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方向》豆豆四零

4、(三)午后的吉他手--------唐泽宇篇 所有的故事

　　所有的故事里都有一段是讲述爱情的。不管是以什么方式。美丽的画面也是这样以一所并不美丽的学校为背景的，开始地有点突兀，但还好可以维持必要的美丽！
　　像所有爱情故事里的主人翁一样，男女主角会有个特殊的邂逅。我们可以先看看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去学校的公交车上，不管看到没有，安琦都必须承认她看了。看了一眼那个电子表的主人。故事就从他们第二次正式见面开始。

　　“中午要英语听写，所以每个人1：00之前都必须到班上！”这是班主任的命令。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下了,班主任便会准时站在教室的门口。
　　“那是什么？”班主任把目光都集中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子上。“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教室里的？”她走下讲台，脸色有点发白，也可能是青色。教室里的每个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知道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除了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纪律委员！”只看到好象是与声音同时，安琦“唰”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怎么会事？这个东西怎么会在我们的班上的？”
　　“我，我不太清楚。”安琦是被班主任直接任命为纪律委员的。现在看起来很可笑的她，已经从脸蛋发烧到了耳根。狠不得冲到最后一排把那东西大卸八块！
　　“纪律委员就是负责这件事的！你怎么能不知道呢？”班主任莫名其妙地冲安琦发了火。
　　“老师，是我早晨就带进来的。她是看不见的。”声音是从最后一排位子上传来的，具体点，就是刚刚那个照样大口喘气的学生。所有人也都往同一个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这是吉他。不是东西，它也是有生命的。”说着拉开了上面的拉链。露出了吉他光亮的表面，还有笔直的琴弦。
　　“唐泽宇！”班主任有意将最后一个字拉得很长。“你又不是什么艺术生，搞这个到班上来干嘛？”此时班主任的脸已经变成了粉笔的颜色。
　　“只是我的爱好罢了。”他还倒是满不在乎。安琦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顺便完成了两人的邂逅（所谓的）。“老师，对不起。”如果安琦可以先知，那么她一定会后悔自己说的这句话。
　　班主任皱了几下眉毛，看看唐泽宇，又看看安琦，说：“正好学校要我们班做六楼练功房的卫生。你们两个去吧！中午去，但下午放了学还要到我那去听写的。”班主任叹了口气，用比较温柔的态度对安琦说：“你要记住当一个干部的责任。坐下吧。”随后又是一口叹息。叹得安琦就好像刚洗完澡被天上大雁的粪便扎中一样。生气都找不到立场。心里反复出现三个字----唐，泽，宇。手里的草稿纸已经被揪成一团。“你还好吧！”一旁的李思朗大睁着眼睛。
　　事情往往是这样。没有单纯地开始，也没有单纯地结束。

　　安琦大口吐着粗气，刚刚爬上六楼的她就远远听见了吉他的声音，也是她现在最讨厌的声音。想到中午自己的遭遇，安琦就狠不得一头撞死。又委屈又犯贱的后果就是这样的。她正想着，并没有注意到琴声停了。“喂，你在干嘛？”安琦扭头看见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干什么？看不出来吗？打扫啊，不然来劈叉啊！”安琦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低下头，拿上一边的拖把，走进了那间足有40平方米的练功房。
　　难熬的时间也会因为难熬的人而变得更加难熬。安琦认真地拖着陈旧的木地板，已经不再想说什么了。四周整墙的镜子折射出烦人的光线，那么大的房间里似乎只有安琦一个人，她转头看看正在抹扶栏的唐泽宇。若不是他的手还在来回移动着，真会以为他是不是睁着眼睡着了。窗外的树影还在摇曳，想到现在班上的人一定都在忙着准备英语听写，安琦抓着拖把柄的手就开始骨节发白。
　　“今天，你怎么突然说话？如果你不讲话，你也不会被罚,班主任早把你忘干净了。”在房间的一角，唐泽宇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你！”安琦似乎找到了个发脾气的理由，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唐泽宇旁边，说：“好象是你把事情搞砸了吧，要不是你，我会跑到来这里打扫什么卫生？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一阵风不和时宜地吹来。
　　“那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了。”说得就好像在哄一个三岁的小朋友。“就，就算？为什么是就算？你——你这人，真差劲！”安琦知道再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她倒吸了口气，走了回去，顺便还使用了她最不擅长的瞪人。
　　再看表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半，还有30分钟就要上课了。唐泽宇满意地看着自己擦好的扶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拉拉袖子遮盖住自己的电子表，又回头看看这天中午的小搭档。他还是笑了，笑得放肆了很多。四周还是安静的，只有地板上的斑点在不停跳动着。唐泽宇很自然地拖下自己的外套，很自然盖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安琦身上。他轻轻地站起来，从房间的门后魔术般地变出了事件的“元凶”----吉他。学校的练功房在六楼，一般很少有人上来。所以唐泽宇也很大胆地坐在了楼梯的转口，修长的指甲就那么随意播动着，一串串美妙的音符也随意跳动着。跟着也不再是面无表情和没有焦点。午后的时光就这样静静地流着，流着。也许是回忆，那些单调的日子总会因为时间地推移而丰富，唐泽宇就坐在那里任凭风儿吹乱自己的头发。他是有梦想的，是为了许多个“不允许”赌气故意考砸的。可家人还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让他来到了这所二类高中。“我喜欢音乐，你们就别再逼我了。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路吧！”这是他和父母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像个男人一样去追寻自己的梦想！”这是高中后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梦里，安琦听到了许多美妙的音符，围绕着，旋转着。她甜甜地扬起嘴角，靠在镜子上的脑袋微微动了动，藏在外套里的双手轻轻缩了缩。
　　1：50预备铃响了，安琦揉了揉眼睛，身上的外套也滑落下来。朦胧中，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高高的个子，乱乱的头发，少了外套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单薄。“这，这个，是你的。”安琦看着他，和他手里的吉他。
　　“恩，要上课了。我们走吧。”
　　“谢谢你的外套。还有，你的吉他演奏。”安琦把外套递了过去。看见唐泽宇的脸上有些泛红。她笑了笑。
　　“哦，外套是怕你感冒，免得我又多条罪名。吉他演奏嘛，就当是我给你赔的不是吧。”说完后，安琦知道自己已经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了，就像她知道这回泛红的脸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