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小班斑斑

4、第四章 “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几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刚回来就听到余怀这么说，我愣住了。
　　“要去哪？”我有点慌，但还是装作镇静的问道。
　　“恩……出差。”
　　“哦。”余怀会出差了？上班都不肯多半分钟的余怀，要去出差？
　　“我真想好好谈了，所以要好好工作了。”余怀说这话说的很严肃。
　　“恩，知道了。”男大当婚，虽然有些不舍，但看这余怀走上了正道，还是应该高兴的。不过这样一来，就没法死皮赖脸的住在这里了。
　　“你别担心，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只是想好好谈场恋爱。所以不用急着找住处，就算哪一天，我要结婚了，这房子也留给你住，不会有人赶你的。”余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不用，这是职工宿舍，迟早是要搬的。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能留住这房子？等你一结婚，我立马搬走。”我甩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心里一阵难过。也许是舍不得，舍不得花心成性的余怀，舍不得勤勤恳恳的阿丽，或者只是单纯的舍不得这房子的两室两厅俩厕所，还是，舍不得一尘不变的旧日子。
　　“呵呵。”余怀傻笑了两声，回房间去了。

　　这天晚上，怎么也睡不好，想起了很多事。

　　五岁，从幼儿园回到家，第一次有了朋友。叫余怀。
　　“你好，我是余怀。”
　　“我……我是徐子苏。”

　　七岁，和余怀闹翻了。
　　“你个死余怀，干嘛抢我玩具汽车？”
　　“你胡说，我哪有抢！”
　　“抢了，抢了，你就是抢了！”
　　“我没有！你诬蔑我！”

　　十岁，被一帮小混混抢劫了，余怀帮我抢了回来。
　　“给，你的钱。”
　　“余怀，你好厉害啊。”
　　“哼！那是。我可是……啊……嘶……”
　　“余怀，余怀，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十五岁，离家出走，余怀收留我，帮我圆谎。
　　“没……阿姨，阿苏他不是故意的。”
　　“余怀，不用帮我，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是离家出走了，和余怀一点关系没有。”
　　“不是的，是我怂恿的，我是主犯。”
　　“谁说的，明明是我逼你留我在你家里的。”

　　十六岁，父母双亡，余怀替我哭了一宿。
　　“余怀，余怀，没事儿。”
　　“怎……怎么没事儿。你……你怎么没事儿。”
　　“没事儿的，一个人，日子照样过。”
　　“不……不是……不是一个人。”
　　“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事儿想不开的，你不用安慰我。”
　　“没…没有。我是说……说真的。你……还有我呢！”

　　二十二岁，负气砸了人家的店。我在牢里呆了三天三夜，余怀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夜。
　　“余怀，谢谢。”
　　“切！说啥谢啊。”
　　“是啊。不过，瞧你这黑眼圈，估计再不睡，你那些个妞就都溜啦。”
　　“去你的，我余怀什么人，区区黑眼圈，就能把我魅力盖住了？”
　　“得了吧你，就会臭美。”
　　“臭美也是要有资本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把这小半辈子经历过的，想到了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本来还有的些许困意，现在完全没有了。
　　这样想了想，发现余怀这个人在我生命中还是挺重要的。从小就离不开他。
　　我这人，从小脾气就别扭，小时候还特内向。大了收敛了一点，朋友也就多了起来。可经过十六岁时的变故，就再也没胆量真心对别人了。并不是害怕别人会背叛自己，而是怕感情深了，突然有一天，天灾人祸，说断就断，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就只有空落落的。
　　其实看到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感觉特不真实，好像一个梦，说不上悲。或者说，震惊到完全忘了什么是喜，什么是悲。便愣是哭不出来了。到了父母葬礼的那一天，才意识到，父母真的不在了。什么都没了。看到边上的叔叔阿姨，大伯大婶哭哭啼啼的送葬，感觉特假。自己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似的，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以后该怎么活。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墓前，站着，站着，站到天黑。才发现余怀一直在旁边哭。我想，我家出了事，你哭个什么劲啊。却发现自己鼻子酸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转啊转，还是回去了。我便安慰他说没事儿。他看得出，我有事儿。他说我还有他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感动。那时候，我突然就觉得，什么自杀啊，绝望啊，根本就不适合我。我下定决心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还要一辈子跟着余怀。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默认余怀不会离我而去。所以从没想过哪天余怀会结婚而那时我还是单身。
　　所以，我忘了，余怀是人，还是个男人，他不可能陪我一辈子。

　　好好的生活，又要被打乱了。

　　头开始隐隐作痛。好像有想到什么了，可是，很快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父母死后，就患上了间歇性失忆，可好笑的是，无家可归这样的事实却深深的印在脑子里，无法抹去。我也问过余怀，我到底忘了什么，可余怀每次不是敷衍了事，就是直接岔开话题。几次之后，我也就不问了。
　　关于自己失去的那些许记忆，我也渐渐意识到它在我心中的地位。不能说离不开这记忆里的某样东西，但这样东西一定很重要。而且，余怀知道，知道的很清楚。我不知道余怀为什么不肯说，或者他说起过，可我又给忘了。我知道，我很想记起来，正如余怀不愿我记起的心情。

　　睡不着，开始想着自己以后的路。
　　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是时候离开余怀了吧。
　　要是真等到余怀和那秦娜娜一起把自己踢出这里，那可就惨了。
　　我说不清楚，我对余怀，还能不能算是兄弟情，但对他那绝对的依赖，是每个人都看得出的，依赖他，我会觉得很开心，但是，失去的时候，也会很难受。
　　所以，我选择去忘记，既然余怀选择了和我一样的道路，那我不如依着他的意思走下去。
　　愿我能在这飞驰的时光中停滞，愿我能保持现在的状态老去，愿我自己永远不会更新。

　　夜风吹的我的眼睛生疼，我也不去管。
　　眼睛疼着，心里又找回了十六岁那年的心情。
　　忙忙碌碌，兜兜转转，有谁能回到原地？

　　转了个身，夜风被身体挡住，眼睛终于不疼了。
　　哎，这两天就去中介所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