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惑国》人们教育出版社

2、第二章 初见

　　“殿下，您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您就吃点吧！”床边跪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侍女，正泪眼婆娑地看着莫离。“奴婢求您了，您就吃点吧！”莫离却充耳不闻，仍旧重复着已经念了三天的“爸爸妈妈”。声音已经嘶哑，却还是不停地重复。欧阳逸云掀开帐子，皱着眉头对她说道：“你先退下。”侍女朝欧阳福了福，退出帐子。欧阳盯着床上的莫离，陷入了沉思。床上的人像被遗弃的玩具般，初见时的星眸也仿佛被水泡过一般透着无力的暗白，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若说他是细作，可哪有像他这样笨的人，连自己要替代谁都不知道，况且当初将他从战场上报回来后便一直在旁边看着军医为他拔剑，而他耳后那颗红痣分明是真的。可若他真是四皇子，又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举动？虽说他对众人说是毒素诡异难以除尽，留下了病根。但那只是谎言。那毒，分明就是他亲自排尽的，说他不懂医术，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罢了。越想越不明白，欧阳心烦意乱地走来走去，看来只能从他口中知晓答案了。欧阳回过头看了一眼莫离对外面的人吩咐道：“照顾好殿下。”向帐外走去。

　　是夜，欧阳躺在山坡上，望着满天繁星，回想起白天师傅的话：“为师虽不知为何殿下的行为如此诡异，却能告诉你，若是长此以往，恐生不测啊！他的心结只宜尽快打开，否则……”是啊，若皇子真有不测，第一个做陪葬的便是他及他的家人吧！欧阳心中一动，起身走向督帐。
　　莫离已经睡下。欧阳轻抚着他的脸，嘴角微翘起。还真是个聪明的人儿呢！差点就骗过了所有人。“你叫皇甫景然，是西离国的四皇子，太子是你的大皇兄，其他兄弟皆战死沙场。我叫欧阳逸云，是这次攻打东芜的将军，而你是来督战的……”感觉床上的人在微微颤抖，欧阳继续：“放心，我不会害你。若你有差池，第一个倒霉的便是我。”是的，莫离早就想通了，既然已经穿越来到了这里，就该努力的活下去，而不是放弃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他只是在试探，在试探谁会伤害她，谁不希望他死。毕竟这身体是皇子。小心为好。爸妈应该不缺钱花，只是自己不在了，怕会伤心良久吧。子晓……应该会照顾他们吧。想到这里，莫离的心又痛了起来，泪水湿润了他紧闭的眼。感觉到床上之人的动静，欧阳一惊。“在，伤心什么呢？”不等莫离回应，便脱下战袍，躺在莫离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背……

　　“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莫离睁开眼，摸了摸身旁被压出的人形印迹，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不由得叹了口气，起身让那侍女为他穿衣。不是他衣来伸手，而是那服饰过于繁复了。那次他不由分说将侍女赶了出去，却闹了个大笑话————他把衣服穿成了裙子……于是他只好忍着百般不快，让别人帮他穿衣。

　　这几日每到夜里，欧阳逸云便会悄悄钻到他帐中细细为他讲解宫中的基本礼仪和一些常识，然后再和他同床共眠，填补两边匆匆离去，莫离知道，他是在避嫌，在保护他自己，可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的感动。经过几日的努力，莫离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具身体叫皇甫景然，是西离国四皇子。他的大皇兄是太子，名为皇甫宏毅；此人心狠手辣，其余皇子传闻皆死于其手，却是唯对四皇子极好。父皇名为皇甫漠月，年轻时魄力非凡，而今垂垂老矣，心也渐渐沉淀，变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且近几年来一直病患不断，连朝都不上了，由太子代理朝政。大臣们都在私底下说皇上快去了。

　　这片大陆上有四个国家，分别是新、西离、洛、东芜。西离与东芜皆为大国，西离居北，东芜占南，新在西离北方，洛则穿插在西离与东芜之间。西离灭掉新后与东芜联手灭掉了洛，两国各分一半土地与财物。欧阳逸云说，皇帝原打算一举攻下洛，却被太子极力阻止。当时太子挺身独立于殿上，质问百官：如果灭掉洛，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文武百官对于这问题很是嗤鼻，却碍于身份不敢多言，皆低头不语。太子也不恼，笑道：想必大家也猜到了。是东芜。可我们的心思，别人当真看不出来么？既然这问题那么明显，我们执意进攻洛的话，势必会遭到洛与东芜的联合反抗，若那时新再趁机起兵，那后果………听到这儿，莫离便已明白为何这人能坐上太子之位。而后，太子主动请命，出使东芜。让两国联手灭洛，数日后便带着洛的半壁城池与财富凯旋归来！可见其手段非同一般。无奈莫离这具身体的主人却无半分父皇与皇兄的影子————优柔寡断，喜爱花草，不善与人交际。无情最是帝王家，那里最不需要的，便是四皇子这般人。
　　四皇子是在攻打东芜的时候被敌军一箭命中右肋，中毒昏迷。本来四皇子只是象征性的来督战，目的只为鼓舞士气，却不知为何在攻打东芜主力的前夜突然要求参战。众人反对不得，只好答应，却不料出了这样的纰漏……

　　不知不觉已经晌午时分。汐儿端着丰盛的午餐款款走来，朝莫离福了福才将银器放到雕花木桌上。一一试毒之后才柔声道：“殿下，请用膳。”莫离这才回过神来，对她抱歉地笑笑：“我不饿，拿下去吧。”不料汐儿却突然跪下，哭的好不戚凉：“殿下，求您了，你醒来后从没好好吃过东西，如果您再不吃，那奴婢……奴婢只好以死谢罪了。”莫离大惊，忙将她扶起，：“我吃我吃，你别动不动就跪啊！”汐儿见他拿起碗筷才破涕为笑。莫离吃着鱼，找着话题。“汐儿，你今年多大了？”汐儿受宠若惊地答：“回殿下，奴婢十四了”，“才十四岁？！”莫离一惊。“那你是怎么入宫的？”。“回殿下，奴婢是被花公公从青楼买下的。”汐儿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有些梗咽。莫离察觉出了汐儿的异常，让她坐下说。汐儿双眸微润，“奴婢四岁那年，家乡大旱，死了不少人，爹娘也去世了，我被伢子卖到了青楼…………”语毕，却已是哭得伤心万分。莫离也听的唏嘘不已，对汐儿坚定地说：“汐儿，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我不会亏待你的！”

　　汐儿心中一动，忙起身谢恩却只觉得手足无力，软软地倒了下去。莫离慌忙起身，却也和汐儿一样倒在了地上，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很吵。莫离皱皱眉，不悦的睁开眼，眨了眨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欧阳逸云！————他似乎一夜没睡，嘴边泛起浓密的胡茬，双目通红，面带倦色。见莫离醒来，他激动地一把抱住他，嘴里不停的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手中的劲愈发的变大，想要把怀中的人揉进身体里一样。莫离不适的咳嗽起来，欧阳逸云这才惊觉，忙松开手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好些了么？”莫离回想起之前的事惊叫道：“汐儿？！”欧阳逸云不解。莫离补充道：“我的侍女怎么样了？”欧阳淡淡道：“已经没事了，军医说只要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莫离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将军？”

　　欧阳逸云独自面对莫离时从未将他当做四殿下，他满面愧疚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么晚才查出来你当初是被奸人所激，才应下了亲自攻打东芜骑兵之约。但我还是无法确定到底是谁。上次军医替你解毒时以外发现你体内还存着一种慢性毒药，于是我们将计就计，将你饭菜里的毒药换成迷药，制造假死。本以为那奸人会即刻发出情报，却不料他为保万无一失再次对你狠下毒手……还好……你终究是醒了……

　　莫离听得暗自心惊，想挣扎着起床却感到左胸一疼，险些再次晕厥。不由苦笑。看来，我这个四皇子当得还真是辛苦啊！又是右肋又是左胸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欧阳逸云想到些什么，对莫离说道：“一会儿你要陪我演场戏。”“什么戏？”“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有个忠心的人总是好的。待会儿你只管为她求情就好，其他的什么都别说。莫离沉思片刻，重重点头。

　　欧阳逸云扬声道：“带她进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推了进来，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知道为什么要救你么？”欧阳声音冷的吓人。

　　“奴……奴婢……不知……”女子伏在地上，看不清面部表情，却能听出已经隐约带了哭腔。莫离有些不忍，拉了拉欧阳的袖口，却被一只大手反握住。

　　“大胆！”欧阳蓦地喝道。

　　女子与莫离皆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