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蓟花和蝙蝠 ａｃｔ３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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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顶篷，白色墙壁，白色灯光，哈利甫一张开眼，白色就潮水般布满了他的视神经。一瞬间，他以为时间倒流，又回到了圣芒戈医院。
“哈利．．．哈利．．．”
哈利茫然地转动眼珠，发现脸的上空聚了很多张脸孔。
“金妮．．．怎么回事？”哈利懵懂地辨认出其余人：赫敏、罗恩、还有傲罗坦夫洛娃和阿金司、甚至还有布鲁治恩万以及福吉等人。
“我怎么在这？”
“你受伤了，哈利，腿上和肩上都有划伤。”赫敏穿着条纹睡衣，俯身看着哈利。
哈利一动腿果然传来麻麻的钝痛，他扭着脸奇怪地问，“我在哪儿受的伤？我记得我之前还在睡觉。”
赫敏愣住。坦夫洛娃挤过来凑到哈利面前，“波特先生，我是傲罗坦夫洛娃，你还记得吗？”
哈利的脑子如塞了团雾般，晕沉沉的，他勉强点点头。
“你用黑魔法探测器给我们发了个讯息，是这样吗？”
哈利莫名其妙地说，“黑魔法探测器？”哈利想起是那支羽毛笔。它可以发讯息？而且，他不是把它给马尔福了吗？“你弄错了，不是我发的讯息，我一直在帐篷里睡觉。”
说罢，哈利就想爬起来，动作牵动肋骨产生一小簇刺痛硌住哈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确有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正是我们想问你的，波特先生。”阿金司靠过来，他的大块头身板投下的黑影整个罩住哈利。“你发警报给我们，但我们到达时除了你和马尔福先生躺在球场一头，并没有其他巫师的影子。”
“马尔福？哪一个马尔福？”哈利呆愕地说。
“德拉科马尔福。”阿金司微笑着答道。
白日的微风洋溢着干燥的青草味从窗户外飘进来。
哈利紧闭着眼，他维持平躺的姿势已经很长时间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哈利猜测着，手指藏在被单底下不耐烦地打拍子。他的四肢和脸部都已僵麻，连吞咽口水都要犹豫，担心金妮和赫敏会察觉。
“赫敏，你告诉我实话，你觉得．．．哈利真的忘了吗？”金妮问道。
赫敏惊讶地说，“当然是真的，哈利没必要骗我们。”她又有点担心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可是治疗师说没有被施了记忆魔咒的迹象也没有其他脑部损伤。”金妮的声音仿佛冰块落到水里，发出清脆的扑通声。“而且，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半夜一个人去球场？为什么被发现和马尔福在一起？”
赫敏不安地说，“我们谁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金妮。也许哈利并不想去，你知道，他总是比别人好奇．．．他可能只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所以就去了，来不及告诉我们。我的意思是说，他并没有做什么需要瞒着我们的事。”
金妮干涩的说，“可他的确瞒着我们了，不是吗？”
“不，金妮，他忘了。”赫敏执拗地纠正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离开了帐篷。哈利马上睁开眼，翻了个身，呆呆地看着床旁立柜上的花束。
自从昨夜到现在，黑夜早已过去，今天是魁地奇小组赛最后一天，可他完全提不起兴趣。
这期间傲罗又来了许多次，他们问他记不记得一个名字，萨尔岗梅耶斯塔斯。
哈利告诉他们这听起来像是个外国名字。
可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不存在任何灵光闪现的熟悉感。他在这几个小时内努力尝试抓住哪怕一零星记忆的碎片，可唯一的成果只是持续的头痛。
他的回忆在他躺进睡袋的那一刻便断掉，还有草地上的褐色圆点．．．哈利猛地坐起，他想起傲罗说过马尔福当时也在，也许他知道。
哈利刚要翻身下床，就听到帐篷门帘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他立马又倒回床上，不小心碰到腿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实际上，哈利并不乐意装睡，但他现在真的不想和人交谈。
他人不论是关心或是怀疑的眼神都耗损着他的精力，使他疲惫厌倦。
他侧躺着闭紧双眼，微微不耐烦地蹙着眉。
进来的这个人脚步极轻。对方走来后，立在床前，审视的目光一点点抚过他的脸、四肢、最后停留在他颤抖的睫毛上，静默在空气中酝酿，海绵般一点点吸走哈利的热度，他开始觉得有点冷。
哈利迟疑着是否要睁开眼，对方显然不是罗恩，也不是那两个傲罗。
这个陌生人将一样东西搁在旁边的立柜上，然后坐在床沿。
哈利迷糊地发呆，对方的手指则沿着他的脸颊缓慢又沉迷地徘徊而下至锁骨，长长的手指张开，在嶙峋的骨缘舒展，又稍稍用力陷入哈利的皮肤，接着绵延向上，在他脖颈的血管处滑动。
哈利抓住对方的手，睁眼一看，果然是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似乎早知道他没睡，平静地望着哈利，哈利忙扔开德拉科的手，脸尴尬地泛红。
“我，我正想去找你，你还记得昨晚在球场发生什么吗？”
德拉科保持着沉默，深思地盯着哈利，哈利被他注视，不由愈发焦躁。脑中思绪纷乱，难道他也怀疑我是装的？这个问题像个引子，点燃了从醒来后就被压抑的怒火，火苗蜕变成毒蛇不停地啃咬哈利的心脏。
“不想说就算了。”哈利冰冷地说。德拉科依旧沉默，哈利看见他的脸就觉得烦躁难安，便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起来裹住自己，将背部对准德拉科，冷漠地说，“我要睡了。”
哈利闷在被子里等了一会，外头静默半晌，接着，哈利感到德拉科站了起来，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房间重新归于沉寂。
哈利瞪着双眼，心中怒气难平，他真搞不懂别人怎么想的．．．自己骗他们有什么好处吗？而且他瞒着谁也不会瞒着罗恩和赫敏不是吗？噢！当然，也许我睡前的确很好奇草地上那些褐色污迹是什么，但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哈利越想越生气，猛地一掀被子翻身躺正，大口呼吸。紧接着，他就惊吓地张大嘴巴，马尔福根本没走，正靠在立柜旁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德拉科还把袍子给脱了，露出里面穿的黑色衬衫和黑色窄腿长裤。
他注视着哈利的面孔，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衬衫领扣，哈利早忘了生气那回事，结结巴巴地说，“你脱衣服干嘛？”
德拉科将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了下来，柔声说，“不干嘛，这里太热了。”说罢，他突然翻身跳上哈利的床，整个人压在哈利身上，似笑非笑地说，“你真想知道球场里发生的事？”
哈利冷着脸说，“你可以在床下说。”
“嘘，安静些，我不是正要说吗。”德拉科将被子掀开把两个人都裹进去。
哈利推开他，“你不嫌热？”
德拉科被推开也不反抗，伸手一捞将哈利拉过来压在自己身上，“不，现在好多了。”
哈利不舒服地挣扎，固执地要爬起来。德拉科也执着地将他又拉回去，两人纽在一块，僵持半晌，德拉科突然闷哼一声，哈利立刻停下，疑惑地望着德拉科。
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明显发着抖地一只胳膊上，“你怎么了？”
德拉科趁机又把他抱回来，假笑地问，“又关心我了？”
哈利一把将德拉科的袖子捋上去，赫然一条蜈蚣般张牙舞爪结了黑痂的伤口横在其胳膊上。哈利放下他袖子，回想昨夜草地上的污痕，“你昨晚是不是．．．去追凶手？唔，就是昨晚伤了三个人的巫师。”
德拉科见他不再挣扎，便伸手抚摸哈利的耳朵，懒洋洋地问，“你还记得多少？”
“我只记得睡前的事。”哈利觉得耳朵很痒，他忍不住偏着脑袋躲开。
“哦．．．你怎么会想到我要去追凶手？你昨晚来球员营地了？”德拉科又黏上去揉哈利的耳朵。
“你到底有没有去追那凶手？我是不是后来跟过去了？我做了什么？”哈利不耐烦地去抓德拉科的胳膊，但马上又放下，气急败坏地说，“别揉我耳朵。”
德拉科闷笑不止，停下后，方平静地说，“我也不知道。”
哈利怀疑地观察他，“你如果不想告诉我可以直说，不需要骗我。”
“骗你？”德拉科低声重复，忽然钩住哈利的腿，又一次翻身压住他。
哈利受伤的腿被磨蹭到，不由难受地哼了一声，德拉科柔声说，“昨晚我的确是去追凶手，但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因为我被凶手重伤后，昏迷了。”
哈利不出声，他盯着德拉科的嘴唇说道，“那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德拉科正要说话，突然顿住，侧耳听帐篷外的动静，哈利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德拉科说道。接着，他低下头凝视哈利双眼，“你知不知道治疗师给你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记忆损伤。”
哈利僵住，冷冷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人，是吗？”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着哈利，“不．．．我的意思是，你是自己把记忆忘掉的，是吗？”
哈利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他怔怔地说，“怎么可能？”
德拉科的手再次滑到哈利的脖颈处，灼热的呼吸黏糊糊地扑在哈利嘴唇上，这次，哈利没有推开他。两人静默地对峙，直到德拉科低声说，“波特，我们都知道游戏规则，是不是？”
哈利胸口一窒，失去语言。
德拉科深灰色的双眼仿佛两潭凄冷的深渊，哈利从这渊薮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而这影子正通过德拉科的眼睛凝视他。
哈利喃喃地说，“什么游戏规则？”
德拉科坐起身，看着哈利，＂首先．．．＂他跳下床，抓起自己的袍子，神情莫测，“你得知道，这是不能说出口的。沉默是．．．第一法则。”
哈利懵懂地看着他。
窗口传来人声，哈利可以辨认出那是属于金妮的声音。但它显得十分遥远和模糊，哈利也坐起来，等着德拉科解释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哈利茫然地望着德拉科，似乎已置身于一个荒诞的梦境中，梦中景色光怪陆离，可他竟以为这才是真实。
德拉科似乎也听到了帐篷外的声音，眼睛懒懒地抬起扫了窗外一眼，又转回来，专注地看着哈利，“其次，就算说出口，后来，也决不能承认。”
说到这里，德拉科微微一笑，似很眷恋地将手遮在哈利的眼睛上，“再者，这只能是两个人的游戏，波特。”
哈利抓下他的手，也微笑着说，“我没有在玩游戏，马尔福。”他慢慢地说，“而且这个游戏只有你在做规则，这是不公平的。”
德拉科并不答话，反而带着哈利的手将它放在自己手臂的创口上，“感觉到了，波特？这是你给的伤口．．．”哈利蹙眉想要把手抽回，德拉科将他一把拉进怀里，轻轻抚摸哈利的肩膀，又触碰他的大腿外侧，“而这些．．．我猜是我给你留的，你觉得呢？”
说罢，德拉科不等哈利挣脱便放开了他，狡猾地笑道，“我得走了，波特。记住我说的规则。”
哈利冲着他背影叫道，“放心吧！我已经自己把它们都忘了！去你的见鬼的规则！”
德拉科正好掀高门帘，回身将手指按在嘴唇，冲哈利斜斜勾起嘴角笑着扬起手，便钻出了治疗师帐篷。
没过一会儿，罗恩、赫敏和金妮钻进来，罗恩莫名其妙地看着哈利说，“你醒了，哈利？”
赫敏几步走到床前歪着脑袋打量哈利，“听到我们说话了吗，哈利？傻笑什么？”
目光一扫，突然惊奇地说，“有谁来过了吗？”
哈利回过神，问道，“什么？”
赫敏指着立柜上的花瓶说，“你看这之前是我拿来的花，应该全是白雏菊，但这里多了三只紫色的蓟花。”
哈利愣了一下，仔细打量这三朵蓟花，突然伸手在花枝挨近瓶口的隐藏部分摸索，从瓶颈下的绿色细刺间掏出一枚硬币，硬币上刻着的花纹看上去像是一只振翅而飞的蝙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蓟花和蝙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