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止尽的路途与颂歌》Sisal

2、醒来

　　眼前的依旧是广袤无垠的冰原，在黑暗中反射着冷冽的寒意，天边出现了些微黎明的微光，照射在四周拔地而起的巨大冰柱上，更显得这些冰柱晶莹而圣洁，可以想象日出后又是怎样一番美轮美奂的奇景。
　　艾德里安看着在他人眼中本应是圣洁美丽的景色微微皱起眉，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些形状不一好似天然形成的冰柱总让他感到不祥，像是屹立在冰原上的墓碑，又像是他以前在天空看见的犹如在地狱里渴望得到救赎和一根蜘蛛丝般脆弱的希望的沉沦者的手臂，对着天空祈求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还有红发……红发的……红发的……到底是什么？等等……白色的……羽翼？灰衣祭祀……夜影…………神殿？……战争……不……
　　艾德里安的瞳孔微微放大，周围的元素开始聚集，漩涡般的笼罩在少年的四周。乔斯汀感应到元素的暴动，莫名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敛去眼神深处的波动，微微叹了口气，自从来到这个少年身边，从他苏醒开始算起才仅仅四天，这样的元素暴动已经十三次了，他不知道在他来到那个宫殿以前他究竟沉睡了多久，久到他醒来的时候犹如一个纯粹的婴孩般盲目，第一次的元素暴动就是他刚苏醒时发生的，那时的激烈程度起码是现在的百倍以上……
　　他轻柔的将昏倒的少年抱在怀中，向着视野尽头走去，冰柱流离的阴影打在少年苍白的锁骨，一晃而逝，沉埋在阴影里的侧脸完美冰冷而神秘莫测。
　　艾德里安呵……还是应该叫你阿尔撒西吧，不过，主人的意愿，还是要遵守的。找了你这么久，终于……虽然，你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过那样，也许会更好。
　　他用手理了理怀中少年黑色的长发，笑容带着满足，背后是铺天盖地灿烂的黎明的光芒。

　　指间灰暗的宝石重新反射出幽深的黑色光芒，仿佛是一汪深潭在里面寂静流转，就犹如生命的停息，仅仅只是一部分灵魂的残片，却依然让人沉沦无法抗拒，他仿佛看到那个少年黑色的，不染世尘的眼眸，带着罂粟般甘美的黑暗气息，纯粹而炽烈，像是最冰冷的火焰……还有……那样的……那样的……就像是生自沼泽的莹白色的厄运与不祥之花在浓重黑夜无声开落，隐含着不为人知的优雅与尸体般的寒意，杀意绝美宛如爱恋……柔软的唇不自觉抵上宝石冰冷完美的切割面，还带着微微热度的液体迅速坠离眼眶，在接触到宝石的一瞬消失不见。
　　我亲爱的阿尔撒西，既然你已从撒漠特耶万年的沉睡中醒来，那么……
　　黑暗王座上的红发少年露出血腥残忍而略带宠溺的笑容，“——这一次，你只能是我的。”

　　“我为你在我的沉眠之地之上建立宫殿，许你无经岁月流逝在我为你打造的棺木中休养灵魂之伤，许你行走大陆之上看他人醉生梦死，你要清楚，你的一切都是我赋予你的，连灵魂也是从我这里分离的……你终将和我站在一起……”
　　阳光在眼底投射成为琉璃的绚烂，艾德里安迷蒙的睁开双眼，对着阳光难得的出了会儿神。
　　“主人，你醒了么？”敲门声响起，艾德里安回过神来，挥挥手解除了门上的禁锢，乔斯汀推开门走进来，“主人，现在是下午4点，离克格汉勃王国首都曼蒂罗城还有两小时的行程，抵达曼蒂罗城后斯帕克斯家族将为您接风，今后您的身份将是斯帕克斯家族的下任继承人。”
　　“好。”床上的少年眼睛依然注视着窗外的阳光，似乎没有听进去任何话。
　　乔斯汀离开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将门拉上，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少年淡漠的声音响起，“乔斯汀，下船之前，不要再来打扰我。”
　　“是。”门被合上。
　　床上的少年转过身来，因长久直视阳光眼前的世界一片斑斓，他疲惫的将手搭在额上。一切都无法让他相信，他醒来后，只知道自己叫艾德里安，第一眼见到的认识乔斯汀，那个自称为是他仆人的人，不相信，没有办法，如果不是乔斯汀，凭他当时元素暴动的情况来看连撒漠特耶也出去不了，在元素暴动中一次次出现的片段，就像打散了的拼图，应该是记忆的片段，可无论如何也拼不成完整，花费了6天时间走出撒漠特耶，元素暴动的情况没有再次发生，他本想立刻离开乔斯汀，这个男人离他的距离太近，可他发现，他对这个名为德兰摩大陆上的一切毫不知情，更妄论离开乔斯汀，他只好将一切疑问压在心底，顺从乔斯汀的安排，坐上了飞往曼蒂罗城的浮空船，现在他就在浮空船上顶级船舱中，还有2时就到达目的地，又出来了一个斯帕克斯家族，他居然会是继承人，可笑他对一切都毫无印象，怎么可能相信乔斯汀，但因形势所迫，只好被迫相信。他突然觉得彻骨的冰凉，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但在恍惚睡去的梦中，那个最后的声音却让他安心。当务之急，是查清自己的身份，但他几乎无从下手，目前来看，只有乔斯汀是唯一的突破口，无论他是抱着恶意还是的确是他的仆人，总对自己的身份有所了解，可当他在撒漠特耶对此表示疑惑的时候，乔斯汀不置一词，只说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该死！这种茫然无助的感觉，糟糕透了。
　　艾德里安困扰的揉揉太阳穴，推开身上的薄被，坐了起来，不知道该思考什么，时光被拉扯得无限漫长，左手玩弄着肩上的发梢，“布莱德狄安……”无意识的重复，“那是……什么？”
　　扯过一边翻开的《德兰摩大陆史卷一》用有着华丽翎羽的羽毛笔记下这个名词，深绿色的墨迹是漂亮的斜体，真奇怪不是么，他会德兰摩大陆的文字，却对这个大陆一无所知，有些本能刻印在他的灵魂中，就算他什么都忘记了，也不会消失。
　　「……在万年前混沌时代初德兰摩大陆远比现在更宽广，在这片辽阔而肥沃的大地上，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种族，其中，最强大的是天族，魔族，其次是各种强大的魔兽，精灵……人类是弱小的种族……」
　　「……天族自诩为神，又称神族……因魔族同样实力强大且两族所运用的元素有剧烈冲突，希望通过打压魔族进一步提升自己在德兰摩大陆的地位，从而达到让各族归顺的目的……」
　　「……各地小规模战争不断……因天族的行为，两族的矛盾激化，成为混沌时代圣战的导火索……」
　　「……德兰摩大陆被一分为二，弃族被赶往划分出的灰色地带，被称为诺斯瓦大陆，意为贫瘠的土地，剩下的土地便是今天的德兰摩大陆……」
　　「……人类通过与精灵，天族，魔族或各种魔兽通婚，从而获得了修炼武技魔法的能力……为黄金时代拉开了帷幕……人类的发展越来越迅速，所获资源日益增多……因发展的不均衡与别族产生了巨大矛盾……」
　　——《德兰摩大陆史卷一》
　　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艾德里安感受到了心脏不正常的跳动，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把刚才看到的混沌时代的历史又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许是太多疑了……他默默的想，却无法按耐住心底升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