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讲个故事》卿本傲

6、距离 纪忆就

　　纪忆就因这么一句“表叔”被打击得彻底绝望。没错，她就是把罗夕当做了她生活的意外。
　　从前那样单调枯燥的生活因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丰富精彩，况且还是这样一个健康积极向上的少年，纪忆很自然地产生了联想以及……幻想。因为太渴望而刻意忽略掉两个人其实有血缘关系这个残酷的事实，现在却如此决绝而突兀地提出来，将心里那份美好完全打碎碾平。
　　况且纪妈妈也对两个人交往过密颇有微词：“忆忆，你是个大姑娘了，虽然罗夕是亲戚但毕竟还是男生，你们两个常在一个房间呆很久又是晚上，这让我很不放心。”
　　那么，也只有保持距离了吧。
　　于是，饭桌上再不见纪忆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罗夕身上流连；晚上罗夕也没有在纪忆房间里出现，两个人似乎都为那天的场景感到羞赧甚至害怕。
　　但也就因此让本来欢快的家庭气氛降到了零度以下。纪妈妈困惑不已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又嘱咐纪忆：“忆忆，我不是要你不理他，只是要你们不要……太过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纪忆点头，但在心里默默：妈妈呀，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好意思再和他讲话！
　　冷战，但又不是战争。这样的状态渐渐持续了一个星期。
　　纪忆最近都很用功地学习，她再也不要尝受大起大落的滋味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刻意躲避某些事实和某个人。
　　意外发生在一个天晴的下午。
　　那天课下，记忆正在整理化学笔记。忽然耳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温柔却不刻意：“纪忆，今天放学我能和你一起走吗？”纪忆抬头，发现是梁佐裕，微微惊讶：“你有什么事吗？”
　　明天过后第一阶段的补课就结束了，随后会是20多天的假期。梁佐裕要趁这个机会赶紧把要说的话说了，否则耽搁得太久又不知有没有那个勇气再提出来。其实，他更想说的是：“纪忆，我可以送你回家吗？”，然而——
　　“就是……有一些话要说。”
　　他会有什么话讲？纪忆想了一会，“哦。”
　　“哦”是答应咯？梁佐裕暗喜。
　　纪忆以为他只是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就可以回家的那种，没想到他竟是边走边讲。不过……反正罗夕不与自己一起回家，多一个人随行也没关系。两人并行，纪忆保持一贯的沉默，梁佐裕竟也不说话。纪忆问：“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少年定了定神，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特别的女生。”
　　纪忆不说话，她在偶像剧里听到过这句话但没有被感动。每个人都是世界上唯一的存在，都是特别的。其实你所发现的“特别”只是建立在你的意志上，你认为她不一样所以她不一样，而其实她与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当别的女生在唧唧喳喳的时候你只会冷静地旁观，保持优雅的姿态面对一切；当别人为分数焦躁心烦时，你毫不颓丧冷静分析迎头追击；当出现所谓的帅哥时，其他人都好奇地窥探甚至有些花痴，你却依然神色如常。
　　“但有时候你又很可爱，比如上次你为家里的趣事突然笑起来。还有你问我问题时的表情……”
　　“所以呢？”纪忆打断他，她几乎猜出来他要说什么了。
　　少年脚步一顿，停下来转身。
　　“所以我喜欢你。”少年的脸在街灯的照耀下毫不犹豫。
　　心里涌动的是什么滋味？喜悦？骄傲？不快？纪忆第一次为这种事烦恼了。从前也有一些人表白，有的送情书，有的口头表达。送情书的好应付，不理踩就是了；口头说一句的也比较好推脱，可以说“对不起”、“我觉得我们还太小了”等等。只是，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有一个人这么完整的说出对自己的感觉，心里酥酥麻麻的但又有莫名的抗拒。
　　纪忆不知如何是好。
　　“纪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对不起，梁佐裕，我妈妈来了，再见！”纪忆摆手立即转身离开。
　　没想到恰巧在小区门前表白，谢天谢地，妈妈来的真是太及时了。纪忆躺在沙发上想。
　　“我救得很及时，对吧？”
　　“你？”纪忆睁大眼睛看着罗夕。
　　“我去喊的阿姨。”罗夕的语气里仿佛有种庆幸，但纪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哦。”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气氛有点怪。
　　纪忆不再看他，起身回房间。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冷静优雅，而只有罗夕知道自己其实骄傲清高得不得了。梁佐裕也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可惜他不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