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温泽

3、Chapter 3 塞法Ce'

　　仿若混沌之初的黑暗，沙土拍过脸颊，身体不断下坠。
　　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也不过如此吧，下堕的感觉始终强烈，却毫无落地征兆。落空感拍打着胸膛，惊起一阵阵的惊虚无力。
　　红色长发的女孩被星云包裹着垂直下坠，似乎不尽的引力在拖拽着她，不尽的黑暗在撕裂着她，她洁白的面颊依旧清秀安然，下坠的姿势突出小小的下巴，完全没有了醒时的霸气，只是洁白美丽。
　　黑暗吐气如兰，毒气轻舔她的耳垂，惊动得她睫毛颤动，然后，耳边响起了漩涡一般的声音：
　　“醒醒……
　　莱墨斯特，醒来……”

　　“莱墨斯特，醒醒。”
　　甜美清澈的女声冲入耳中，混沌被击溃飞散，沙土蒙盖了双目，睁不开……
　　“啊！”噩梦惊醒，床上蜷卧着的褐发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喘气，双眼无焦点地放大着。
　　“怎么了？莱莫斯特？”柔金长发的女人温柔着拂顺她的头发，冰红双眼如水般娇艳温和，清新温暖的感觉使莱莫斯特稍稍安定。
　　“噩梦吗？是身体难过造成的吧？好好在这里休养一段，等你彻底醒来，很多事等你去累呢。”夏扬娜微笑着说，看到莱莫斯特呆呆的表情不由笑了，“好了，不要想那么多，现在先养好身体，陛下说有必要见见你。”
　　“我去拿煮好的药水，你别动。”夏扬娜转身离开。
　　“姐姐。”
　　夏扬娜身影一滞，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她。
　　“姐姐，你们不会赶我走的……对不对？”
　　“看看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有事的。”夏扬娜手里端着药盏，银勺搅动几下，坐回床边，“放心吧，傻女孩，你只是被拉昂托打伤了，该死的是他。”夏扬娜恨恨地平扫一眼，“怎么可能，一定是有圣器的帮助，才会这么快……”
　　只是，莱莫斯特，你怎么会说古血族语发音……？

　　古血族语由第一代血族该隐和莉莉丝所创，由于莉莉丝陛下由魔界而来，其间还夹杂许多魔界口音，经过几千年的变化，口音逐渐改变，并且明显分裂为魔党撒霸特和密党卡玛利拉两种，中立党与密党相同。
　　莱莫斯特和夏扬娜一样，是第十一代血族，出身没落的贵族世家里卡尔家族，属于梵卓氏族。夏扬娜是大魔导师，排名第五，家族目前的声誉主要由她来维系，是部落忠心出色的属下。按照血族的生长时间来看，莱莫斯特还是孩童，是家族里不受重视的小女儿。莱莫斯特出生的时候，父亲尚在世，母亲也没有离开，纯种梵卓族都生有浅色的发和眼睛，莱莫斯特却是深褐色的长卷发和深红色的双眼，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所以从小就被父亲疏远，视为对家里不祥的孩子。没过多久，母亲抛弃了她，与布鲁赫族的男人出走，父亲更认定了莱莫斯特身上流着布鲁赫族的血，将她关在黑屋子里。压抑，饥饿，无助，委屈，从小就印在了她的心里。第二次部落战中，父亲作为骑射兵出征，战死，那时莱莫斯特刚刚十二岁，相当于人类孩童幼儿时期，家里稍大的孩子都可以欺负她，侮辱她，说她没爸没妈，说她是妈妈抛弃的野孩子，只有亲姐姐夏扬娜心疼她，照顾她，毫不怀疑她是父母亲的孩子。莱莫斯特立志当像姐姐夏扬娜一样厉害的大魔导师，不再受人欺负，从小好胜善战，被家族长辈说成没教养，完全没有贵族女子气质。其实夏扬娜明白，她的调皮鬼灵，她的恶作剧，不过是孩子天性，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注意，不再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黑暗中。

　　夏扬娜看着雪白羽毛被下小小的身子，长长的褐色头发里一张娇嫩的脸蛋，深红色的眼珠现在正紧紧望着她，不由心里一酸，这么小的孩子，却从小遭受一连串的变故，现在又受了重伤，丧失记忆，以后里卡尔家族的人势必会更加嫌恶她，等到自己在能够在王都安定，就一定立刻带着她远走。
　　“姐姐？”莱莫斯特看着出神的夏扬娜，轻轻摆手。夏扬娜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笑着拍拍她，“莱莫斯特，你忘记了太多，我在苦恼怎么让你记起来我呢。”莱莫斯特不好意思地笑了，“姐姐，我们现在在哪里？”夏扬娜说，“这里是塞法，我们和鲁斯凡大人在边缘地带收集材料遭遇了偷袭，鲁斯凡大人去了王都，我们在塞法的家里。”
　　说着把温热的药盏递给莱莫斯特，起身去将窗帘拉起，苍黄的光立刻洒满了房间。
　　“今天的日光好像有些强了，”夏扬娜用手微微挡住望向外面，空中小城塞法正井然有序地度过着平常又崭新的一天。
　　“啊……”莱莫斯特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把药两口喝光，跳下床来，光脚跑到阳台，冲入眼睛的是一整个雪白的城市，雪白的古典洋楼，雪白的白石道路，柔白的天空，几片彩色的云，仿佛一整个褪了色般的城市主体，但是各色的花丛又簇拥着楼房，充满在每一个角落，青草地看着都好像能闻到青翠的芬芳味，闪光的蓝色水带盘旋在城市中，金色蝴蝶在空中飞舞。
　　被天然纯粹的美深深吸引，莱莫斯特不禁开心地抱住夏扬娜，“姐姐，原来我生活在一个仙境里面，我一定要快点想起来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