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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郎 惜娘是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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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娘是当年名动苏州城的名伶,多少达官贵人都以能请动惜娘过府唱曲而炫耀。那是六百年昆曲的鼎盛时期,其繁华与影响远远大于我们现在的流行歌曲。一些才子们也酷爱为昆腔填词。也有无数追捧惜娘的公子哥们,可是惜娘从来都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直到李郎的出现,那个我梦境中的总是背对着我的白衣公子。
情字是世间最难以琢磨的东西,她时而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时而生死相许,刻骨铭心;又时而腹化为刀剑致死方休。惜娘的情却化为怨灵,不为生死只为一句话。
惜娘自知身份低微,无论有再多的人的追求她都谨记自己不过是个下贱的伶人,但内心的高傲却让她与其他伶人不同,从不接受任何人的示好。直到李源的出现,他是那个白衣儒雅的书生,是那个戏台上惜娘眼里的秋水涟涟,是那个分花拂柳叫小姐且慢的赴约人。
同是五月的苏州城,烟雨蒙蒙中那个熟悉的戏台上再也没有了熟悉的身影,惜娘离开了戏班随身除了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银两,她只带了一件戏装。李源虽不是什么官宦名门之后,家境也是一般,但是惜娘却仍愿意只做他入不得正门的外妾。惜娘抵开窗棂,外面是夜灯初上的姑苏城烟柳繁华,温柔富贵。有悠扬的昆腔传入耳来,惜娘莞尔一笑。
“唱得真好!”
李源合上手中折扇俯身来到窗前,“哦?”转而含笑执扇轻轻挑起惜娘的下巴,俯下身近前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惜娘耳边。
“远不及你。”
我看到的是两个相爱的男女虽有隔世的数百年,但爱恋依旧清晰如大学校园内执手与你擦肩而过的一对对恋人,如公园广场上那树荫长凳上相依相偎的男女。她是李源秉烛夜读时身侧的添衣人,她是见床榻上刚刚转醒就转身取巾轻吹羹汤的执碗人,她是夜不能寐灯下巧绣鸳鸯的望门人。而他也曾是执起素手为她戴上玉环的月下人,是拥她在怀轻吟“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的执手人,是低声耳边唤声“娘子”的心上人。
十月的姑苏晓风轻吹,惜娘披一单衣独立门前,门外依旧流水潺潺,白墙青瓦的人家有炊烟袅袅晨起灶饭。桌上的一幅幅的苏绣中的鸳鸯早已成双,李郎确有多时未见。
城中一派的繁华喜庆,笙竹唢呐声中,马上李源身着大红礼服,身后是八抬的宝塔花轿。良辰吉日才子佳人,今日执手对拜的是结发妻,是能让他平步青云光宗耀祖的陈小姐,结的是世代官宦的名门望族。
永结同心是好么美妙的词汇啊!她应是无数爱恋着们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两千年前的苏武在去国离家时对妻子所说的话我一直认为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唯有如此有坚定信仰和坚韧品格的人,才会真的有对爱情最无比的坚贞。我想惜娘是知道李源早晚会要娶自己的发妻,这也是她这一生无论怎样的爱恋都无法做到的,像她这样的女子很多,一出生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她应是释然的。她告诉自己只要李源的心中有她,一直有她就行。但后来当这个一直变成了曾经再变成是否时。我看到的是镜中女子苍白的脸上斑斑的泪痕。
屋中还是一片漆黑,只有隐隐的月光,风吹动窗纱摇曳,我只能从镜中看到她的隐约身形,眼前是模糊的可是心里确是清晰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找上了我。但我现在明白的是此刻本该恐怖异常的氛围中我感觉到的不是现实的恐怖而是不似现实的爱情的凄美………
时间好似不是向前,她打了个来回回到了隔世的数百年前,在那里为了这个隔世的怨灵从新流过。如果事情是惜娘被李源抛弃了,那她就远比现在幸运也幸福多了,不会凝自己的爱恨于魂灵隔几世无法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