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Stygian Oath》鸫羽

4、[ 四 ]

　　格洛丽亚•卡斯伯特。
　　这个名字唯一一次在我生命里的出现，是在十二岁那年，克罗伊登温暖祥和的春天。
　　那只是一次为了放松心情的短途出行，却成了多罗塞尔•凯因斯此生永远不能忘却的纪念。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falling down……”
　　童稚的歌声，圆润而清亮，音色仿佛是玛瑙一般的质地，婉转、动听，宛若初春的阳光放晴了一季雨雪。循着声音望去，盛放的紫菀花团团簇拥之中，坐着一个孩子。
　　灰绿色的眼眸瞳光流转，稚气的娃娃脸笑靥如花。
　　我忽然有种错觉，究竟是春天滋养了这个孩子，还是这个孩子唤来了春天，如此旖旎。
　　或许是我的脚步惊动了她，她猛然停止哼唱扭过头仰起脸看我，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目光望得很深很深，却单纯得只有薄薄的一层。
　　片刻，她笑了：“你是谁？”
　　“多罗塞尔。”
　　“多罗塞尔……很可爱的名字。”她喃喃道，然后笑得很甜。
　　“谢谢。”
　　“格洛丽亚，我的名字。
　　“格洛丽亚•卡斯伯特。”
　　如同天籁。
　　格洛丽亚手中抱着一只做工精湛的手工娃娃，她叫它米歇尔，紫菀花的意思，她说娃娃右颊上的那个紫色图案很像紫菀花。
　　格洛丽亚的父亲是一名出色的手工人偶师，格洛丽亚的母亲去世得早，她觉得她父亲做出来的每一个娃娃身上似乎都能找到母亲的影子，一种安静的情感沉淀下来，酿成了名叫回忆的东西。
　　“人偶师是无上光荣的职业。
　　“把过往的美好留存下来，寄托最真挚的感情。
　　“他们爱自己所做的人偶，如同爱着往昔的年华。
　　“用一枚银针，怜爱地缝补着时间，至臻完美。”
　　她的父亲那样告诉她，她又这样告诉我。
　　怀揣着这样的憧憬，多年后的多罗塞尔•凯因斯，成了伦敦最优秀的人偶师。

　　“哎，多罗塞尔要走了啊。”
　　“嗯。”
　　格洛丽亚怔了一会儿，弯下腰折下一朵紫菀花递到我面前。
　　“那么、可以不要忘记我么？”
　　一点点失落，一点点恳求。
　　我没有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点了点头，接下那枝紫菀，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克罗伊登当地独有的告别仪式？
　　格洛丽亚抿起嘴，拉起她的小米歇尔的手冲我摇了摇，娃娃脸的两颊酿起小小的酒窝，绽开笑颜。
　　“再见。”
　　“再见。”

　　当然，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朵紫菀也不知何时遗失了。
　　这一切，风至即止，风去即逝，唯独留下一个笑容灿烂得堪比朝阳的孩子、
　　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