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约黄昏以为期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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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是没有人吗？楚辞到家时已过了晚上九点，客厅里黑黢黢的，窗帘没有拉。楚辞在沙发上坐下，腿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还是满的。是谁来过？楚辞想着，伸手摸摸杯壁，已经凉透了。他就这样坐在黑暗里，不到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突然安静空阔得可怕。自己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丢在这个，独自一人过了好久。那个要么躲在房间里做设计，要么缠在自己身边闹不停的古诗呢？明明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好长时间不想见？
“混蛋，你在哪……”这幽幽的一声，从楚辞轻轻阖动的双唇溢出，连他自己也没有听清。
深深吸一口气，用力呼出。楚辞揉揉脸，拎着书包拖着步子进了书房。
写完论文的第四个部分，十一点五十九。再过一分钟就是明天了，还是没有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再过一分种，我们就又多一天没有见面了。”楚辞想。
简单洗漱过后，直接进卧室扑倒在自己的床上，今天没有开床头灯，因为没有心情在睡前看书，也因为……没有人会帮他关上这盏灯。又深深叹一口气，“我是不是太依赖他了？”楚辞这样想着翻过身平躺，偏头忘向窗外。
窗边小书柜下面的沙发上有奇怪的黑影。“我放了什么东西在上面吗？”楚辞努力地回想：“看形状还是个好大的东西，快到黑影顶部的地方是什么，亮亮的，对着我？难道是玩具熊？我没有那种奇怪的东西啊。”
当双眼逐渐适应黑暗，楚辞渐渐看清，那是一个……“啊——啊——啊！你你你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家？！我的存折在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的衣服下面压着，密码是740740，还要什么东西你尽管拿……”
“拿完快走，你不会开灯不会记我的长相更不会报警，只要我不伤你，我发我的财，你捡你的命，大家和气生财，相互照应，各取所需，从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那楚辞认定是贼的人接过楚辞的话把他想说的都说了。
“咦？你怎么知道？”这是他和古诗开玩笑时编的遇到贼的应对词，难道真的有人对这个贼说过？而且这个声音好熟啊。
那个贼慢慢走近楚辞，侧坐在床沿，直到贼的双手撑在楚辞头的两侧，将他锁在那由双臂和胸膛构成的狭小空间内时，楚辞在后知后觉地在心中大骂自己怎么紧张得忘了跑，最起码做起来，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么被动的境地啊。
楚辞紧张得心如擂鼓，那贼不疾不徐地低下头，凑到楚辞耳边，用又低又轻又……动听的声音问了句：“小辞，你是白痴吗？”
“混蛋！你是古诗？！”恍然大悟的楚辞一把揪住眼前这个人的衣领，凶相毕露，接着就听见对方好像很无奈的叹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楚辞没有意识到两人很暧昧的动作，直接躺在床上揪着对方的衣领开始审问。
“昨天上午十点多。”
“那我回来的时候你知道？”
“知道。”
“混蛋！你躲在我的卧室里干什么？”
“没有躲，只是懒得动。我一整个下午都在这里画窗外的写生。天色暗了就不画了，开始看街景。”
“一声不吭地看几个小时？”
“是啊。”
“那你干嘛装贼吓我？”
“我没有，你是自己被害妄想。”
好像……是这么回事。楚辞有点语塞，突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狠狠扯了一下古诗的衣领道：“那你现在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你抓着我。”
楚辞觉得自己听到“轰”的一声，然后全身的血都冲向脑门。赶快放开手，双手紧紧握成拳贴在大腿两侧，闭上眼，僵尸一般直挺挺地躺着。谢天谢地，没有开灯，否则就会丢脸地被古诗发现他丢脸地脸红了。
“哼哼。”楚辞听见脑袋正上方若有似无的笑声，又听见古诗沉沉的声音说着：“其实我确实有事想告诉你。”
“嗯？”楚辞睁开眼，依旧困窘地动弹不得。
“嗯，”古诗的声音很低，低得楚辞的心顿顿的痛“我喜欢的人有女朋友了。所以……”
“什么？啊！”
“嗷——”
楚辞捂着额头侧躺到一边：“好疼啊……”刚才因为激动一把抓住古诗的衣领就想坐起来，结果两人撞到一起。
缓过劲儿来的楚辞赶快打开床头灯。发现古诗还坐在床沿，两肘支在双腿上，脸埋在手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楚辞拉着古诗的左臂将他拽过来面对自己，只见他还是用右手捂着口鼻，眼里噙满泪水。
看着这样脆弱的古诗，楚辞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捏紧向外拉扯。一用力，把古诗的头拥在自己胸前。只有楚辞知道古诗再忙也会每天挤出两个小时躲在他的工作间里给那个人做小礼物，每次出来时都顶着红红的双眼满足地笑；只有楚辞知道这个平时那么猖狂霸道的男人每次提到心上人时都会露出那种小心翼翼珍惜的表情，却连表白都怕伤害到他。这样放在心里珍重的人永远不会有回应了，所以才会落下泪来吧。楚辞感觉到怀里的人紧紧回抱自己，胸前湿湿的，烫烫的。
良久，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想趁我不能反抗的时候闷死我吗？”
“啊？”楚辞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看你哭得很伤心，想安慰你一下。”
古诗抬起头，轻轻拉着楚辞的右手在自己脸上蹭了一下，残留的泪水是冰了，刺得楚辞手有些疼。“你以为我哭了？”古诗的脸色不太好，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很滑稽。
如果不是古诗刚承受失恋的打击，楚辞一定找个相机照下来当一辈子的笑柄。但是现在他只能傻傻地点头。
古诗无奈道：“换你被人用头狠狠撞一下鼻子，也会这样的。其实，我挺高兴的，因为他找了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孩。”
啊……楚辞瞬间石化、开裂。但是，还是心酸。
这么一折腾，真正可以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半。楚辞躺在床上有些失神，虽然古诗不承认他哭了，可是楚辞就是知道，他很伤心。“真是过分，古诗这么喜欢那个人，那个人这么能去找女朋友呢？可是……正常的男生是应该找女朋友才比较对啊……又可是，不找女朋友，和一个毛病、优点都有一大堆的古诗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啊。如果换作是我，如果，只是如果古诗喜欢的是我的话我会去相亲，会和纪宁在一起吗？啊！不对呀，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就凭他那种任性的人，如果喜欢我肯定什么过分的事都做得出来，什么同居啊，抱抱啊，亲亲啊，我还会这么安全吗？……等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安全的楚辞惊出一身冷汗，而且不管是同居还是抱抱亲亲什么什么的，好像那家伙都做过了。“可是可是，我不是不喜欢他吗？可是、那个、我不是已经有纪宁了吗？我喜欢纪宁所以我不喜欢古诗啊，哈、哈、哈、哈……这样的状态怎么那么像我相亲之前……啊——”楚辞用力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想了，睡觉！”
隔天楚辞回到家时，古诗正哼着小曲，在厨房做菜。楚辞仿佛能看到不断有分红色的爱心从厨房飘出来。
只是楚辞的心飘不起来，虽然，也并没有沉到哪里去。想不到和纪宁的恋爱这么快就夭折了。“楚辞，嫁给你我会有个好老公，这让我觉得很幸运。但不幸的是，我们都得不到真正的爱人，我想过培养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即便相互欣赏，你对我也没有爱。你心里的人不是我。”两人是在学校里分手的，从学校到家的一路上纪宁的这番话在古诗的脑子里重播了不知多少遍，还是不明白。可是回到家，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又把路上顺便给古诗带的时尚杂志放在他的书桌上，楚辞似乎明白了，是啊，这么明显的举动，连纪宁都看出来了，自己还是不承认吗？
楚辞搬了张椅子到厨房门口，反坐下来，趴在椅背上：“我和纪宁分手了。”
“是吗？”背对楚辞炒菜的古诗连头都没有回，随便应付了一声，却透着笑音。
“容我提醒，你的声音有点幸灾乐祸。”
“哦，”古诗回头对他灿烂一笑：“因为这样一来，我爱的人也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
虽然心中大概已经猜出来古诗喜欢的人是谁，可是这么直接地听他说还是破天荒第一次，楚辞有点羞赧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做想起下厨了？”
“因为我猜你快要‘回来’了，大概就这几天，所以每天都做好菜准备庆祝。”古诗故意强调“回来”两个字，说得别有意味。
楚辞脸皮薄，实在受不了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子变成这样，于是拖着椅子落荒而逃，脸上充血直到古诗做完饭摆好菜来叫他吃饭还没有完全退下来，看得古诗直夸他气色好。
饭后楚辞看电视，古诗挨着他坐下，伸手搭在他肩上：“小辞，怎么样，接受我吧？”
“不。”做了太多的心理建设，现在不是不能接受古诗，只是不能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浓情蜜意。
古诗稍稍用力改成双手将楚辞圈在怀里：“那刚才那餐饭是给我男朋友做的，你不接受我就去吐出来吧。”
“不吐。”知道古诗心里其实还是不安定，就这样，也算是能给他一个答案了吧。
楚辞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靠近这个男人怀里，然后感觉到那个人的唇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唇，也品尝到那一碰的珍惜和小心。自己和他的身体一起，好像在微微颤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约黄昏以为期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