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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结界遇(二) 众人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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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往荧草的方向看去,照亮的一圈什么都没有,地为席,天为被。但是前方仍旧是漆黑一片。
“这个结界不对劲”伍月和罂遥异口同声。
自天分三址起,其势力无人可超越比拟。因而有人妄自菲薄以为杀了三址之主,便可统一山河,独霸武林。世间皆是孽,三址受到外来攻击,自然不会窝里反。但是仍无合并之心,固两址之间必有结界,既心无法统一便使外人有机可乘。所谓大家互相扶持着也同时互相杀戮着。周边小村小寨日益繁多,却无人能真正挫败其中一址,只能落草为寇,在周边落地生根起来。这结界乃是三址无法统一的象征,凡三址中人跌落于此,便会酥骨麻筋,但这向来只是个象征,结界至今从未阻挡三址中人的去路。而今海溢一行人跌落的结界里不止阻挡了去路更是如同魔鬼般吞噬他们。周遭一片漆黑,根本没有尽头。
“我们还有个同伴,也是碧音潭的人,不知身在何处,还劳烦姑娘,再拽一草。”荧草照亮前路后就灭了,海溢想起了此时的水腾也在受那酥骨麻筋之觉,便自胆请求了伍月。
“周围环境不明,找你们的朋友,着实困难,伍月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再说这荧草也只有些许,你们根本不知这结界何其大又在此处浪费,打算全军覆没吗?!纵使荧草多如繁星,我的目的也只是走出此处,救我师傅。你们的朋友又与我何干?”伍月冷漠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姑娘面容姣好,皮肤雪白,哪会料到如此自私和冷漠。
“什么人啊你,不帮就不帮好了!你就凭你那些破草滚出结界啊!!!”素素听此话,气不打一处来,同是女子,又机缘巧合跌落结界,本应义结金兰,哪知碰上座冰山。还如此冷血,要她弃同伴是说什么也做不到的。
伍月刚要走,被一只手拉住,这人也正是罂遥,罂遥对素素说道:“素素不得无礼,没有伍月,哪里有现在的我们,说到底伍姑娘也算我们救命恩人,江湖儿女,怎能忘恩负义。”
“遥公子!!!!”素素此时是越发生气了,对伍月也更刻薄相待“自命清高,小心不知怎么死的”话音刚落,罂遥就有些生气的看着素素,黑暗里的这双明眸不是很有威慑力但足以让素素闭嘴。
“水腾我们自会留意,只是劳烦伍姑娘待我们找到他时舍药行救。”罂遥的手还拉着伍月,说完这句才缓缓放开。
“这里很黑,你为首,我其次,素素姑娘就接着,最后你垫底”伍月指了指腰间,示意大伙要同进同退,又先后指了指罂遥和海溢,一头一尾,二女之间。
“同意”罂遥说话间便站在了伍月的前面,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罂遥给了伍月一些安全感,伍月夜毫不客气的将手放在罂遥腰的两侧,素素慢慢走来,心不甘情不愿的用两只手指捏住伍月的衣服,她也很为难让海溢碰腰,这样的排序最最得利的还是那伍月,不被占便宜还保证安全。
“素素姑娘,多有得罪”海溢轻轻覆上素素腰间,素素并无回应,只有自己知道她委屈的都快哭了。
“走了”于是由罂遥带队,大家向黑渊的结界迈步着,每走一步,罂遥都冷汗直落,脚下非常小心,生怕一不小心跟前就没了路,一旦跌落就是地狱。
忽然,一阵诡异的大风向众人吹来。“抱紧!!!!”伍月对着身后素素怒吼,素素见生命受到危险,哪还顾得上仇恨,双臂环绕伍月腰间,真是像一具骸骨,没有丁点肉。只是大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呼呼的越发猛烈,罂遥拉起伍月的手抱着他的腰,他立即转身后去拉住海溢,这样一来,四人环抱一团,各自使出灵力,定位。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下来,海溢问道:“大都没事吧”,得到肯定答案以后,松了一口气。
“不好”伍月连忙回头看包,方才为了行路方便,将荧草全部拿出捆在包旁,如今怪风一过,只剩下两根,早知这样还不如让他们先救水腾。
“算了,无须自责,拽一根,目前不知前路实在可怕”罂遥知道木已成舟,责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刚才也看到了,照亮前路,前路就是不知地不知天!”伍月实在不想再浪费荧草了,不然真是要死在这里。
“你拽,我有办法,相信我!你们别说话”罂遥知道时间紧迫,对着会闹事的素素和问题多多的海溢下了禁声令。
伍月也不知为何,那句相信我似乎特别的动听,听的她心都要醉了。“没有收获,拿你做药引”伍月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到了,这句半认真半嗔娇的话竟然出自她的口还答允了再拽一草。
伍月羞红了脸,还好黑暗掩盖了一切,拿出一根荧草拽根然后递给罂遥
“你拿好了,别动”罂遥语音提升,似乎很着急的对着伍月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罂遥盘底而坐,咬破手皮划地为阵,洞悉术在微光下以近乎光速往前探索并放大。
“好办法”海溢脱口而出,心想终于能逃离这鬼地方
“没有!!没有!!”手拿荧草的伍月也看着洞悉出的场景,仍然是如此,前路不可确定。直至荧草暗淡无光,伍月捏着荧草,指甲嵌入手掌,真不该相信他:“如今又浪费一根,废物”
“你再说一次!!”素素听到伍月这样对潭主说话,再也不管潭主的命令,想即时掐死这个女人。
“我们根本在画圆兜转!!!”罂遥颓废的坐在一边冷冷的说出这句话。罂遥的这句话仿佛六月飞霜,冰水灌顶,大家都沉默了。仿佛死亡就在不远处。
“怎么了?罂遥!你在干什么,你的气魄哪里去了!”海溢见大家良久不发声,知道士气已去,在陌生的环境里,最最怕的就是没了士气,一旦如此,全军覆没。海溢拉起瘫坐在地上的罂遥。
大家却还是不声不响,沉默过后,素素又小声地哭泣起来:罂遥没有办法了,如今一定死在这里了。“你们都给我起来!!!”海溢对着这三个颓废的人大吼一声,使得素素哭的更大声了: “我们都要死了,呜呜,刚才是风,后面不知还有什么,我好怕啊”
“走下去或许还能活着,颓废于此必死无疑。”海溢看素素哭了,委婉了语气,但眉宇之间仍有着坚毅
他记得当时他亲眼目睹国师统治海圣城,是罂遥让他重展拳脚。他还记得在碧音谭里罂遥连命都不要的相信他,为的只是锻炼出他冲破心门,练就召唤术。如此一来,海溢早把罂遥当做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大难当前,罂遥却没了往日的冷静。海溢看又看了一眼罂遥,拔出剑,向着周围乱砍一通。
“你发什么脾气!”素素看着海溢这样以为受不了压力和死亡带来的痛苦而发泄,这使得她的心更加烦躁了。
海溢不回答,反而运气集聚剑尖,又一击打至黑暗的周遭,没有反应后,又同样的招式击砍脚下之地“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三人看了眼海溢又向周遭看去,还是黑压压的一片,都摇了摇头。
“我们周遭是空气,什么都没有,而脚下却是石头,这里不像是遥兄你说的结界。”海溢好似很确定自己的推断,希望这样的话能鼓舞大家的士气,这并不是结界,而是由人故意作弄他们。
“幻术”伍月站起,拍了拍衣服,又环视周遭“看来你们的麻痹也是幻术搞出的鬼。”
罂遥拉起素素,又重新恢复神采,往着海溢的胸口笑着一锤,一切尽在不言中。“你说该怎么办”
海溢也笑了,此时以前所有的痛心疾首都化作云烟,他找到了奋斗的方向:“幻术,我听国师以前提起过,他来自天鸣山,主修的就是幻术辅佐时毒障。要破此术,要破其接口,找到接口,我便一剑刺穿,定能获救。伍姑娘,你还有最后根荧草要贡献出来。遥兄,麻烦你还施洞悉术,但是这次不是朝前,而是朝上。。。”
“你为何确定接口一定在上,荧草只剩….”伍月刚准备说下去,却被海溢及时打断:“这还要多亏素素,素素哭了挺久,我注意到哭声震天时有回音,我又将周围地下都砍过一番,回音没有任何破损,说明这破口必定在我们触不到的上面。目前来说,你只能信我,保草只会没命。”
海溢一番语毕,便冷静的看着伍月,伸出手去。这一刻,所有人在海溢的身上看到了丝丝君王的影子,让人无法拒绝。伍月把最后一根荧草放在了海溢的手里“真的只有….”
“放心,遥兄,来吧。”海溢让伍月闭了嘴,罂遥心中叨念并坐下划地为阵:这才是海圣城的城主,这才是真正的海溢。
拽了荧草加上罂遥的洞悉术,直指苍天,一切还是黑暗,只是海溢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寻找些什么。“找到了,海溢心似静水,气沉丹田,一跃而起,右手提剑往一处击去,与此同时荧草也消失了最后一丝光芒,只见一时电光火石,剑刺中无尽黑暗的某一处,却进退不得。“嵌住了,剑拔不出来”海溢身体悬空,右手牢牢抓住了剑把,若是不小心跌落,保不准会摔个终身残废。大家都屏住呼吸。罂遥循着音源,双脚一提,也用轻功,用双臂往海溢脚下推波助澜一番,一股热流顿时从海溢脚底传至右手,海溢刀锋一转,黑暗的上方破了一个叉似的口一小束光芒立刻涌入黑暗,但是剑仍牢牢嵌在破口。
罂遥用完灵力,尽力缓缓下落,却因灵力消耗太多,跌落在地,嘴角挂着丝丝鲜血,素素见此,立刻撕破袖管,轻轻擦拭着罂遥的嘴角,罂遥看着这一束光芒,笑又笑不出,却也没有之前颓废的阴霾:“贤弟,你下来罢,现在有光知道破口在何处,你下来后再从长计议。”
“不行!你已受伤,不适宜再用灵力,我纵使运气下落,恐也受伤,到时无人能跃上此处,如何破幻,无法逃离。如今生死之差一步,我绝不放手。”海溢左手接上剑把换下有些麻痹的右手。略显吃力,但眉宇间却有着不可轻视的力量。
“你这样血液停滞过久,会废双臂的!!”伍月对着这个坚毅的男人第一次有了改观,仿佛这一束光芒是从海溢身上发出来的,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门。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黑暗中,冲出一股力量,直逼海溢,在微光的照耀下,棕色的羽毛散发出异常的光亮,身上班驳的血迹更突显了英伟。正是始祖,始祖向来已爪锋而自居,始祖一瞬间飞向破口,用双爪撕扯着破口,却反响不大,突然始祖停下撕扯停驻在剑身,红色的眼珠看着海溢,不知是不是光线缘由,那红色的眼珠上似乎有些许雾气,海溢心猛然一揪,提起左手就要捉始祖。
始祖跃起,扑腾着翅膀,在海溢的头上盘旋三圈,“嗷——”的一叫,用双爪抓住破口一角,用力地向前飞,一滴血顺着剑滴在海溢的眉心,翁热的感觉却使海溢心痛万分,喉结发涩,眼睛也被雾气蒙住:“不!!!不要!!!始祖!!不要啊”海溢从吼叫道哀求,越来越多的血滴在海溢的额头,脸颊。被始祖用全力拉扯的破口涌入了更多的光芒,始祖见此,立刻钻身而出,向外飞去,双爪仍牢牢揪住破口,一瞬间后,周围黑暗遽然消失,海溢随剑跌落大地,口含鲜血,却根本无所顾忌,爬起身就去接跌落的始祖。
始祖用尽全力,将幻术破除,跌落在了海溢手心的时候,已是奄奄一息,那双曾引以为傲的双爪,白骨外露,筋悬骨外,身上也处处伤口撕裂,鲜血染红了海溢的双手,红色的眼珠,渐渐暗淡下去“求你救救它,求你求你!!!!”海溢扑通跪倒在伍月身前。
在场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切,素素早已哭成泪人,罂遥也闭目叹息,猛吸鼻翼。“救不回来了,它本来就受了重伤,竟在我包中将所有草药全数吃光,撕破我的包囊,只为救我们与此….对不起”伍月说道最后也忍不住泛起了泪光,这只鸟为了救自己的主人,不惜以生命想报,人世间的种种情怀此刻都不能与他相比,这是一种毫无杂念的信任,一种超越生死的感情。
海溢捧着始祖,再无泪流出,他要更坚强,他不能,绝对不能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谢谢…..”海溢对着始祖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又强忍了眼泪。
始祖扑腾了下翅膀,仿佛在对他说:“没关系,别介意”便再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