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濯尽天下》怀笙

1、缘起 满山的桃花

　　诺七一脸喜色，踩着长长的裙摆奔向我：“他们来了。”
　　仲春时节，他们师徒终是来了。
　　一年又一年，满山的桃花开了又败，唯独这个时候开得格外艳丽。灼灼的光华流转，让我只看到几团模糊的影子。也是那般的明丽。我移不开眼，只定定地瞧着他。桃树的桃枝低垂着，轻轻颤动着，投下斑斑点点细细碎碎的日影。
　　我低首看着自己暗黑色的影子——他们是那般的耀眼呵。
　　近了、近了。
　　我局促地搅着手中的锦帕，面容不安。诺七斜睨我一眼：“姐姐怎的？”
　　是了，怎个这般？我只略抬眸，心已是冷了几分：“我只怕那猴头看出我的真身来。要知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可是有火眼金睛的。”
　　诺七袖口掩笑：“姐姐枉你聪慧，这会子却是痴了，我看着孙行者如今已没有了当初的凛然不羁，恐在五指山下，把在菩提老祖那儿学的本事都忘光了。更何况，我等皆非妖魔，他的火眼金睛能奈你何？”
　　我点点头：“应是如此，应是如此……”

　　近了，近了。他们终于走近了。我能感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跳动的心。
　　唐僧已然走到我与诺七的面前，他一袭袈裟虽旧但还算整洁，自是双手合十，面色似是悲悯世人，轻轻缓缓地：“阿弥陀佛，惊扰两位女施主了。敢问此地是何地？”
　　我还了一礼，正欲答话，诺七诺七却是抢了先，她向前走上一步，巧笑嫣然，眸光流转：“此只是为穷乡僻野，无名亦无号。不过向西走上几百里路便到了女儿国。”瞅着唐僧，像是待价而沽的物品。
　　唐僧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倒是猪八戒眼睛一亮：“女儿国？”
　　“便是那只有女子的女儿国？”
　　我略抬眸，眼里满是惊慌失措，诺七只看了一眼猪八戒，亦是定在那儿，一脸惊恐，不住地缓缓后退。我指向猪八戒：“这……”
　　任何凡人看到猪八戒与孙悟空皆不能泰然自若，我现在是“凡人”，自然是不能例外的。
　　唐僧轻喝一声：“八戒！不得无礼。”转而对我与诺七施了一礼：“两位女施主受惊了。这是贫僧的二徒儿悟能。”
　　又指向旁边正在整理行李的红发黑面，面容敦厚的光头和尚与在不远处玩弄着金箍棒，雷公脸，孤拐面的他道：“这是贫僧的三弟子悟净，那位是大徒儿悟空，又唤孙行者。虽他几人其貌不扬，面貌可怖，但是皆是有通天本领，能收妖魔，善变化。一个跟头便能有十万八千里之遥。贫僧乃东土大唐取经而来，一路上坎坎坷坷，妖魔无数，却却未有性命之忧，都是他们的功劳啊。”面上满是自豪。
　　诺七拍拍胸口，小心翼翼打量几眼三人，颇有些迟疑：“果真如此？……刚才真真是吓煞小女子了。”又垂下头去。我则掩唇轻笑：“原是如此，原是如此。”眸光暗转，只盼得把那猪八戒的三魂七魄都摄了去。
　　猪八戒凑上前来：“嘿，小娘子……”想要说什么，肚子适时地想起。
　　我心头正盘算着怎么办他们往山的深处引，暗笑这正是刚想打个瞌睡便来了枕头——正好呐。
　　我转过头去闷笑，终究出声。诺七“扑哧”一声：“正好呢，因着我与阿姐这几日正在斋戒，现如今家中亦还有斋菜数样，诸位长老不妨一去？”我眨眨眼，又补上一句：“在这儿方圆几十里除了我与阿妹外并无其他人家，圣僧好歹还是去罢。”末了，又道：“虽说是粗茶淡饭，但终究能哄饱了肚皮就算好的。”
　　猪八戒一脸毫不掩饰的喜色：“对对对，我们整天光顾着赶路，倒还忘了吃饭。我看着为小娘子倒是个明白事理的，师父，你说是不是？”唐僧低头思索半刻，方才点点头：“盛情难却，倒是有劳两位了。”
　　“师父，我看着山里处处透着古怪，还是不要去的好。”一道尖锐嗓音传来，原来是那孙悟空，他手执如意金箍棒，却没有了当初的那一份狂傲凛然，只是眸子里面隐隐透出些许不羁来。也许诺七说对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大闹天宫无所畏惧的孙悟空了。心头竟有些失落，不知为何。
　　猪八戒白他一眼，嘟囔着：“师父，你看看，这猴头就是不让我们好过，好不容易有了斋菜，他又说这儿透着古怪。依我老猪来看，这里倒是个清雅的去处，哪里有半分浊气。”
　　孙悟空愣了半响，叹了一口气：“……不是妖气。”
　　我的手心紧握，沁出汗来，心头一阵紧张。
　　又听又挑起装着行李的箱子的沙僧言：“大师兄，我看这里也没有什么古怪。必是你多疑了。”孙悟空顿顿，点点头，而后一言不发。我方松了一口气。
　　只是紧紧盯着我与诺七两人，眼中隐隐冒出火光来，像是要把我俩看穿。
　　正如诺七所说，他的火眼金睛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面炼得再厉害，也只是辨识得妖魔。
　　又能奈我何？

作者有话说

猴哥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