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非》刺客一凉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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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风流汝南王,果真是玩笑第一啊.
　　去非暗暗叹气,伸手又将琴仔细抚摩,爱惜之情溢于言表.看着他,皇后笑意淡淡.上前落坐于去非面下,低低道.“陛下若是喜欢，这琴就带走吧.”去非大惊,连忙推辞.“这怎么行,这琴必是皇后心仪,朕怎么好夺人所爱呢？”,摇头,皇后的笑意更浓.“陛下喜欢，臣妾就很高兴了.何况臣妾宫中还有一张从家中带来的唐琴‘春雷’.”‘春雷.’去非诧异,未想今日,无意行程竟得见当世天下两大名琴.不再推辞,去非接过了琴.低头笑看,复道.“如此,那就谢谢皇后.朕就却之不恭了.”

　　收下琴,去非满心欢喜,欢喜之中又有些愁惘.‘片秋’‘片秋’终于见你芳踪,他日带你去母妃坟前,偿她心愿,此生憾事也算少了一桩了.
　　暗暗沉吟,心似入梦,飞绪万里而不知身前事 .

　　“陛下,陛下……”身旁皇后轻唤,温柔恬淡,从梦中醒来,去非转头,一刹那间竟有些迷茫.眼前的人影竟和梦中的回忆叠合.亦真,亦幻.只是顾盼间少了那份清冷.“陛下.”再次出声,去非揉眼定睛看向了眼前人.被这目光一震,皇后复又低头,缓缓的那粉色脖颈的潮红比方才更浓了.“皇后有事?”去非问,眼角斜斜的看皇后那裙下脚尖一点,嫩黄鲜绿,色泽诱人,忽才忆起,皇后也是双十年华,青春无暇.只是寂寞宫廷,长院寥落,耽误了晨昏.“皇后有事但说无妨.”叹息间又柔声追问.只盼自己给他温柔能多得一分便是一分.

　　“臣妾…臣妾…臣妾闺名瑞玉.”细若蚊声,嗫嚅片刻,皇后复述出的竟是新婚之夜说的那句话.挑高眉毛,去非不解,同时也微微有些好笑.这个人儿,三声五令的宣告自己的闺名是何用意.“臣妾…臣妾怕皇上忘了.”仿佛鼓足勇气般,皇后抬头快语,但那眼角却是紧闭.微颤着双睫,皇后又将下半截的话语喃喃的道出,.“陛下以后唤臣妾的名字既可,妾在家中听惯了老父的唤我瑞玉,陛下一口一个皇后臣妾生受不起.”

　　瑞玉,去非怔住,情不自禁,再次看向眼前人.
　　双颊酡红,似酒醉微染,又似红云齐天.一时呆住,为那荡漾的女儿心.
　　佯装咳嗽,去非偏头,看向那远处的桃林.
　　他岂会不知,岂会不晓.这样的神情去非见过,从镜中的自己

　　淡漠着告别,从皇后宫中辞行,去非刻意忽视那微微失落的神情.
　　知道自己不能给的就断然拒绝,总比空许下承诺却又让人终生遗憾的好.这样安慰着自己去非由来时路上转行,但不知道为什么,遍目山河,乱红飞絮竟也无端的惹人,有了淡淡的愁思不似刚才绮丽了.
　　“哎……”立在桥头,谓然长叹,心似百折,点点丝丝,引得那愁绪入心,慢慢的纠缠也生生的痛开.

　　* * *
　　三月初三,又是一年.春光烂漫,风筝漫天.
　　斜倚高阁,去非端着酒杯懒懒的看下.楼底宫人们拉长着丝线,争相竟逐.
　　难得的游戏之日啊,好似放风一般,宫里陡然热闹了起来.又轻轻的小酌,去非的颊旁隐隐有了笑意.

　　“万岁爷,奴才将才出宫时顺便把万岁爷最爱的那琴也带来了.”
　　一旁的太监察言观色,知道去非心情正好,难得的讨好了起来.没有答话,去非偏头又是一笑,摇手示意,太监们把琴端上.轻拨琴弦,当今天子静默开来.弹什么好呢？虽从皇后处得此琴已有段时日了,但因太过爱惜竟不曾拨弄半分.

　　支着下巴,仰头扫过青空.万里蓝天,浮云聚散.又再斜眼,门前花落,径深未扫.信手捻来,曲音从指尖流泻,弹的正是那首熟知不已的卧看云起.
　　慢慢的,琴音散开,古朴悠远,低哑嘶徊,仿佛是月下山中的清庙,又仿佛是庭前独坐的随意.
　　听得痴了,屹立在楼下,匆忙进宫的太尉忘记了来时的原因.

　　他恍惚记得,这样的时光也曾看见,这样的曲子也曾听见.那日的高宇翠阁中,记忆模糊里的弹琴之人又清晰起来。一时之间,年少的往事跟情怀.呼天啸地而来，直逼心中,直逼心中……

　　压下心头颤栗,越步空阶踏上,却碾不碎倾泻的记忆.
　　透过轻纱, 立在楼头,看那楼中抚琴的少年，依稀容颜这般熟悉.仿佛多年,那从未看清的影子一瞬间给自己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