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能再说声再见》仨夜

3、战火硝烟弥漫

　　赶回府的时候，果不其然，御驾亲临，侍卫在将军府围了一圈就差没把门上贴上封条。

　　“欧阳将军，你可知，从我皇宫里偷人，该当何罪？”仁文帝微眯着眼看向悠闲踱步进来的欧阳想，两旁的侍卫拦在他身前按着他要他下跪，他却伸开手就轻轻松松的推开了两边的侍卫，更多的侍卫想围上去，被仁文帝制止。“你好大的胆子，偷人不算，还伤我的侍卫，欧阳想，想不到近几年，你越来越没教养了嘛。”

　　“没教养？敢问皇上，见死不救和偷人比，哪个显得更没教养？”句尾语气上扬，话语中的暗讽不言而喻。

　　仁文帝自然听得出他的嘲讽，“欧阳想，你相不相信，你会后悔。”

　　“后悔？我欧阳想从来没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眼神直直的望向仁文帝，没有一丝胆怯，“你是九五之尊，只消一个字，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人后悔自己曾经的决定，可我从不懂‘后悔’二字怎样写！”

　　“好，你记住。”仁文帝一挥手，“走。”

　　欧阳想在仁文帝步出大门的那一刻，终是垂下了头。

　　我欧阳想唯一后悔过的事…就是看着姐姐心甘情愿的陪在你身边…却没有去阻止她吧…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仁文帝都没有来找欧阳想麻烦，上早朝的时候也都是一如往常。

　　于是欧阳想便趁着难得的空闲天天陪着穆枫，陪他疗伤，为他解闷。穆枫在这个大将军的照料下身体日益好转，脸上渐渐出现了笑容，见欧阳想痴痴的盯着自己看，慕枫赶紧低下头，欧阳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假装咳嗽两声也转过头。

　　“慕..”

　　“怎么了欧阳将军？”

　　“我总觉得这样叫你太死板，不如我叫你小枫如何？”欧阳想早就想那么做了。

　　慕枫点点头：“我娘喜欢这么叫我，欧阳将军觉得顺口的话这样叫也无妨。”

　　“叫我想就好。将军将军的，别人叫的我耳朵都生茧子了。你娘？我倒没听你说起过。”

　　“想，我爹参加了八年前的那场攘夷战争，听闻战争大胜，将士们一个个都归来，却迟迟没有爹的消息，我娘说出去找找，找找……一找……就再也没回来。家里的佣人，就连最喜欢我的奶妈，听到爹爹战死的消息后立马就卷铺盖走人了，还把家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卷走，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没东西吃，没地方睡。是仁文帝发现了我，把我接进宫，让我睡他的寝宫，那时候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了。”

　　“后来，等我渐渐长大，他在朝廷中给了我一个职务，然后，他就开始碰我的身子，因为他对我有恩，所以他对我做什么我都任由他去，但是，你知道吗，真的很疼啊……”

　　“他对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学会反抗。我曾经把他的胸口抓出过三条血痕，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把我弄的三天下不了床。后来，因为怕被别人发现他的这些癖好，就在花园的湖上偷偷建了一座小偏殿，让我住进去，平日里没有允许都不能出来，就连皇后，都不知道这里有座偏殿。”

　　慕枫斜靠在窗口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外的枫树朦朦胧胧的映在他的侧脸上，披散着的发丝随着晚风的节奏舒缓的飘扬起来，他的笑容是这个世界送给欧阳想，最珍贵的礼物。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在欧阳想面前一层一层的揭开，而叙述这些往事的人，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悲伤。“想，我好喜欢这里。”

　　欧阳想站起身，走向他，将他温柔的揽入怀中，轻抚他的发，“这里有铺天盖地的枫树，你的名字里有‘枫’字，我想你一定喜欢这里。”

　　慕枫靠在欧阳想的怀里偷偷的笑了，“想，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我会，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不会温柔的情话，不会甜腻的对白，更不会哄他开心，他只会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一字一句都是最真实的感受。

　　对此时此刻的慕枫来说，只言片语，已然足够。

　　“想啊，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傻子。”穆枫从欧阳想的怀中抬起头，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现在我更坚信我当时的想法了，你就是个傻子。”

　　欧阳想马上表示了自己的不满，用自己满是胡青的下巴去蹭慕枫白嫩的小脸，惹的他一阵一阵的躲，手却还是不松开，“我哪里傻了慕枫？你再这样说我就把你扔到枫树林里去喂狼！”

　　“你别不承认啊欧阳想！你不傻，你不傻你会进宫来救我吗？你会反抗仁文帝吗？你不傻，你不傻你会照顾我到现在吗？我也没给你任何好处呀？不过……我就喜欢傻子……”

　　说完又钻到欧阳想怀里去了。最后那句话轻的像蚊子叫，不过在这个蚊子都没有几只的地方，尤为清晰。

　　你给我的好处…就是爱呀……欧阳想想着，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开口讲这段情话说出口。

　　我爱你。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慕枫。

　　如果我知道，这句话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那么那一夜，我一定会在你耳边千回百转的重复这三个字。

　　深夜，屋外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惊动了欧阳想，一直守在门边的萱儿也察觉到，忙跑进屋内知会。

　　“主子，请指示。”萱儿拔出腰间的佩刀，凛冽的眼神将十五岁小女孩的天真可爱一扫而光。

　　“静观其变，若不是仁文帝的人，就不管我们的事，调查清楚他们是谁便可。”欧阳想轻轻放下怀中的慕枫，正熟睡着的他不满的动了动身子，抱着一边的枕头又睡过去了。“无论如何，别让他受伤。”

　　不过多时萱儿便回来了，脸上充斥着惊慌失措的神情：“不是仁文帝的人，是蛮夷。看样子好像先遣部队已经攻入城内，主子，请指示。”

　　天下势必动荡！

　　仁文帝千算万算，算不到蛮夷会挑选这个时候攻城，京城国泰民安，正是一派祥和景象，而在攘夷战争中被打的千疮百孔的蛮夷，照理说是应该在养精蓄锐，怎会突然攻城，必有他国相扶！但是京城，对这场战争，应该说丝毫没有准备。

　　“萱儿，明儿一早，把小枫公子送到定春楼玫瑰公子那里，我先回府。”如果这仗打起来，那么无论何时都歌舞升平的青楼，或许会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定春楼的老板是西域人，蛮夷想必也不敢惹。“对了，一个字也不要对慕公子说。”

　　如果要出征…不想让他为我担心。战争已经夺去他的一切了。

　　欧阳想穿上外衣，快步走出消失在一片漆黑的枫树叶林里。

　　翌日清晨。

　　“想呢？想在哪里？萱儿你要带我去哪里？”一路上，慕枫不停地问这个问题，可是萱儿却紧抿着双唇，只字未说。

　　当定春楼三个大字出现在穆枫眼前的时候，多年前的感觉又重新回到穆枫的身体里，想，想怎么会把我卖给青楼……

　　“看看谁来了，唷，这不是欧阳大将军家的萱儿嘛。”从定春楼里走出一个人，阳光过于刺眼以至于穆枫第一眼看上去以为这个人全身都在发着光，然而这个人，却是比水晶比钻石还要璀璨夺目。

　　他美的张扬跋扈，肆无忌惮。一头金色的发懒懒散散的披在肩头，凤眼一挑，就能把整个人的心都勾起来。“唷，唷，萱儿，这次你可带了个不得了的货色给你玫瑰哥哥我啊。”玫瑰公子走上前，伸出白净细长的手指，挑起穆枫的下颚，不住的惊叹，“真是个美人儿，看来我头牌不保。”

　　“啊~啊~啊！”穆枫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袭击，往身下看，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子拦腰抱了起来！

　　“小兄弟你莫怕莫怕，这是我们定春楼的规矩，新来的人都要由老人抱进去。哦对了，我叫锦年，你唤我小年便可。”姑娘虽有着一身怪力，长得却是眉清目秀，脸小小的很是自然，笑起来两只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可爱的紧。

　　“锦年！你看上这家伙了就直说！我们定春楼哪里来的这破规矩！”玫瑰公子秀眉顿时蹙在了一起，面对着抱着慕枫走进定春楼的锦年直嚷嚷。

　　锦年当做没有听到般的抱着慕枫，顺便还借此机会掐掐他的小脸小手，吃干抹净心满意足后才回头对玫瑰公子嫣然一笑：“我是这里的老板娘，规矩都是我定的！”

　　如果慕公子能在这里快快乐乐的度过这段时光，想必也是主子所希望的吧…萱儿想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