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施以援手 “我会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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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堇依亟不可待的回到家，虽然在学校每一天都与父亲通电话，但她首次离家，还是迫切的想见到父亲。推开门，看见父亲正忙着准备她平日喜好的食物，她一时情之所至，跑上前轻轻抱住他：“父亲，堇依回来了。”不争气的泪如断线的珠，涟涟而落。
感受到久违的亲近，父亲有些吃惊：“堇依，怎么哭鼻子了，你可很久没这么哭了。”说完怜爱的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堇依有点窘迫，自己已经很久没和父亲拥抱过了，父亲又瘦了，背也驼了，想必是辛苦的奔波操劳消耗了太多精力。她向后退了一步，脱离父亲的怀抱，抹了抹脸上的泪：“没什么，我有点想你了，父亲。”
父亲微微一震，内心暖流汹涌：“好了，孩子，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快去把脸洗干净，过来吃东西吧，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父女两人坐在桌边，边吃边笑，堇依沉醉于温馨的亲情，前所未有的安心。或许自己一直太执着于旧念，忽视了深爱自己的父亲，还好及时醒悟，尚不算晚，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关心，孝顺父亲。
和茜兮约好晚上出去逛街，父亲硬要塞给她200块钱以备不时之需，她再三推辞还是拿着了。迟疑片刻，堇依下定决心，转变要从现在做起，便对着父亲甜甜的叫了一声：“爸，我走了。”
父亲倏地一怔，理解了称谓变化的内涵，竟有点哽咽：“好，早点回来啊。”
堇依没有看到父亲因感动而湿润的眼，因为她此时早已泪眼朦胧，心结终于打开了，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幸福的眼泪可以这么甜美，这么舒畅。
两人在夜市血拼，淘到不少好东西。在路口和茜兮分别，堇依一人往家走。回家的必经之路是一条小胡同，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成千上万次，可今天走到胡同口，敏感的她却感觉到一丝反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被冻结般的诡异，不安像凛冽的寒风，无孔不入的渗入每一处肌肤，静止的气流压抑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堇依敏锐的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开学前经历的那次厄运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变换。前面的胡同仿佛《白雪公主》故事中的红苹果，明明致命却又令人欲罢不能，她深知好奇害死猫的典故，也早就下定决心绝不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境，可是冥冥中却有一种力量驱使她勇往直前。
堇依小心翼翼的向前挪步，眼前的一幕让她惊讶的差点叫出声：不远处，有一群凶狠的男人正对地上的一个男孩拳打脚踢，为首的是个身穿黑色正装的“板寸男”，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你TMD敢欺负我妹子，也不打听打听，爷是道上混的，你找死！”旁边一个跟班似的人物看来也受了伤，他吐掉口中的血，冲“板寸男”说：“杰哥，这小子忒能打了，咱几个兄弟都挂彩了才把他放倒，我看差不多得了，他毕竟是玄家的人，打死他条子那边也不好对付。”
“板寸男”瞅了瞅背后受伤的打手，有的已然不能支持，半跪在地上不断喘息，这才不情愿的转身，又重重给了男孩两巴掌，依旧是怒气未消：“小子，算你走运，今天先放过你，早晚我会要了你这条狗命，给我妹子报仇。”然后又是一脚，可男孩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动了。“呸，死狗！”说完带人扬长而去。
躲在角落的堇依紧紧咬住嘴唇，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好像要爆炸了。她刚才依稀听到“玄家”两字，该不会是玄晟泽吧，天哪，这到底怎么了。
看见那一伙人走远，她赶紧蹑手蹑脚走上前，细细检查男孩的伤势：原来他是玄晟晨，只见他无力的躺着，嘴角的血渍未干，还有沁沁血珠不断渗出，脸上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好几处受伤，显然被打得不轻。堇依有点庆幸不是玄晟泽被打，可这种想法稍一流露，她又责怪自己的无情，再怎么说，也有人受伤了啊，还是先救人再说。想到这，堇依轻轻拍拍他，试图将他唤醒，一边小声呼唤他的名字。
玄晟晨虽然经过一场激战，又寡不敌众被痛扁了一顿，但意识还没完全涣散，恍惚中听到有人叫他，他费力的睁开眼，看见一双莹澈的明眸焦急的注视着他，他认出了她的容颜，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是你啊？”一句话未出口，一口腥咸的液体喷出，他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堇依有点不知所措，赶紧轻轻扶起他，他可真重啊，堇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这样半背半拖着走出胡同，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但是今晚要住院观察，问她怎么受的伤，堇依只能谎称他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医生狐疑的看看她，亦没有点破。她去住院部办了手续又倾囊所有交了押金，便不放心的回来看看玄晟晨的情况。
这时的玄晟晨发着烧，打着点滴，昏昏沉沉的睡着，一个好心的中年女护士告诉她这是受伤后正常的应激性反应，叫她不用担心，她男朋友很快就又会生龙活虎了，堇依也懒得解释，只是报以感激的一笑。
玄晟晨正遭受着梦魇的纠缠，仿佛坠落到无边的黑暗中，一幕幕往事在他脑海中闪烁变幻，不断折磨着他，不给他片刻放松。
一个伟岸坚毅的男人如雄鹰般张开胸怀，翼护住身后美丽的少妇，为她挡住突如其来的子弹。
刚才那位美丽的少妇身着朴素的缁衣芒鞋，独坐于青灯古佛旁礼佛诵经的落寞身影。
一个漂亮的女孩吞吞吐吐的对他说出：“我们分手吧。”然后毅然决然转身离去的画面。
他在火盆边静静焚烧与女孩的过往一切，星星火光起舞跃动，如泣如诉。
零星却铭心刺骨的回忆让他濒临崩溃，玄晟晨在梦中发疯的逡巡，想要摆脱这个痛苦的源泉。
一直在旁边守护的堇依看见他越来越紧的眉和眼皮下不断转动的眸，知道他定然做恶梦了。听到梦中的他不断呼喊，狂叫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她内心一动：那个从来以强硬姿态示人的跋扈公子，也有这样脆弱的让人心疼的时候。一边想着，又担心他是不是烧得厉害了，便伸手轻拭他额头的温度。
感觉到额头的微凉，在梦中彷徨徜徉的玄晟晨终于找到了启明的灯塔，一把抓住那柔软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堇依没想到会这样，有点愣神，接着就想挣脱，可她越努力，他抓的越紧，一边还大声呼喊：“不要走，不要走！”她微微有些吃痛，只能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放到耳侧，蹭了蹭便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堇依无奈的笑了，看来今晚只能呆在这里，没办法，她只好给父亲打电话，骗他说自己今晚在茜兮家住着，就不回去了。电话那头的父亲一万个不放心，她好言安抚，才把事情搞定了。
挂断电话，看着像婴儿般熟睡的玄晟晨，心底有一丝怜惜。又试了试他的额头，烧好像退了些，体贴的为他理好被子，掖好被角，她用另一只手撑着前额打起了瞌睡。
和煦的光刺得眼睛有些痒，玄晟晨渐渐苏醒，感觉身上的疼痛已减轻了很多，只是全身像散架似的。低头瞅瞅被包得如粽子一般的自己，注意到身旁尚在睡梦中的人，微微有些诧异：竟是她救了我。看到她的手仍被自己紧紧握在胸前，他有些慵懒的咧嘴笑了，从未有过的平静安谧充斥着心房。女孩眼底有淡淡的黑晕，想必是照顾了自己一夜吧，他的手慢慢抬起，情不自禁的想要触碰那白皙的脸颊。
堇依轻呼一口气，醒了过来，他有些手足无措，赶紧闭上眼继续装睡。看到他因紧张不断翕动的睫毛，她觉得有些好笑：“醒了吧，赶紧起来吃药吧。”
发现装不下去了，他睁开眼嬉皮笑脸的看着她：“好啊。”
“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有些酸。”
“喔，好。”他心中不舍，也只能赶紧放开，然后讨好的望着她，却发现她白嫩的手腕上有些红肿，“你手上怎么了？”
“没事，我先去叫医生过来，你躺着别动。”
看见玄晟晨醒来，昨晚负责观察他情况的女护士进来给他做常规检查。她一边给他测体温，一边滔滔不绝的告诉他昨晚的情况，还不忘数落他：“你说你一大小伙子，一点都不知道疼人，你女朋友忙活着照顾了你一夜，也没捞着睡个安稳觉，你倒好，一边睡一边折腾，还拼命抓着人家姑娘的手，把人家手都弄红了。你这个女朋友真是没的说，怕吵醒你，也不敢乱动，就这么坐了一夜。等出院了，好好对人家啊，别辜负了人家。”
“我会好好对她的，像对我的生命一样。”他一改往日的桀骜不驯，眸子里闪动着坚若磐石的光芒。说完后，他蓦地惊呆了，自己竟会许下这么重的承诺。他没有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孩的一颦一笑已经在心底生根发芽，占据了他的心扉，甚至给了他无比的勇气重新拥有一段真正的感情。
堇依带着医生回来，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例行询问情况。“没什么大碍，一会去办出院手续，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听诊后，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玄晟晨立刻喜形于色，旁边的堇依也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慕小姐，麻烦你先把住院的费用补齐吧。”一位护士好意提醒。
“好，我会尽快补交的，你放心吧。”已经囊中羞涩的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暗自筹措着想去跟茜兮借点钱。
倒是玄晟晨看出了些许端倪，忙不迭的为她解围，“别跟我女朋友要钱啊，呐，拿着刷去吧。”虽然语气还是漫不经心，却难掩眼神中弥漫的情意。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卡’吗？据说只要有货，可以当场刷走一架波音747啊！”
“对啊，好像只有年收入1000万美元以上的商界精英才有资格拥有它呢。”
“今天真真是开了眼界了，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摸到‘黑卡’。”
周围一群小护士仿佛见到了无价之宝，叽叽喳喳的拿着银行卡相互传阅欣赏，一边发出艳羡的赞叹声，还有几个用炙热的目光瞅着玄晟晨。
还是医生见过些世面，他有些难堪的瞥了瞥身边兴高采烈的护士们，无奈的叱责：“行了，别在这闹哄哄的，还不快去干正事去。”
几个小护士互相做着鬼脸，一哄而散。
“怎么样，还不错吧！”玄晟晨邀功似的看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堇依淡淡的注视着他，轻轻发问。
“我随便说说的，不过，你刚才怎么没反驳啊？”他突然反客为主，问的堇依哑口无言。
“算了，以后别这么说了，让人误会就不好了。”她强装闲淡，内心早已荡起圈圈波纹：对啊，为什么我刚才没反驳啊？
这时，又是刚才的那位中年女护士过来替她解了围，她端着一个大大的餐盘进来，上面有几碟小菜和一大碗热粥，她冲两人笑了笑：“快趁热吃吧，这是病号饭，吃完小伙子就可以出院了。”
堇依忙不迭的起身道谢，然后接过餐盘，将它放在病床的小桌子上。白米粥还飘着盈盈热气，显然是刚做好不久。她拿起汤匙，轻轻的舀动着碗里的粥，以便尽快凉下来。
玄晟晨兴致满满的看着她的动作，然后撇了撇嘴：“搞没搞错啊，只是白米粥啊，这么清汤寡水的怎么吃啊！”
堇依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受伤了，吃粥对身体恢复最好了，有没有点常识啊，少废话，快吃。”说完后又突然发觉，自己每次和玄晟晨说话，其实都挺放肆的，和平时的自己一点都不一样。
“我哪有你那么多常识啊，那么凶干嘛，我吃就是了。”说完，玄晟晨装得像个低眉顺眼的受气小媳妇，逗得堇依忍俊不禁。
“还不快点吃，一会都凉透了就不好吃了。”
“拜托，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我可是伤员啊，我手受伤了。”他故作委屈的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堇依一挑眉，看见他手上包着一圈圈绷带，心里一软，嘴上却不饶人：“也不知道你真的假的。”
虽这样说，堇依还是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了递给他，玄晟晨也不推辞，一口吞下那勺粥，吃完还舔了舔嘴唇，满足的眯眼笑道：“还不算那么难吃。”
“那就闭上嘴，留着力气多吃点。”堇依气得想笑，这人摆明在整自己嘛，可也只能干生气，你总不能对病人拳脚相加吧。
于是她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又舀起一勺，仍旧耐心的吹凉了，倾身向前送给他。
他离她那么近，近的甚至能够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幽香。阳光倾泻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光晕，本就白皙的瓜子脸柔和的仿佛是一弯静水，一触即碎，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撒下淡淡的阴影，一双翦水明眸却依旧光波流转，愈发莹亮。
玄晟晨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点透不过气来，喉咙紧得要命，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灼烧。他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如果再继续这样看着她，鬼知道他会不会直接一把拥她入怀。
堇依不明所以，以为他又不舒服，便开口询问。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回过头来接着吃粥，只是不敢再抬头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施以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