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轻歌》蓝关

5、相处

　　凌云峰对月潋的表现诧异了片刻，随即又忍不住轻笑，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娘催我过来看看。”在李承言对面落座后，凌云峰看着月潋出声道，似是有意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月潋“哼”了一声，顺手递给他一杯茶，自己拿了衣服绕过屏风。

　　“两年不见，这丫头倒是变了很多。连你这个二哥都敢奚落了！”凌云峰喝着茶，声音里带了笑意，脸色也红润了些。

　　李承言表情柔和，眼里含着宠溺。“是变了不少。性子开朗了，嘴巴也不饶人，你以后就自求多福吧！”

　　“什么叫‘自求多福’？”月潋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隐隐透着些不服气，“说得我像个母夜叉似的！二哥你这叫公报私仇！”

　　“呵呵呵！”在外的两个男人对视两眼，均忍不住笑意。

　　“前段日子她昏迷不醒，我娘就坐不住。这不，刚听说人醒了，就赶忙丢了手里的事，拉着我一块儿来了！”

　　“感情凌大公子来得是不情不愿啊！”换好衣服，月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些讽刺的笑意。

　　凌云峰有些吃瘪，看了李承言一眼，面上十分委屈，眼里却充满了笑意。伸手拉了她坐到自己身边，这才开口道：“不情不愿也来了，你看怎么办吧？”

　　月潋愣了一瞬，没想到他倒是大方承认了。眼光不期然融进那一双深邃迷人的眸子里。

　　察觉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几乎沉迷在那双眼睛里，月潋暗骂自己不争气，忙移了目光，指着桌上的茶杯道：“这不是在请你喝茶吗？也算尽了待客之道。你什么时候决定走了，我也备点茶水送你，如何？”

　　“你可真会盘算！用两杯茶就把我给打发了？”凌云峰面路苦笑，同时还不忘瞪一眼在旁边忍着笑意的李承言。

　　月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李承言刚想出声，却被凌云峰带着笑意的目光制止了。

　　“你又不是真心来看我，难道还要我好酒好菜相待？”

　　“如此说来，还真是我的不是了？”凌云峰眼里笑意渐深，轻轻握住月潋的手，将那本是自己的茶杯取了出来，就着剩下的半杯茶喝了一口。

　　看着月潋目瞪口呆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是请我，这茶就是我的。你喝了我的茶，又该如何？”

　　月潋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又是羞又是恼。这人明明知道自己拿错了杯子，却不提醒，明明就是算计好了！真是气人！自己居然喝了他的“口水”！

　　“大不了再请你喝一杯！”说着便站起来去提茶壶。

　　凌云峰忙按住那双不安分的手，看着月潋红晕略显的小脸上带着些倔强和不甘，只觉得心里突然紧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着，很舒服，舍不得放开。

　　“你这丫头，还真当真了？”重新拉着她坐下，凌云峰的双手却是很自然地将月潋圈进自己怀里。正在喝茶的李承言目光闪了闪，却不言语，只是脸上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月潋有些不习惯，动了动身子，却懊恼地发现自己这副身板怎么动都逃不出那人的手臂。
　　眼珠转了转，一丝笑意划过。一躬身，顺便将凳子往后一踢，猫一样从凌云峰的臂弯里滑了出来。望向凌云峰，眼里不自觉地带着些挑衅。“我要去姨母哪儿了，你们慢慢喝茶！——二哥，可别怠慢了凌公子！省得回头有人说我们小气！”言罢，便唤了声“果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哈哈……”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离去，李承言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兄弟，看来我这小妹不怎么待见你啊！”

　　凌云峰横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我看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罢，两人都朗笑出声，看得一旁的习月疑惑不已。

　　晚上，回到双月园，月潋将自己甩在床上，倦意席卷了全身，意识却还是清晰的。

　　那个“姨母”言语举止间无不流露着对自己的关心，先是拉着自己不断地叮嘱了很多话，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半天，险些让月潋吃不消。而凌云峰，虽然是一副病弱的样子，却有精神时不时地给月潋找点“麻烦”，当着众人的面，月潋气也不是，骂也不行，只能不断地给他白眼，换来的却是对方得意的笑。

　　“小姐，醒醒！把衣服脱了再睡吧！”果儿在一旁轻摇着月潋，连拉带哄，才勉强让她脱了裙子。

　　月潋嘟囔了两声，拉过被子，这才沉沉地睡去。

　　一夜好眠，睁开朦胧的睡眼，月潋伸了伸懒腰，看着从窗户中流泻进来的阳光，感觉人也精神了不少。

　　待看清屋内的人时，月潋那本来染上笑意的脸片刻间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堂堂凌府的公子，居然随随便便就往女子的闺房闯！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月潋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大大方方站了起来，拿过床头的粉色裙子，有些费力地给自己往自己身上套。

　　“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别人穿衣服啊？”看着凌云峰满脸的笑意，月潋有一瞬间的晃神。尴尬地瞪了他两眼。

　　凌云峰不言语，只是起身走至月潋身边，动作轻柔地替她套好裙子。眼里盛满了笑意，故意说道：“奚落人倒是厉害！怎么穿起衣服来就没辙了？”

　　月潋推了他一把，被他这么一说，居然真像个孩子般耍起赖了。“又没叫你帮忙！——没听说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吗？我就不会，怎么了？”

　　凌云峰也不恼，脸上渡了一层温柔的暖色，索性站在旁边，看着月潋“忙活”。 “看来你平日里也读了不少书，就没看《女戒》？”

　　“小姐，水来了！您……”果儿端着铜盆进屋，正好看见月潋手忙脚乱的样子，而那位未来的姑爷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在旁边看“热闹”。便赶忙放好铜盆，奔到月潋身边，替她整体，眼光却不自觉地往凌云峰身上瞟了眼，心里疑惑，这凌公子在房间待了好半天了，原以为他是心里念着小姐，怎么这会儿也不帮帮忙？

　　月潋腾出手，“哼”了一声，对着凌云峰道：“不就是些心胸狭窄、头脑迂腐的所谓圣人学子们胡编乱造，专门拿来坑害女子的书吗？”说完，还是觉得气闷，什么三从四德，什么相夫教子！古代就知道禁锢女人！真以为女子没本事吗？冷笑一声，继续道，“若是有同等的待遇，论才情论谋略，女子哪样会输与男子？即便是上阵杀敌，也不见得会逊色！”

　　凌云峰眼皮跳了下，却是哭笑不得，这丫头道理还不少！

　　穿好衣服后，果儿将拧干的毛巾递给月潋，却被凌云峰伸手接过。

　　月潋瞟了他一眼，将脸扭至一边。

　　转到月潋面前，拉过她的手，无奈地一笑，说道：“真来气了？我赔礼道歉总行了吧？——方才是在下失言了，还望姑娘海涵。”

　　“扑哧”一声，月潋脸上终于展开一抹笑容，抢过凌云峰手里的毛巾，嘟囔了一句：“没诚意！”

　　凌云峰见状，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