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意外 顾长风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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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连着几日赶路却都过城而不入，皆是绕城而走。
行了半天，远远望见前头儿有个小棚子。
“在这歇会吧！”顾长风仔细查看了四周，才确定在岔路口儿的小茶肆停下。
“好！”我如获大赦般赶紧下马，跟着他进了茶肆。
那日赶路，顾长风风也似的跑在前头，我身子不利索，颠簸一阵子便又觉着心悸，渐渐落了后，一个不小心就从马上跌下来，差点没把他吓死。
从那日起，虽然他嘴上老是唠叨说我误了他时辰、是个累赘，可是却放缓了不少速度，碰上茶水铺子也总是停下来歇脚。我知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好面子，也不点破，只是待他不自觉便殷勤了些，毕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
“来壶热茶，再来几个包子。”顾长风自顾自点了东西，并不问我。
几日相处下来，对于他的独断我早已习以为常，也不介意。自解下大氅放在一边，“小哥儿，麻烦再帮我包几个包子。”
“好嘞，您等等！”店小二闻风而去。
店小二上了菜，我取了杯子替他斟上茶水。一路上风餐露宿，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锦衣玉食，我也渐渐学会照顾自己和他人。
“那，你身子不好，多吃点。”顾长风将包子放进我碗里。
我竟觉着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一路我可没少受他白眼。
“谢谢。”我发自真心地朝他笑笑，“你也多吃点，等等还要赶路呢。”
“我哪有你那么弱？就是饿上几天也不成问题。”他面无表情，眼里隐隐透着不屑。
“哦。”我见怪不怪，低头喝茶润喉。
“你那是什么意思？不信？”
“哪里敢呢，我深信不疑。”这小心眼儿！我心里腹诽，“快吃吧！还要赶路不是。”
“你。。。”他本想再说什么，估计是看到我眼里的疲惫，便住了嘴默默吃起来。
“再一天就能到襄阳了。”正吃着，顾长风冷不丁地冒出句话。
“这么快？”我脱口而出。
抬头却见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果然，顾长风眉头一皱，道：“什么叫这么快？你不希望我尽快赶到么？”
“没！哪能啊。”我满脸堆笑，可心里却不由得盘算起来，他说过到了襄阳就分道扬镳，只是我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往哪里去？这顾长风面上冷淡，却也是个好人，跟着他虽然累点，但是心里却觉着踏实。若真各奔东西了，我还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那。。。”
“闭嘴！”我踟蹰半天，好不容易憋出句话，还没说就被他急急打断。
我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他长臂一扫，把我整个而扫到桌下。我没防备这么一摔，着实吃力，正待抬头，他又猛地把我的头按下，“趴下！”
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狠厉，我心中一惊，便抱着头躲在桌子底下。只听耳边刀剑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听得我心慌。
我忍不住抬头，只见顾长风正和几个人缠斗，桌椅翻倒，锅碗瓢盆满地。
“走！”我犹自心慌，突然一只手将我拉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带去。
再回过神来，却见自个儿已经在倾城背上。
“你。。。”我惊疑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快走！”顾长风一掌拍在倾城臀上，倾城吃痛，便往前奔去。
“长风！”我回身大声唤他，他却头也不回地往提剑反身。。。
倾城奔了不知多远，我猛地拉住缰绳，渐渐平静下来。我在路边踟蹰徘徊，不时往身后望，天色渐暗，四周是寂静无声，心里的恐惧正不断扩大。
不行！我不能丢下顾长风！我下定决心，“倾城，咱们回去！快！”我调转马头，往回奔去。
一路疾驰，远远望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我不禁警戒起来，不自觉握紧缰绳。渐渐近了，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呼出声来：“长风！”
我奔至他身侧，他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还不是担心你。
“好不容易甩掉了，真是阴魂不散啊。”顾长风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儿，可是却是有气无力，一点儿说服力也无。
“你受伤了？”我策马，小心翼翼地凑上去。
“死不了。”
“伤到哪儿了？我瞧瞧！”我急急地想拉他看看。
“别动！一个女人家对个男人动手动脚的！”他又皱起眉头，挥开我的手，却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外一歪。
“小心！”我急忙扶住他，触及他的皮肤，心里一惊，“怎么这么烫？”复又将手覆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废话什么呢，这点小伤算什么。”他一脸不耐烦，想推开我却显得软弱无力。
“你。。。”我正要开口，他却又是一软，我忙的扶住他。再看，他却只是粗粗地喘着气，颤抖着抓住我的袖子，“去。。。去襄阳城日月医馆，找袁。。。袁先生。。。”
他像是用力了气力，说完便晕了过去。他这一倒，便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我身上，险些被他扑下马去。
我稳了稳心神，扶住他跨到他马上，拉开他放在腹部的手，上面竟然满是鲜血！我倒吸口凉气，仔细一瞧，一道半尺长的伤口狰狞地横在他的腹部，由于天冷，鲜血十分缓慢地往外沁出，将周围的黑衣染成了绛紫。
我将大氅披到他身上，拉起缰绳，“好无名，你要乖乖地，现下你主子受了伤，咱们得快些送他进城看大夫！”
无名是顾长风的爱驹，跟着他走南闯北，颇通人性，此时只是长嘶一声便往前飞奔，倾城便也乖乖地跟在身后。
看着怀里的顾长风软软地歪着，全没了平日里的冷漠淡然，只是眉头紧锁，显然一路疾驰颠簸十分难受。
“你再忍忍，咱们就快到了！”我攥紧缰绳，一夹马腹，“驾！”
一夜疾行，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终于瞧见了巍巍城墙。
我心里一喜，忙的拍拍顾长风的脸，“坚持住咱们到襄阳了！”
此时早市尚未开市，路上颇为冷清，好不容易问到日月药铺，我忙将顾长风安置在马背上，下马敲门。
“来人啊！快开门啊！救命啊！”无人的街上，我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厉。
顾不得手疼，只是使力拍打门板。一会儿，便有个慵懒且不满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来了来了，一大早，叫魂儿呢！”
大门一开，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童，见到我一愣，“你有什么事儿？”
“我，我找袁先生！”我急急扯住他指向身后，“救他！救他！”
那小童眯眼一瞧，“哎呀！”小童叫着跌跌撞撞地往里跑，不一会儿又出来个伙计合力将顾长风抬了进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得救了！我心里一松，一股锥心般的疼痛却骤然而至，我抓住衣襟大口喘着气，突然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发现自个儿正躺在床上。顾长风！想起他，我猛地坐起身来，带来一阵晕眩。
“你怎么起来么了？”我定神一看，是刚刚的小哥。
“我叫袁荣，你就唤我荣哥儿吧。”小童到我跟前儿，“你身子不好，长途跋涉的受不了。先生刚刚给你开了药，我端来你喝了吧！”
见他要走，我急急喝住他：“荣哥儿！”
那小童回身看我，“你放心，顾大哥没事儿，现在睡着呢，你且顾好你自己吧。”
荣哥儿再回房手里便多了碗药，我道了谢便将药喝下。
“热水都备好了，你且梳洗一番，等等给你送吃的。”说完不待我回话便拿着碗关上门走了。
犹是此刻，我心中稍稍安定，抬头果见床头热水呼呼滴冒着热气。掬捧水洗了洗脸，这才精神些，便也不再客气，自梳洗休整一番。又吃了些食物，这才觉着又活过来了。
拾掇完毕，我又去了之前的房门口。
“你怎么来了？”荣哥儿守在门外，见是我有些吃惊，“你回去歇息吧，好了我自会叫你。”
“横竖我现在也睡不着，就陪你守着吧！”我在他身边坐下。
荣哥儿看我一眼，不置可否。
“荣哥儿。”里面有个声音轻声唤道。
“在！”荣哥儿‘噌’地起身便急急进去了。
我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殷切地看着那扇门。
不一会儿，荣哥儿便探出头来，“袁先生唤你进去。”
我急忙站起来便跟了进去，顺手掩上门。
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一身白袍立于床侧，温文如玉，朝我淡笑道：“长风醒了。”
我面上一喜便奔至床边，“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只见顾长风虚弱地躺在柔软被褥之间，抬眼瞥我一眼，复又闭上眼睛，并不言语。
见他还有力气瞥我，我便放了心，回身笑道：“多谢袁先生救命之恩。”
“无妨，长风是我看着长大的，此番冒险。。。”
“袁先生！”长风急急打断，似乎不愿他多提。
“也罢。”那袁先生并不恼，转而又道：“来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姑娘名讳？”
“我。。。”
“她是伺候我的丫头。”长风又出口打断，闻言我吃惊地看他一眼，随即垂眉。
“叫月儿。”长风继续道。
“是，袁先生唤我月儿便是。”我顺着顾长风往下说。
“如此。。。这一路有劳月姑娘了。”袁先生手朝我一揖。
“不敢当，这是月儿应该的。”我忙地一福身。
“此处暂不需要你，你先下去歇着吧，要你的时候我会唤你来伺候。”顾长风又丢出一句话，便又闭上眼睛。
“那。。。”我有些迟疑。
“长风都这么说了，月姑娘就下去歇息吧，姑娘身子不好，这一路你也辛苦了。”袁先生开口，“荣哥儿，送月姑娘回去吧。”
“是，姑娘，我送你回去吧。”荣哥儿礼貌地看着我。
“如此多谢了，长。。。爷有事记得马上唤我。”我朝袁先生点点头，“那月儿先告退了。”
心中虽然百般不解，但现下也不是追究的时候，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如此一想，我便暂且宽下心来。
虽然刚刚才醒，但几日不曾沾床，褪去几日的防备和紧张，我一躺下便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