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德的磨难》苏艺

2、思齐 张小红被侍

　　张小红被侍儿扶起，玉体娇软，如一株待君采撷的狗尾巴花。 美人如珠似宝，可惜天生有疾-手癌。 “圣洁妹妹可有来信？” “未有。小姐切勿心急，圣洁小姐既应了小姐之请，必不会言而无信。”侍儿毕恭毕敬道。 “我倒无甚要紧，只我腹中孩儿却不能等。” 张小红流光般的眸子微黯，神情疲惫之至。 一年前。 小红天真烂漫，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才十三岁身段便已初见婀娜动人，美貌可谓艳光四射性冷淡。 这天皇帝召见密使刘泓，命其四处寻访貌美处子。刘泓来到名城宁安，听闻本城三绝，一是翡翠湖，二是奇草“麻衣芥女”，三便是容颜冠绝全城的张小红。 刘大人觅得张小红在溪畔阅书，她翻看中无意掉落搁在膝头的那本《龙阳十八式》，急忙伸手去拾。小红袖口露出莹白似雪的手背，肤若凝脂，手背上隐约可见几丝青色的脉络。刘泓心道好一个美娇娘，只怕比起天子宫中那位也不遑多让。 溪水清得几可照人，叮咚水声从山涧源头传来，那是天泉的泉眼。四周篁竹楚林，茂叶繁密，浮云白日俱有情。张小红手极笨拙，不似常人，拾书反复几次都难以拾起，急得满头大汗，连舌头都伸出来呼哧呼哧。刘泓心下言道这副样子好像在何处见过一般，“是了，正如宫中那位，也喜吐舌喘气”。这时小红突然抬起头来，朝他藏身的灌木丛望去。刘泓正出神，被她鲜妍的眼波一横，只觉晕晕乎乎如吃了迷药。 人若入痴，便如同陷入极漫长的绮梦，难以醒来。深林翠竹满眼绿意，亦有参天古木藤枝纠结，一只黑色油栗鸢倏然扑翅从灌木丛后影影绰绰的绿叶中飞起，惊落数十片树叶簌簌飘零。刘大人被这冒失莽撞的油栗鸢吓得面上一惊，方才从痴迷梦幻中清醒。心中十分懊恼。 落叶从他眼前飘过，有一片恰巧落在他俊挺的鼻梁旁，嗅到清淡的叶香，他伸手夹住那片叶子，想道：我拾物却很容易，不像她，那般笨拙……笨拙却……却很美。他抬眸再望，张小红仍注目着他藏身的灌木丛，脸颊若流霞，目中盈盈水色似碧霄银河。 侍儿递上一纸函书，垂首语：“圣洁小姐来信。” 张小红挥退一干人等，温暖修长的手指轻易抽出纸封中的薛涛笺。果然是她。张小红心道。 笺上字迹簪花小楷，娟秀清致。李圣洁简略提了些近况，又问她过得如何，而后便开始详说那件事的谋划。张小红阅信只反复想，果然是她干的，果然是她……全不管李圣洁信中所说“十分要紧之事”的谋划。她心里焦急无比，既愤恨又不是滋味，也不能瞬息之间去到李圣洁面前，一时无法，只好叹气作罢。 她披上绿罗纱，更衬得人面桃花，忆起一年前的溪边古刹，忽然，有一点隐约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