约会并没有如期而至，她在冷风里等到凌晨，顾南志也没有出现，她用冻僵的双手拨电话给顾南志，想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也想生气地责问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冷风里。可是，电话那端一个甜美的女声答复她：“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又一阵冷风刮过来，将她心底盛放的激情浇熄了一半，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看着韩七房间微弱的灯光，最终还是没走进去。爱情里，总不能事事都是甜的，爱情，当然跟生活的滋味一样，酸甜苦辣都有。现在，她不过才初尝爱情滋味，重要的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爱情，她不想做怨妇，抱着韩七痛哭流涕。
　　姜誉裹紧棉被，试图把自己塞进温暖里，让那颗冰冷的心得到温暖。
　　清晨，手机的闹钟响了，姜誉把它按掉，赫然看到手机显示有几条未读短信。她睡眼惺忪地打开短信，全身幸福的毛细孔又再次打开，短信是顾南志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至五点之间，尽管没有声音，姜誉还是能够在字里行间感受他语气里的自责及对她爽约的愧疚。
　　顾南志在最后一封短信里写——姜誉，我爱你。
　　姜誉看着手机，忘记前夜的寒冷与疲惫，心里那把爱情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更令姜誉想不到的是，顾南志居然会特地来陪她上班，似乎是为了表示昨晚爽约的歉意，她看着那张俊朗的脸，把昨夜的种种都忘了，顾南志向她走过来，用力把她拽进怀里，生怕姜誉逃跑了。她那颗冰冷的心，在顾南志的热烈攻势之下刹那间融化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沉沉地下坠，坠入那张铺开的情网里，她不挣脱，乖巧顺从地待在那张网里，任那张网把她愈裹愈紧。

　　昨天未能进行的约会在当晚顺利地进行了，顾南志没有带她去看电影，而是将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定在一家平价餐厅，姜誉的心已经完全被顾南志俘虏，对于吃喝玩乐也不计较，只要跟顾南志在一起，白开水也会变成甜的。
　　吃饭的时候，姜誉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笑意。顾南志看着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姜誉抿着嘴摇了摇头。
　　“看到你笑，我的心也放宽了不少，最近我总觉得对不起你，我发誓，以后如果再这样对你，我就……”
　　“别！”姜誉把手指放在顾南志的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顾南志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
　　姜誉承认自己内心似火，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顾南志如此爱抚着，她还是感到一丝羞涩的，姜誉用力地想抽回手，无奈顾南志抓得太紧，姜誉红着脸说，“有人看着呢。”
　　“怕什么！”顾南志说着，还用那双多情的双眸冲姜誉眨巴了一下。
　　姜誉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颗不相信爱情的心在遇到顾南志之后会变得如此富有激情？她坠入爱情这张网里，享受着这份暧昧的欢愉，心里不但没有觉得羞耻，反而有一些自豪。现在，她笃定地认为自己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为顾南志的女友。姜誉看着顾南志那双多情的眼睛，认为自己早已住进了顾南志的心里。这让姜誉感到无尽狂喜。
　　“南志。”姜誉温柔地叫他。
　　顾南志不答应，攥着姜誉的手一个劲傻笑。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还来不及消化，可是我不想对你有所质疑，我爱你。”姜誉又说，“答应我，以后我们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顾南志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自从我信任的爸爸有了另一个女人之后，我就不再相信爱情，是你，南志，是你让我对爱情重新充满了希望，我发誓，只要你对我好，我会对你更好。”
　　顾南志温柔地吻着姜誉的手指。
　　“你一定不能撒谎骗我。”
　　顾南志为难地看着姜誉问，“要不要我再发个誓？”
　　姜誉笑着拍了拍顾南志的手说，“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会起誓啊？”
　　“我发誓，只为了你。”
　　“发誓是个动词，是为了庄严地说出表示决心的话或对某件事情提出保证，这是一种控制自己行为的举动，但是顾南志，发誓的结果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所以，我不希望你对我发誓，这样反而会让我感到不安。”
　　“傻丫头。”顾南志刮着姜誉的鼻子。
　　姜誉对这个亲昵的动作十分喜欢，她抓住顾南志的手问，“你爱不爱这个傻丫头？”
　　顾南志左思右想着，在他眼睛离开姜誉的身上约三十秒的时候，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嘴里喃喃自语，然后低声问姜誉，“吃饱了吗？”
　　“你这是怎么了？贼头贼脑的？”姜誉好奇地向后看。
　　“别看！”顾南志紧张地抓住姜誉的手说，“我们先走吧！”
　　姜誉几乎是被顾南志推着走出餐厅的，她满脸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遇见公司的几个同事。”
　　“我当你遇见债主了呢，瞧把你吓得，小脸都白了。”姜誉故意捏着顾南志的下巴。
　　顾南志闪躲着，用冷漠的语气说，“别这样，待会儿让同事撞见了不好。”
　　这话让姜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恋爱不就得是光明正大的吗，什么叫“被同事撞见了不好”？她看着一脸惊慌的顾南志，仿佛跟她在一起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姜誉的脸上僵着一抹笑，带着不知所措的无辜看着眼前的顾南志，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那双多情的黑眸带着冷酷与拒绝，无形中拉远了他们彼此的距离。
　　顾南志没有对她过多地解释，他径自往前走，把姜誉甩在身后，姜誉心里觉得委屈，但还是快步跟上，尽量让自己跟上顾南志的步伐。他们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闹区，顾南志才停下脚步说，“一起去看电影吧。”
　　姜誉摇摇头说，“我想回去休息。”
　　“我送你。”
　　姜誉却固执地拒绝了，她在跟自己较劲，她舍弃了亲情和工作，离乡背井来到这里做一个小公司的设计师，被同事排挤，这所有的付出都该获得回报，她不指望顾南志娶她，但是却不能接受他有意隐瞒与自己恋爱的消息。
　　“怎么，跟我谈恋爱很没面子吗？”姜誉自言自语地问着。
　　公交车路过袜子弄的时候，姜誉没有下车。汽车从那条小道前疾驶而过，如果稍不注意，完全就会忽略了袜子弄内的风景。姜誉觉得自己也像是袜子弄，内心柔情似水，但总是会被人忽视，没有看到她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