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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花飘,寒风凛冽 风雪交加时 ...

  •   本已入冬的天气,在北方的驿道,更是让人牙齿颤颤,阵阵发抖。
      本生活在江南一带的廖弦,虽是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裘皮袄,仍旧是挡不去这刺骨的寒意,在马背上不停的呵着气。像黎澈望去,却见只是搭了一件貂皮外套的人虽然面色微寒,却额角微汗,甚是诧异。很奇怪的问道:“你在运功护体么?”
      黎澈看了他一眼,叹口气:“到底是富家公子,一来没有御寒常识,运功是当然的,再者,你没有经历过这种严寒吧?”
      “你就经历过了?”
      “当然,你觉得一个古墓里能有多温暖呢?”
      没有声音了。黎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到了又一个驿站,叫了一辆马车,车里放上个暖炉,弄上些热水,让廖弦进去,廖弦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刚感受到车里的温暖便什么也说不出了,廖弦暗骂自己没用,但也只是骂一下,终是抵不住暖舆轻裘的诱惑。
      夜晚,寒气湿气更重,感到廖弦的身体阵阵发抖,贴上廖弦的额头,眉头紧皱,那滚烫的额头让人不得不焦躁不安。行至半途,这荒山野岭的,这位少爷竟然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廖弦显然经不起车马劳顿,黎澈只得停下车,天已经黑了,根本无法找到一处农舍。用毛巾帮他敷着额头,可温度却未见降下,记得黎澈不知如何是好。黎澈虽通药理,但多半用来制毒,况且这露野荒郊的也没有药材……
      小心地照看着廖弦,缓缓将马车向前行去,企图找到一间民舍,
      那是一个山间,透出一点微光,以及一个模糊的屋影,黎澈眼里煞是好,才辨别出来,当即驱车前往,难掩兴奋。
      近处一看,还是个深宅大院,深更半夜的,谁晓得这人这车是不是鬼魅,谁知道这微光深宅是不是人家,并不是住户没有戒备,也不是黎澈毫不设防,但见发着高烧的廖弦,修罗都会有点同情心的吧。
      主人命人收拾了间客房,又送来些药材,倒不怕主人害人,黎澈一来对自己的武功有自信,二来对药学有信心。黎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独自细心照看着廖弦……对别人,任何人,都不放心的。
      直到后半夜,廖弦的烧才退了下去,睡得安定些。
      “我姨啊,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当黎澈想小憩一会儿时,竟听到廖弦说起了胡话。他翻了个身,又睡过去,黎澈帮他掖好被子,微笑的看了看他锁着的眉头,抚平,心想:不服气么?那就变得比我强啊,怎么才这么会儿就病了?伏在床沿,浅浅的睡去。
      第二天,这府上的丫环还没走近五米之内,黎澈便醒了,稍一整理,听到敲门声,便启扉来,屋外的丫环低头端着盘子说:“老爷本想请两位公子用膳,念及另一位公子可能身子骨尚虚浮,便命奴婢将早膳送来。”说完抬头,先是惊诧,虽不知惊什诧啥,只见她小脸一红,便把盆子往黎澈手中一推,便小跑开去。黎澈不明所以,只得将盘子端回去,本想问些事的,也只好作罢。
      晌午时分,廖弦终于醒了,但还有些苍白,果然虚得很,本想嘲笑他一番的——如此纤弱。见他一脸自责的样子,怕他刺激受大了想不开去跳河之类的可付不起责任也只好祛了这一念头,虽然这种天这种地方河里多是要结冰的。
      命下人又煮了碗清淡的热粥,虽然那些小丫头们还是见了她就跑。喂廖弦喝下去,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摸摸他的额头,放心的感到那正常的体温,温婉的笑了笑。不知廖弦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抱住了她,头深深的埋在黎澈好闻的缎发间,呼吸着她的气息。黎澈也不知他在撒什么娇,只是温言软语的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晤,只是,你身上比较暖,你嫁给我该多好。”
      语出惊人的小孩,黎澈真怀疑他烧是不是其实没退,只不过因为自己也发烧了,跟他的体温一样,便以为他退烧了:“快点放开啊。”
      廖弦一点没有要听话的样子,继续八爪鱼似的粘在黎澈身上。
      “拜托,这位恋母痞公子,暖炉更温暖,回家去你们家暖炉吧!”黎澈只有把它扔出去的欲望,念在他是病人的份上,饶他小样儿一回,点了他的穴,让他躺回去。
      廖弦那幽怨的眼神量修罗也得给他吞了,但重点是,修罗有时也不及黎澈一半狠心。黎澈撇过头去,小指几个翻转,从小指上的尾戒中就射出千丝万缕的丝线,只见黎澈几个腾空,指尖手腕几转,屋内的摆设就大起变化,虽只是变动了几个家具的位置,却可以让人出不得进不得。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至于指间,凝息于指,忽然发力,药粉便四散开来,恍惚间,屋内的空气都变得扭曲,看不出所以了,这样,足以保护廖弦了吧,黎澈对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理会廖弦的龇牙咧嘴:“好好待着,等我回来。”那眼神分明告诉他:“你现在连只兔子都杀不死。”便出去了。
      对那个羞怯的小姑娘吩咐了一声:“千万不要进去。”便随一位家丁向正厅走去
      与这家主人交谈一阵对于自己的冒失赔礼道歉,这主人倒也大方,说是无妨。想来廖弦也得在这儿住上一阵,便道:“我们家公子乃子心商号少主,此次前来北方看雪,却中途病倒……”
      显然那个主任对我的话有所疑虑:“只是公子莫怪,老朽多年未曾涉世,对外头真是不知啊……恕老朽冒昧,请问公子贵姓啊?”
      “噢,小生疏忽了,在下姓黎,名澈;我家公子姓廖,名弦,自心子。”
      “廖……不知……罢了罢了”他迟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不知先生有何疑虑,不妨说来听听,若再下能帮忙,定当竭尽所能。”黎澈正色道。
      “那老朽就冒犯了,只是想打听个人,也姓廖,叫廖无烟,想也是个经商器材,不知有否耳闻?虽然天下姓相同者何其多……”
      “不知老先生为何要打听此人呢?”黎澈很好奇,因为跟姐夫,也就是廖弦他老爹有关。
      “说来话长了,无烟的双亲早丧,他也就我一个叔伯啊。当年他为了唐门的大小姐私奔……后来的祸事……”老人的话语带着惋惜悲凉的意味。
      黎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失意的老人,但猛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您反对么?您侄子的作为?”
      老人深深地望了黎澈一眼:“从来都没有,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我这一生孤苦也只因早年世俗的牵绊,我又怎么会反对呢?只是当时我也只能退隐山林不做表态,可后来还是……唉!”沉重的叹息中流露出的慈爱让一向平淡的黎澈都不禁感动。
      “你再没有侄儿的消息么?”
      “我早已退居深林,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我累了。”老人头上的缕缕白发在阳光的直射下更加银白。
      “老伯,我知道你侄儿,他现在,可以算是……全国首富呢。”黎澈的眼神很是期待,企图从老人老态的眼中看到希望,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老人的眼神波澜不惊。
      半晌,老人才说:“但他这辈子是不会快乐了吧。黎子心……唉!”……“你说那位公子姓廖,自心子?”
      “没错。”
      “廖……子心……心子……难道?……”老人的眼中终于出现的希望的光彩。
      “恭喜答对,加十分!廖弦,廖无烟的独子。”
      “还有你姓黎?”老人有些困惑的望向黎澈
      “这个就没什么关系了。唐门,早就被灭门了啊……”黎澈想含混过去,却掩不住眼中的没落。
      早已不问尘世但阅历丰富的老人没再说什么,只将那份没落看在眼里。
      …………
      回到廖弦屋里,廖弦早已冲破穴道,但这桌桌椅椅的却怎么也跨不过去,正郁闷的坐在床沿。看他这样子,病已好了大半,黎澈微笑着将桌椅放回原位,看他精神这么好,便带他一块儿去饭厅吃饭。
      饭桌上大家谈笑甚欢,廖先本就不怕生,混熟了更就肆无忌怠:“你老儿年轻时候肯定经商。”
      对于老儿这个称呼,主人倒也不生气:“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精明像啊。”廖弦笑的奸诈。
      “跟你老爹一样?”老人笑得更奸诈。
      廖弦瞪向黎澈:“你那么快就把我卖了?”
      “对啊对啊,连同你爹,一块儿卖给了你叔公。”黎澈笑得很正色。
      “什么什么叔公的?”廖弦挠挠脑蛋,想了半天,说:“你是说他……”“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黎澈打断她,“真是笨死了,才想通。”
      廖弦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叔公好。”
      “咦,那么容易就信了?我骗你的。”黎澈面不改色地说。
      “他就是我叔公,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廖弦从牙缝里吐出两个欠扁的字眼。
      杀气腾起,要说一个人会逃,那个人先要会感知该逃的场合,比如讲廖弦,就躲到他叔公身后:“叔公,她欺负我这个病人。”
      ………………
      那是个慈祥的老人,安宁的老人,他不知道别人要做什么,他只是提供一个避风雪的港湾。
      但船不可能永远停泊在港湾中,两个人将继续赶路,长白山已不远,棋局的尾声就将见分晓,有始,就必须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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