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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芳踪杳杳 思念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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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打醒了。
确切地说,是一场暴雨将我打醒。
我不是死了吗?现在是在哪里呢?
我没有做过坏事,死后应该进天堂吧。
可是,天堂怎么会下雨?
这样看来,我没有死。
原来上天有好生之德呢。回头我一定为上天烧三柱香为谢。
好大的雨啊!如同从山坡上奔跑下来的野马。
现在应是夜里吧,因为伸手不见五指。
久旱的大地,早就期待着一场豪雨了。
雨啊,你可以滋润我干渴的肌肤,却无法滋润我思念的心。
我不知道毛毛有没有安全地离开,不知道她现在何处。
当我想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刚好正在想我?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是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一滴一滴凝成热泪。
泪水,一滴,两滴……混合着雨水,三滴,四滴……
忽然,我感觉自己和身体发生了变化。
我的脚冲破了外壳,向土层下深深扎去。我的头也出来了……我的胳膊也出来了……迅速生长……
啊,我成了一棵挺拔的豆株,在风雨中款款摇摆。
我想起了周老师曾说过的话,情绪眼泪里包含的化学成分,与常规眼泪不同。换言之,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竟然是真的。
天亮了,雨停了,万里无云。
花椒树经过雨水的洗礼,舒枝展叶,更葱茏了。
在花椒树的下面,挺立着一个我,一个心神不宁、左张右望的我。
蚂蚁来了。
“蚂蚁弟弟,在路上有没有看到一只红斑毛毛虫?”
“没有哪。它是你什么人?”蚂蚁兄弟微笑着。
“爱人!”我斩钉截铁。
“如果我以后遇到她,我会告诉她你在找她。”
“你真好,谢谢。”
“不用谢。我要找食去了,再见。”
过了一会儿,蜻蜓来了。
“蜻蜓大姐,在路上有没有看到一只红斑毛毛虫?”
“没有哪。它是你什么人?”蜻蜓大姐微笑着。
“爱人!”我斩钉截铁。
“如果我以后遇到她,我会告诉她你在找她。”
“你真好,谢谢。”
“不用谢。我要找食去了,再见。”
接下来,我又陆续地遇到了蜜蜂、甲虫、蟋蟀、金龟子等朋友。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同样的失望。
天黑下来了——一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但是还有明天,不是吗?
是的,还有明天。
于是,我怀着希望,睡着了。
当太阳又一次地出现在东方的天空中时,我又迎来了一位朋友。
它轻盈地飞着,闪烁的翅片,反射着七色光波,仿佛朝阳初升时的云蒸霞蔚。
它从我身边飞过时,我微笑着向它招手。
它报以甜美的笑容,落在我的枝叶上。
“你好,朋友。”
“你好,朋友。”
“怎么称呼你呀?”
“我是蝴蝶,名叫凤蝶仙子。”
“凤蝶仙子,在路上有没有看到一只红斑毛毛虫?”
她摇了摇头,然后惊奇地问我:
“它是你什么人?”。
“爱人!”我斩钉截铁。
“相爱确实是不分高低贵贱、不分种族的。可是……”凤蝶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你了解毛毛虫的成长历程么?”
“……不了解……”我摇了摇头。
“毛毛虫一生都在不断的变态之中,我从前也是毛毛虫。”她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凤蝶看到我迷茫的样子,就不厌其烦地对我详细解说。
在她的解说下,我终于明白了毛毛虫的一生轨迹:卵——毛毛虫——蛹——蝴蝶。
于是我向北边看去——向北几拃远的地方,是我与毛毛分开的地方。
那里有一具长长的空壳,其中一端有个开口。
其实昨天我就发现了,只是我没有在意。
“凤蝶仙子,”我用手一指,“那就是毛毛结的茧么?”
“一定是,”她审视了一下后,做出定论,“并且,她已经飞走了。”
啊,毛毛,你已经化蝶了,完成了你生命旅程的进化,太好了。
我开心地笑了。
你一定会来看我的,不是吗?
只是你我都已发生变态,纵使相逢还能识出彼此么?
如同彼岸花,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
这时,我又想起了周老师——长髯飘飘、博古通今的奇才。
老师曾对我说:“你会有一番不寻常的际遇。”
不寻常的际遇,哦,老师,你所言非虚呢。
只是当我找你时,为什么非得去梦中找呢?而且,只要去梦中,就必然能找到。
你与做梦,到底是什么神秘的联系呢?
下次见你时,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哪。
毛毛,你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