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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陆 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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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阳光热烈,却又刮着暖风试图挽留人们逃离的心。纪忆一家连带着罗夕一早便踏上了祠堂之路。纪爸爸驾着沃尔沃越野车将车流甩向身后,纪妈妈戴着红色太阳镜靠在副驾驶座背上。纪忆和罗夕毫无悬念地被抛在了后座。
太阳一路升高脾气也大起来,纪妈妈要吹自然风车内没开冷气,火热的温度便透过沃尔沃车窗射烫车座边沿。纪忆和罗夕不约而同朝里坐了些,纪忆转头看见靠近的罗夕撇了撇嘴。
罗夕像是想起什么的笑着对纪忆说:“我想起个笑话。一对男女朋友坐公车,阳光照着女生这一侧,女生怕晒黑要求和男生换位置,男生答应了。结果公车转向,太阳又照在女生这一侧,女生又要求换座位。这样反复几次,男生终于怒了说‘别换了,当我是向日葵啊!’”
纪忆忍不住弯了嘴角,纪爸爸纪妈妈竟也回过头来哈哈大笑。
出了喧嚣的市区,沿途的风景丰富起来。纪忆看着大片大片不知是麦田还是什么的田心情也变得广袤宽阔连笨笨的水牛湖里的野鸭,也想要去亲近一番。当然郊区也有着灰尘漫天的地方:拆得七零八落的房子,运输着沙、水泥等建材的卡车,脏兮兮的占道市场。纪爸爸纪妈妈见此情景谈起了房地产,纪忆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忆忆罗夕,到了。”妈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掀开眼帘,纪忆只觉眼前被一片绿意笼罩,竟来到了大山里面!罗夕也一副才睡醒就被惊住的模样。罗夕与纪忆对视一眼,两人原来凑得那么近,再看车座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平供两人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一家人将行李从后备箱取出走向不远的砌着白瓷砖的房屋。
堂屋里坐着位老太太,纪妈妈喊了声:“快喊姑奶奶。”纪忆照做了。罗夕则没有做声。
老奶奶好像正在缝补什么,听见人声抬头站了起来面见喜色:“小兰啊你们呐么回来咯,你恩爸恩妈咧?”纪妈妈也笑,用方言说:“他们冒来,我们来看您儿撒。”纪爸爸将准备好的水果礼品递上前去。
一会儿,奶奶看到纪忆罗夕:“这是你屋的伢哦?”纪妈妈只说罗夕是罗成大哥的儿子,老奶奶便哦哦的应了。纪忆暗道妈妈蒙混的功力。
一番介绍寒暄过后,一家人入住了。好在乡下房够大人不很多,午饭过后,纪妈妈领着罗夕纪忆去祠堂,纪爸爸则跑到山后的大湖边钓鱼去了。祠堂并不大也没有纪忆想象中那么华丽,但平常人家的祠堂也有人看守着。顺利拿到族谱后,纪妈妈任由罗夕纪忆翻查。捣鼓半天两人才弄明白怎么看,纪忆也不禁感叹深奥复杂呀。终于查到罗夕和纪妈妈的名字,纪忆拿笔和本子像画生物基因树状图般画下了罗夕的…来源。原来是这么个关系:罗夕的爸爸和纪忆的妈妈同辈,罗夕的曾祖父的爸爸与纪忆的妈妈的曾祖父的爸爸是亲兄弟……这关系也忒远了点。
两人研究半天,纪妈妈突然说:“看完了吗,走吧钓鱼去!”
纪忆欲问些什么,但看妈妈神色便知不合时宜,于是咽下了疑问。
罗夕纪忆随着纪妈沿着山路向山后走去。毒辣的太阳在大山这里变得温柔静谧,丛林中咕咕唧唧的虫子也平添幽僻。一路无话。
反反复复,兜兜转转之后,只见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山之间,像是大山怀抱里的摇篮。
湖映衬着青山,山微托着绿湖,一切空灵自然。有那么一刻,纪忆希望跳进湖里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即使无法,短暂靠近也足矣。
爸爸正在不远处垂钓,戴着钓鱼帽,一副悠然自得的的模样。纪忆跑去要渔具,爸爸却说只带了两副,要给罗夕玩。纪忆只好大度地让给罗夕。
罗夕观察了纪爸一会,便有模有样地上鱼饵丢鱼钩了。纪妈绕湖散步,纪忆选择留下看罗夕的笑话。半个小时过去了,爸爸已经钓了三条鱼,罗夕这边却依然没什么动静。纪忆不是不知道钓鱼应该改保持耐心和安静,也知道垂钓追求的就是一种境界,可她还是按捺不住地说:“你到底行不行啊,我来吧。”罗夕也不争辩,做了个您请的动作。
纪忆换了椅子,接过鱼竿,微调了会鱼竿长度并大力将鱼钩甩出去。纪爸笑说:“就看你们俩齐心协力钓不钓得过我。”纪忆向罗夕扬眉,斗志昂扬地。不一会真有一条小鱼上钩了,纪忆按捺住兴奋,谨慎地收起鱼竿。鱼胡乱挣扎,纪忆扬扬下巴示意罗夕将它取下。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罗夕居然不合作。
“拜托我们是战友现在,我不喜欢鱼,滑溜溜的有点…恶心。”
罗夕倍感无奈,只好照办了。纪忆钓了两条鱼后罗夕领悟了诀窍,拍拍胸脯:“我来吧。”
过了好久,鱼竿一沉,罗夕向纪忆招手:“这鱼肯定很大……”
“你?钓大鱼?”纪忆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去。罗夕吃力地收杆,一条银白色的亮晶晶的大鱼浮出水面。纪忆叫:“漂亮!”
“那你来取下吧。”罗夕戏谑玩笑。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纪忆果断回绝。
到了中午,纪爸钓了7条鱼,罗夕纪忆合力钓了4条其中一条是大鲤鱼,纪爸赞许地笑:“后生可畏啊。”纪妈看着大鲤鱼说:“这鱼有点特别,把它带回家养着吧。”边说边点头,“纪忆罗夕,你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
“……”
纪忆罗夕保持沉默,纪妈又自说自话:“就叫希冀鱼!”
“什么意思?”罗夕问。
“既然鱼是你们一起钓的,罗夕名字里‘有个夕’,纪忆名字里有‘纪’,就取谐音‘希冀’,祝你们两年后金榜题名!”
罗夕小声对纪忆说:“那鱼是我…一个人钓的吧…”
纪忆说:“嗯,这名字好!”
罗夕:“窃取革命果实啊。”
纪忆看着宛若天池明净的湖面,微笑。
回到姑奶奶家,饭已经做好了,只好将鱼儿们放在大盆里养着。希冀鱼体形庞大,独自享用一个盆,纪忆见它憨憨胖胖的样子实在可爱,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它的头,希冀鱼掉头张口做咬状,身后又传来一声叫喝:“哈!”纪忆心剧烈一跳立即抽手。
原来是罗夕。
“很可惜没有吓到我。”其实纪忆刚刚真吓到了,不过怎么能示弱呢。
罗夕只是微笑,蹲下看希冀鱼。
“吃完饭,我要去山上看看,去不去?”
“阿姨同意了吗?这里不熟啊。”罗夕沉吟。
“就是不熟才刺激嘛,不想冒险一下?你不去也行我自己去。”
“等一下跟阿姨说一声。”
纪忆耸肩。
饭后,纪忆对妈妈说:“妈,我们想去山上转转。”其实纪忆也想问族谱,可眼下爬山更具吸引力。
“可以啊,一起去吧。”
“大人跟着就没意思了。”
“这山上有野猪,我们不跟着也行,你们去吧。”纪妈啜一口茶。
纪忆咬唇:“天黑之前回来。”说完就转头示意罗夕出发。
罗夕补充道:“阿姨,我们会小心的。”
纪妈站起来:“纪忆,回来,小心出事!”
纪忆背着背包已经出门了。
纪爸却说:“让她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