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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门钥匙和圣图卢兹 act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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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上午的滂沱大雨逐渐变小,灰色的水泥街道上雨水聚成一缕缕的小溪流哗啦啦漫过两边的石板路,一个戴着兜帽的黑皮肤少年手里捧着一巨大的披萨盒飞快地从街心公园的护栏旁跑过,溅起朵朵水花。
一阵冷风吹过,哈利把身上的雨衣裹紧了些,打着哆嗦说,“他们到哪了?”
赫敏罩在绿色风衣式雨披下,低头研究一张羊皮纸,“在约翰亚当大街(John Adam St.)...我看看,他们在‘圣图卢兹(St. Toulouse)’就不走了?圣图卢兹?我觉得是家餐厅,你们觉得呢?”
罗恩不安地看了看周围,茫茫雨幕笼罩下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四人正站在罗伯特大街一处街心公园门外的三个绿色方形垃圾桶旁,罗恩咕哝道,“你们不觉得站在这显得有点蠢...?”
金妮蹙着眉,盯着脚上的系带凉鞋低声说,“我的脚都被水泡出褶子了。”
尽管哈利脑袋上盖着雨披,可他仍然感到冰冷的雨水正沿着脖子钻进贴身的T恤内吸走他最后一丝热度。他头脑略有些昏沉地问道,“饭店?他们在饭店做什么?”
赫敏不安地说,“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罗恩从兜里掏出一只白铁外壳的怀表,小心地擦去上面的水迹,“见鬼的天气...你确定他们还在那个什么图卢茨?”
“圣图卢兹,罗恩。没错,至少迪兰西蒙还在,我只看得见他的名字。到底几点了?”赫敏看了街角一眼,街道两旁灰色的办公式公寓大楼黑洞洞的窗口攀着几支爬山虎,在雨点的拍打下轻微颤抖。
罗恩迟疑地说道,“已经3点15了,我记得是3点整,他们就该到了罗伯特大街...”
四人面面相觑,茫然地看向赫敏手中的羊皮纸,陈旧的纸面被雨点浸出一个个小圆点。哈利盯着迪兰西蒙的名字发呆,他发现圣图卢兹所在的约翰亚当大街正好同罗伯特大街交叉在一个十字路口。
终于,金妮开口说,“我们过去看看吧,总不能傻站在这儿。”
哈利跑在金妮后面,盯着她的背影,今天早些时候的记忆进入脑海。
...两人坐在餐桌前异样的沉默。她浮肿的双目,还有她放在餐桌上纤细的双手...
...罗恩告诉她今天下午的计划时,哈利本以为她会提出一堆反对意见,可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点了点头...
雨点变得滞重,沉沉打在尼龙织布的雨衣表面发出空落落的回响。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岔道,几个行人撑着伞走过。哈利拐过弯,约翰亚当大街尽头一家餐厅和一家咖啡店分立在街的两头,默默对站发出微末的橙黄灯光,餐厅的名字赫然就是‘圣图卢兹’。不远处另一条街上行人如织,五颜六色的伞和雨披汇成交错的河流。哈利透过密密的雨帘一眼就望见那条街上的阿黛菲尔剧院七彩的霓虹标识,通体洁白的建筑物正面挂着一巨大的荧幕,上面不断闪烁着一戴墨镜大胡子男人的抽象黑白照。
哈利一脚踏入圣图卢兹大门,室内和户外截然相反的温度令哈利一个激灵浑身发抖,并极大声地打了个喷嚏。
穿黑背心的服务生领班来到最前头的金妮跟前笑眯眯地说,“亲爱的,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已经订位的话,你需要先在前台登记。”
金妮脸色发红,结结巴巴地说,“呃,我,我--”
赫敏从后面走上来,微笑道,“我们是临时来的,还有空位吗?”
领班柔声说道,“不好意思,亲爱的,我们餐厅需要预约,尤其是在周日下午--”
赫敏瞬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拂了拂额前几纽湿发,落魄地说,“啊!怎么会这样?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伦敦...你知道,逛一逛大英博物馆,坐在伦敦之眼(London‘s eye)俯瞰城市,去最有名的剧院看戏,当然,最后再在一家有品味的餐厅安静地吃个饭...没想到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雨!计划全毁了--”
另外三人目瞪口呆地瞪着赫敏,赫敏扶住额头,夸张地哽咽道,“早知如此,还不如乖乖呆在牛津...”
领班惊讶地说,“啊,你们住在牛津?这么远?你们是大学生?”
赫敏停住哽咽,眨眨眼睛,继而说道,“噢。没错,坐火车然后--”
“好吧,让我想个办法...唔,请在这稍等一会,我和经理说一声。”领班同情地看了四人一眼,便转身朝饭厅内走去。
罗恩张大嘴巴盯着领班的背影,继而又看向赫敏,并用胳膊肘捣了捣哈利,小声嘀咕,“你觉不觉得她的功力比以前更精进了?”
哈利没理罗恩。他透过弯曲走廊的玻璃槅扇看向餐厅内部,里面只有零散的几桌聚了三四个人。哈利仔细地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迪兰西蒙,甚至没有看见类似巫师的人。
“赫敏,你确定他还在这?”哈利小声问道。
赫敏蹙着眉头研究羊皮纸,又抬头看了看餐厅内部,喃喃说,“是的。羊皮纸上他还在这。”
领班马上又返回来,面上挂着笑容,“经理说,他很愿意帮几位忙让你们享受一个愉快的下午,这里还有两桌空位,请跟我来。”
座位是在餐厅角落的靠窗位置,被摆着圆肚酒瓶和新鲜玫瑰的高大立柜挡住,黑色墙面亮着几何形状的壁灯,并以对角线形式挂着几架萨克斯风和铜皮小号,以及几张吹号男人的画像。
金妮略显焦躁地看看四周,脱下雨衣后便手足无措地抱着湿漉漉的雨衣站在座位旁。一名服务生走过来,将四人的雨披一一接过,并放进一透明袋子内,柔声道,“现在要点餐吗?”
赫敏摇头微笑道,“不,请先给我们四杯水。五分钟后再点餐。”
服务生微微颔首,便抱着装雨衣的透明袋走开了。
金妮坐下后就抿着嘴唇,盯着面前的水白瓷盘发呆,直到服务生端着一透明玻璃罐走过来,往四人的杯中注满了水,又将腋窝底下夹的四份黑皮菜单搁在桌面上。金妮等他离开后,才对着赫敏低声说,“赫敏,你带麻瓜货币了?而且,这儿好像很贵,你带够了吗?”
赫敏一愣,这才摸向挂在腕上的串珠小包,从里面翻出一个钱包,她低头翻看了半晌,脸色微微发红地说,“现金不太够...”
“什么?”金妮瞪大眼睛低吼道。
哈利眯起眼,凑过来小声说,“怎么了?”
赫敏焦虑地瞟了一眼菜单,正要说话,服务生就走到几人桌前,微笑着说道,“可以开始点餐了吗?”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抬起头说道,“可以了。”说罢,他便将四份菜单分别传给其他三人,接着翻开自己手中的菜单,盯着赫敏咳嗽一声。
赫敏咬着嘴唇,迅速浏览着菜单,半天不说话。服务生忍不住说道,“不知道几位愿不愿意尝试一下周日的特色菜,里面加入了我们刚从法国进来的新鲜乳酪,口味温润,还能尝到莓果的甜香。”
赫敏深吸一口气,终于说道,“哦,当然...这样,前菜是烤乳酪酿蘑菇...”说着她抬头看着其它三人,金妮和罗恩正紧拧眉头,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哈利也蹙着眉盯着菜单,接口道,“呃,我也是。”
服务生划划几笔记在本子上,又低头笑道,“另外两位...?”
金妮忙说,“我也一样。”罗恩跟着接口道,“我也是。”
赫敏继续说道,“主菜是红酒炖鸡(coq au vin)和大蒜面包。”
金妮和罗恩齐声说,“我也是。”
服务生眨眨眼睛,看向哈利,似笑非笑地说,“想必你也一样?”
哈利脸微微涨红,点了点头。
赫敏清清嗓子,“呃,甜点就要一份,柠檬胡椒薄荷雪酪(lemon,peppermint sorbet),汤就不要了。”
服务生笑着颔首,收起四份菜单转身朝厨房走去。
罗恩见他走开,便忙小声和哈利嘟囔,“你看见那道菜没?什么勃艮第蜗牛--麻瓜连蜗牛都吃?太恶心人了。”
赫敏舔舔嘴唇,稍微前倾身体,犹豫几秒才说道,“我得告诉你们一件事,呃,我没有带够钱。”
“什么?!”哈利和罗恩同时叫道。
金妮稍稍直起身子,把脑袋伸出去观察了一圈,又坐回去对其余几人摇头说,“我没看到他。”
罗恩蹙着眉说,“我猜我们被耍了...他肯定脑子还是有问题,故意耍着我们玩。现在好了,我们怎么付账?”
赫敏摊开羊皮纸迷惑地说,“他的名字还在这...可预言家日报上也说了3:00时他们会经过罗伯特大街,但我们三点时就在那儿,却什么人都没看见,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如果他真的耍了我们,我们应该在那个时候看到他们才对。”
哈利盯着窗外,街对面就是阿黛菲尔剧院。接着,哈利问道,“报纸上写的是几点经过阿黛菲尔剧院?”
“2点50。”赫敏答道。
哈利立马站了起来,对其他几人说道,“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到对面去问问。”
罗恩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哈利按住他的肩膀,小声说,“不,你留在这,太多人去,这里会以为我们想赖账。”说罢,便疾步走出了圣图卢兹。
罗恩透过窗户看着哈利冲入雨幕的身影,叽咕道,“反正我们本来就想赖账...”
此时,那名服务生推着一黑色餐架走了过来,将餐架上银质托盘里的前菜摆在桌面,并从底部提出一个装满冰块的白铁桶放在推车顶,然后他又从桶里拿出一瓶酒,微笑着说,“亲爱的女士和先生,刚才前台的电脑显示你们其中一位...呃赫敏格兰杰小姐?没错,你就是这个星期第777位客人,而我们餐厅的传统就是会送一瓶好酒给这位客人,由于领班同我说你们已经是大学生了,我想...出示证明这个过程是不是就免了呢?”说罢,还冲三人挤挤眼睛。
罗恩一愣,继而笑着说道,“当然。”
服务生微微一笑,又从推车底部拿出四个杯子后,起开酒塞,将冒着泡的深红色液体倾入杯中。他边倒酒边说道,“这是正宗巴贝尔斯可红酒(Barbaresco wine),伊蕾巩特(elegante),口感十分优雅顺滑...祝你们用餐愉快。”说罢,他将酒瓶放在桌子中间,便推着餐车离开了。
罗恩马上抓起酒杯啜了一口,继而咂着嘴说,“等下用个‘一忘皆空’,顺便把这瓶酒带走怎么样?”
金妮盯着窗外,接口道,“我们不能对麻瓜使用魔法,罗恩。”
“我可以,金妮。我生日早过了。”罗恩提醒道。
赫敏皱紧眉头盯着酒瓶,突然说道,“刚才他说这瓶酒叫什么名字?”
罗恩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伊蕾巩特。怎么了?”
赫敏把酒瓶有标签的一面转到他眼前,“可是,你看,瓶身上写得可不是伊蕾巩特。”
金妮也凑过去,低声念道,“lady-bath-room?这是什么鬼名字?”
哈利回来的时候,肩上和背上都湿透了,他扒拉扒拉黏在脑门上的头发,环顾餐桌,对罗恩问道,“她们俩呢?”
罗恩低声把方才服务生送酒,酒名叫‘女厕所’,然后赫敏和金妮两人觉得这是迪兰西蒙发出的信息,便一起去了餐厅厕所的过程和他说了一遍。
哈利坐下后把酒瓶拿到自己面前,果然看见‘女厕所’的字样。
罗恩看了四周一眼,问道,“你去问的怎么样?”
哈利放下酒瓶,“我到剧院的前台去问他们之前有没有看见什么奇装异服的人或行动方式跟别人不一样的家伙--”
“然后呢?”罗恩急切地问道。
哈利压低声音说,“前台说并没有什么奇装异服的人,但当时有两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和一个穿格纹大衣的男人以及两名穿白袍的女士经过他们剧院门口,然后那个格纹衣服的男人突然抓过其中一名穿白袍的女人冲到马路上,差点没引起交通堵塞。接着,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冲了过去,跑到这条街就不见踪影了。”
罗恩瞪大眼睛,半天才喃喃道,“这下惨了,原来他是要逃跑...那如果我们跟他见面,我们不就成了他的同伙?”
哈利愣住,茫然地盯着桌上的菜,“不错...”说着,哈利的目光又一次投向窗外的大雨,紧接着,他浑身一震,立马抓起桌上的酒瓶举在脸前,侧过头对罗恩低叫,“罗恩,看窗外!”
罗恩莫名其妙地看向窗外,顿时瞪大眼睛,立刻学着哈利的样子侧过头,用手撑住额头挡住脸,又迷惑地问道,“我们不挡脸没关系的吧?”
“不,我担心他们认得我的脸,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出现巫师,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说着,哈利又用余光瞥向窗外,两名凶神恶煞地黑衣男人正在人行道上边四处张望并与从街道另一头赶来的另外两名黑衣男汇合。哈利注意到他们四人均气喘吁吁,雨水将他们的头发打湿紧紧黏在脸上,每个人手上都抓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从哈利这头赶过去的两名巫师衣衫上隐隐有好几块深色的痕迹,被雨水冲下,竟是浅红色的液体,其他路人都忍不住侧目打量这四人。
哈利的心脏瞬时加速跳动起来,他焦虑地看了餐厅吧台一眼,小声问道,“赫敏他们去多久了?”
“大概有十多分钟了吧。”罗恩蹙着眉透过指缝盯着窗外,嘟囔道,“他们怎么还不走?见鬼...看来我们只能希望那迪兰西蒙别和她们一起出来。”
此时,那名服务生举着一银托盘走了过来,“这是你们的主菜。”说着,他又把主菜一一放好。哈利忙问道,“请问,盥洗室在哪?”
服务生为他指了个方向,不由奇怪地说,“你们似乎没有动过前菜。是不合胃口吗?”
罗恩忙抬起头答道,“不,我们在等另外两个朋友回来后一起吃。”服务生用托盘挡住嘴,歪着脑袋笑眯眯地说,“噢--原来是这样。”
哈利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窗外,突然他的目光竟和其中一名巫师的目光对在了一块。哈利皱起眉,可他没有动。那巫师瞪着哈利,转身对另外三名巫师嘀咕了几句,并双手挥舞地指着哈利,其余三人均回过头,并迅速朝餐厅大门冲去。
哈利立马意识到这不太对劲。他迅速站起身,对罗恩叫道,“罗恩,快,我们得赶紧找到金妮和赫敏!”
罗恩即刻跟上哈利并同时抽出魔杖,两人没命地朝厕所奔去。
哈利撞开女厕的门,却没见着赫敏和金妮的踪迹,一名对镜化妆的服务生看见两人立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并举起包就要砸两人。罗恩面红耳赤地喊道,“昏昏倒地!噢,抱歉...”
哈利直接冲进女厕,将一扇扇隔间的门拉开,里面均是空无一人。他的胸口阵阵发闷,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住了他,眼前不断浮现沿着那些巫师衣襟滑下的红色水滴。
就在两人茫然不知所措的当口,那四名黑衣巫师也冲了进来,最前头的巫师高举魔杖对准两人,“昏昏倒地!”
罗恩抓起哈利的胳膊,迅疾地躲入最后一个残疾人隔间,并挥动魔杖扔了个魔咒,大叫道,“障碍重重!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对我们用咒语!”
哈利背贴着厕所墙壁,从隔间缝隙看去,其中一名巫师被罗恩击中,直直朝后撞在墙上,罗恩又扔出一个咒语,另一名巫师顿时全身僵硬地倒在地板上,另外两名巫师不敢贸然上前,均躲在洗手台后,朝最后一间厕所扔咒,厕所门板霎时被震得噼啪直响。
哈利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赫敏和金妮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
罗恩手上动作一顿,脸色发白地扭头瞪着哈利,“什么意思?”
又一道红光从虚掩的门缝间打入,击在两人对面的墙上,深灰色大理石墙面顿时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纹。
其中一名巫师吼道,“你们最好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我们已经抓到你们的同伙--”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同伙?!”罗恩脸贴着板壁,怒吼道,“是你们先攻击我们!”
哈利再次透过板壁缝隙看去,发现其中一名巫师朝厕所门外发出一道银光,另一名巫师在洗手台后探头探脑吼道,“你们涉嫌谋害逃犯迪兰西蒙以及治疗师Victoria Miriam,还有她的助手卡梅拉夏克罗夫!你的另外两名同伙已经被我们擒获--”
“放你/妈/的屁!”罗恩愤怒地嘶喊,哈利面无人色地盯着罗恩,两人身体直发抖,终于意识到他们可能落入了一个圈套。
罗恩强自镇定地对哈利打了个手势,压抑住发抖的声线悄悄说,“我引开他们,你先逃出去!”
说罢,罗恩靠向门口,最后一个隔间正好对着狭长的洗脸台的另一头,洗脸台上方的镜子反着白白的灯光。
罗恩身体仍然躲在隔板后,却猛地伸脚一踹把虚掩的门板踢开,霎时一道黑光打中门板,“轰隆”一声巨响,门板顿时裂成碎片。罗恩趁着这个间隙瞥到镜面中刚伸出脑袋的一名黑衣巫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对方扔出一个咒语,“昏昏倒地!”
红光准确地击中巫师头部,他立时软倒在地,砸在他背后另一名巫师身上。那名巫师发出一声怒吼,从晕倒的巫师身下爬出,朝罗恩扔出一个恶咒,但罗恩比他更快一步,朝前一跳窜到洗脸台另一头,咒语击中墙壁,再次打下一道深刻的裂痕,石屑纷纷剥落。
罗恩正准备趁此机会再扔出一个咒语,一道尖利的声音在厕所门口响起,“住手!如果你们不想让这两个女孩受伤的话!”
厕所门口立着一也穿黑衣的女巫,她的左脸颊有个深色的月牙形疤痕。此时,她正将脸色惨白的金妮和赫敏推进厕所,一只手用魔杖抵着赫敏的后脑勺,另一手还抓着三根魔杖。金妮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赫敏两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瑟瑟发抖。两人均被雨水淋得湿透,并且满身皆是血迹。
“出来!”女巫高喊。
罗恩首先举着双手,从躲避处走出,哈利也跟了出来。
罗恩和哈利看见赫敏和金妮身上的血迹,不禁分别怒吼道,“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混蛋!”说着,罗恩就挥舞着魔杖想要攻击女巫。
女巫面无表情地挥了挥魔杖,“除你武器。”罗恩手中的魔杖顿时脱离其手,飞到半空,又落在唯一清醒的男巫手上
女巫冷漠地看了二人一眼,又对那名男巫叫道,“去把外面的麻瓜处理好,然后发消息给魔法部。”
那名男巫从地上爬起,“可是,黛博拉,他们--”但他撞见女巫的眼神后,即刻闭上嘴,乖乖走出门去。
哈利紧盯着黛博拉手中魔杖轻声说,“我们什么也没做,你凭什么抓我们?”
女巫黛博拉眯起眼睛,冷酷地说,“什么也没做?你还真有脸说。”说着,她便把赫敏和金妮搡了一把,“到那边站好!”
罗恩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喊道,“嘿!”
金妮呛啷着朝前几步,被哈利一把扶住。她一触到哈利的胳膊,整个人立时打了个激灵,呆滞的眼神微微松动,看向哈利。紧接着,她就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哈利...”
哈利搂住她,又抚摸她的脸,确定那些血迹不是她的后,便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还有Miriam治疗师...他们死了...我,我不知道...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跟着他去了后门...然后,在后巷,Miriam治疗师昏迷在地上...然后...突然爆炸,好多血...”
哈利看向赫敏。赫敏靠在罗恩肩上,也看向哈利,对他微不可见的颔首,继而喃喃道,“他们被炸--炸成了碎片。”说罢,她突然整个人僵直,然后,猛地冲到洗脸台边对着池子干呕。
圣图卢兹饭店,原先的客人和服务生还有厨师均被施了昏睡咒趴在桌上,门口也被施下麻瓜驱逐咒。
哈利四人安静地坐在原先的座位上,黛博拉手中拿着五根魔杖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盯着他们。桌上饭菜原封未动,红酒炖鸡的表面流动着馥郁的肉汁,微微焦黄的大蒜面包散发着甜美的奶油香气,红酒在灯光下聚着薄光。外界依旧雨水不断,苍茫雨幕中阿黛尔菲剧院的霓虹灯标幻成模糊的七彩光晕。
罗恩脸色发白地看着窗外,时不时地挠自己的手臂。金妮咬着嘴唇,用叉子不停戳刺盘子里的蘑菇。赫敏则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哈利将视线牢牢锁在通往餐厅大门的走廊口,十指在桌子底下交叉。
黛博拉眯起眼睛盯着哈利,突然说道,“你在看什么?”
哈利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才说道,“你们不能因为她们在现场就把杀人的罪过推到我们头上,你们没有证据。”
金妮突然整个人打了个抖,不小心将手边的酒杯碰翻在桌上。哈利忙把酒杯抓起来,黛博拉冷笑一声,“我们当然有证据。况且,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这样证据,我们就算在现场抓到她们,怎么又可能联想到你们也在。”
“什么意思?”罗恩愣了一下,转头盯着黛博拉。
哈利也抬起头,黛博拉从手中的五根魔杖中抽出一根,举高至灯下,问道,“认得出这是谁的吗?”
哈利呆呆地看着那根魔杖,交叉的十指在今天第一次因为恐惧而颤栗。
黛博拉用手指轻轻抚摸那根魔杖低声念到,“闪回前咒(Prior Incantato)。”
一道金色的薄光像雾气般从杖间喷出,黛博拉盯着这团雾气轻声说,“最高级别的黑魔法爆炸咒语(blasting curse),没多少人能用的那么美妙...哈利波特,你肯定是个好学生,是不是?”她抬起眼观察着哈利,柔声说,“幸亏我即时赶到现场,将你的魔杖夺下,但我搞不懂的是...你怎么丢下这两个小姑娘跑了呢?”
金妮哑着嗓子尖叫道,“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哈利当时根本不在!这是陷害!”
“小姑娘,我可是亲眼看见他用完这个魔杖,准备逃跑呢。我们一共五个人全都看到了。”
哈利脑袋一片空白,喃喃说,“你们亲眼看到我?”
黛博拉打量着哈利,慢慢说道,“没错,你当时就站在这两个姑娘后面。”
金妮愤怒地喊道,“不可能!”
赫敏猛地抬起头,轻声说道,“你说...他站在哪?”
黛博拉略有点不耐烦地瞥了金妮和赫敏一眼,“你们就别装了。”她又看着哈利问道,“再说了,如果你们没有做,在餐厅时,你又跑什么?”
哈利没说话。他紧盯着黛博拉手中自己的魔杖,仿佛一个走错舞台的演员,被一种滑稽的茫然所包围。
罗恩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我们没有行凶的动机。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黛博拉挑起眉,“我听说这个迪兰西蒙曾试图杀害哈利波特,不是吗?还有那名治疗师,好像曾经是哈利波特的治疗师,听说你们有过争吵,是吗?”
罗恩眼中烧起怒火,一拍桌子站起来,叫道,“就因为这个?那你怎么不想想,他都被魔法部抓起来了,我们干嘛要多此一举!还有那个治疗师,难道我们就因为她跟我们吵架,把她杀了?那我们活到现在,该杀了多少人!你们没有脑子是不是?”
“坐下!”黛博拉举起魔杖指着罗恩,嘶嘶威胁道,“我命令你给我乖乖坐下!我已经对你们够客气的了!”
罗恩恶狠狠地盯着她的杖尖,眼睛发红,半晌,他终于缓慢地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名男巫从门口走进来,俯在黛博拉耳边嘀咕了几句话。黛博拉扬起眉,惊讶地说,“他们这么说?”
男巫看了四人一眼,点点头。
黛博拉蹙着眉,继而对男巫点头道,“好吧,彼得,那你去准备一下,我马上就来。”
男巫彼得最后看了哈利一眼,便转身朝厕所走去。
黛博拉从桌子上跳下来,歪着脑袋打量四人,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同情,“...还是些孩子,这样吧,你们把这顿饭吃了,我们再出发。”
罗恩戒备地盯着她,低声说,“出发?出发去哪?”
黛博拉沉默几秒,才说道,“魔法部几位高级官员组成的临时委员会决定先将你们...带到阿兹卡班监禁,在这期间,他们会对尸体和现场以及证人的供词录入档案...这大概需要一天时间,然后就是对你们几人的审判。”
金妮猛地站起来,桌布被连带着往下扯,她面前的餐盘整个翻到她的裤子上。她颤抖着双手去蹭裤子上的油渍,继而又将手握成拳抵在自己胸口,发着抖说,“不,不,你们怎么能把我们送到那...”
哈利还是怔望窗外,对着滂沱大雨发呆,仿佛去哪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罗恩也楞楞地盯着黛博拉,似乎还没明白她的话的具体含义。
金妮睁着一双泪眼,小声自言自语,“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你们不能把我们送到那儿...我还要上学,我爸爸妈妈该怎么办?”接着,她突然想到什么,朝前走了几步,哑声说,“我,我可以证明哈利和我们根本不可能杀那个人!”
黛博拉同情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金妮眼中涌出几线希望的微光,低声说,“哈利不可能用那个魔咒,因为他根本无法--”
赫敏终于从瘫在椅背上的姿势直起脊梁,厉声喊道,“金妮!”
金妮几乎崩溃地回过头冲她吼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黛博拉疑惑地眯起眼,“你们是怎么回事?红头发小姑娘,叫什么,金妮是吧?你刚才说‘他根本无法’什么?”
赫敏咬紧嘴唇盯着金妮,金妮也瞪着她,半晌,金妮终于面色灰败的朝后退了两步,缓缓地挨着桌子坐回原位,迷茫地摇头,喃喃自语,“不,没什么。”
黛博拉蹙眉打量几人,又歪头观察了一会外面的天色说道,“快吃饭吧!早知如此,何必去杀人。我记得你们还是二次战争的英雄是吧?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战时了...啧啧,看看战争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一群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没有生死观的年轻一代!”她边说,边摇头,又斜眼睨着四人,“但你们也不用那么绝望。魔法部已经不再征用摄魂怪...但我听说阿兹卡班城堡外围还有少量摄魂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算了,反正在外围,也没什么好怕的,是吧?”说罢,黛博拉似笑非笑地耸耸肩。
哈利依旧凝视着对面的阿黛菲尔剧院,他明亮的翠色双眼被晦暗的天色映成一片孤独的幽海。
突地,哈利手指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阿黛菲尔剧院。半晌,他第一个抓起手旁的叉子,将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乳酪酿蘑菇叉起送到口里。
罗恩一愣,看着哈利,直到哈利把第二只蘑菇塞进嘴里后,罗恩也拿起叉子和刀开始切割炖成深色的鸡肉,并喝了口红酒,哑声说道,“最后的晚餐?”他看向赫敏柔声道,“我记得你说过这是麻瓜的一副名画。”
赫敏凝视他的双眼,露出一个微笑,“是的,你还记得...真希望和你一起去看。”
金妮看着三人,为自己重新倒了杯酒,紧闭双眼将酒一口喝尽,抹掉眼泪,低声说,“还没到最后呢,别说这些悲观的话。”
哈利抬起头看向三人,微笑道,“没错。别这么悲观。”
四人快速地结束了晚餐。
男巫彼得领着方才被击倒的另外三名男巫走到哈利四人旁边,一人负责一个按住他们的肩膀强迫四人走出餐厅。九名巫师立在圣图卢兹的玻璃门外,玻璃门棚替他们挡住了愈来愈大的雨势,彼得看着黛博拉,问道,“幻影移行?”
“只能用这个了,先得到达极北海滩。”黛博拉打量着外面的天色,厌恶地说,“那些老东西只知道傻乎乎地下命令,从来不自己执行一次任务,永远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明知道今天这种雨势,还非要人送去阿兹卡班!时间还没到?”
“呃,还要再等17分钟。”彼得连忙说道。
哈利还是盯着阿黛菲尔剧院的楼顶发呆,赫敏站在他旁边,蹙眉观察了他一会,也顺着他的目光朝剧院楼顶看去,可她什么也没看到。
接着,她又顺着楼顶朝下看向街道,一个灰色的身影突然从街道尽头走进在她的视线。赫敏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身影穿过车流越走越近。
黛博拉还在和其他几人抱怨天气。
“你好,我想你就是Hit wizard的办公室主任,黛博拉莫拉蒂(Debora Moretti)?”德拉科马尔福走上台阶,脱下灰色雨帽,雨珠纷纷从其帽檐滑落。他看了所有人一圈,然后对黛博拉微微一笑。
哈利浑身一颤,缓慢地扭过头,注视着德拉科马尔福。
黛博拉挑起眉,说道,“你是...?”
德拉科马尔福专注地盯着黛博拉浅蓝色双眼,柔声道,“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在魔法法律司工作,是福吉的主要顾问卢修斯马尔福的新任秘书。”
黛博拉盯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沙哑着嗓子说,“啊,我听说过你,但我以为你还是个小毛头...但我听说,你是在魔法灾害司工作。”
德拉科轻笑着说,“那是以前,莫拉蒂女士。”
黛博拉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说,“好吧,你可以叫我黛博拉。找我有什么事?”
德拉科低声说,“当然是为了这次你抓的犯人...”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哈利一眼,哈利立时皱起眉,戒备地盯着他。德拉科注视了哈利的脸一小会,又继续低头对黛博拉说道,“你把案情发给法律执行司司长时,福吉部长还有另外两个党派的代表都在场,他们召开完紧急会议后,便都去威森加摩审判庭为正式审判做准备...所以,他们都忘了今天的天气会为你的工作造成不便--”
黛博拉靠近德拉科柔声说,“所以?”
“幸亏福吉部长的秘书意识到,这样的暴雨对你们所要进行的远距离传送是极为不利的,他临时让魔法交通司制作了这个门钥匙,并让我为你送来。”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酒杯,递到黛博拉眼前,又掏出一只怀表看了看,说道,“还差13分钟。”
黛博拉笑着摇摇头,眯起眼说道,“抱歉,我只接受法律执行司司长的直接命令,我可不能用你随便拿出的一个门钥匙...当然,这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哈利心里扑通一跳,盯着德拉科的侧影,又看向他手中的门钥匙。
德拉科也笑着摇了摇头,“幸亏,我想到了这一点。”他从怀中抽出一卷羊皮纸递到黛博拉面前,“这是法律司司长鲁福斯福吉(Rufus Fudge)执行令,还有对此门钥匙的批准令。还有,为了方便回收门钥匙,请允许我与你们同去。”
黛博拉迟疑地接过羊皮纸,皱紧眉看了一遍,才犹豫地说,“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发消息给我?”
“我刚才不是说了他们正在威森加摩做审判前的准备,你应该明白这期间是不允许参与人员与外界联系的吧...黛博拉?”德拉科紧盯黛博拉双眼,又靠近了一些,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微笑。
黛博拉脸色微红,有些痴迷地盯着德拉科的嘴唇,“噢,说得也是...”
哈利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
德拉科将门钥匙塞在她手里,“还差三分钟,黛博拉。”
黛博拉接过门钥匙,示意其余几人靠过来,哈利抿着嘴唇盯着那只银杯没有动,押着他肩膀的男巫使劲搡了他一把,“愣着做什么!把手放上去!”
哈利呛啷着朝前几步,还是不去碰那只银杯。赫敏不安地说,“哈利?”
黛博拉拧起眉,伸出魔杖戳着哈利,“乖乖听话!不要以为别人称你为救世主就了不起--”
德拉科突然从旁边揽住哈利的肩膀,正好挡住黛博拉的魔杖,黛博拉挑起眉,面色一沉,正要说话,德拉科却低头似笑非笑地对哈利说,“听到了?你得乖乖听话,我的救世主。”说着,他就顺势拽着哈利的胳膊,强迫他把手放在门钥匙上。
黛博拉凝视德拉科,缓缓露出一个羞涩又甜蜜的笑容,也抓住了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