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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剪梅 女主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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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佳人众,半皆于夕州。
江南夕城,温婉的杨柳风和缠绵了千年的杏花雨,细语着夕州独特的繁华与灵秀。千年滋养,万种风情。夕城红袖招更以其中数十名绝色而名冠云竞,易方大陆无数人士不远千里赶赴夕州,不过为一亲芳泽。
碧波轻漾,接天莲叶微微颤动,香风一阵,亭亭娇荷漾开无边妖娆。
红袖招花潋阁,历来是除三大花魁外的几位头牌所居。每逢晴日,花潋水阁下碧池中粉面荷花与潋滟水光交相辉映,由此而得名。
“明月姑娘,您何苦如此糟践自个儿呢。您那赛天仙的脸蛋,蛇一样的身段,可不知得迷去了天底下多少男人!姑娘想要的,莫说富贵荣华,便是天上的星星也不过是张口闭口之间的事情。看看姑娘连日里消瘦了这么多,便是老奴我瞧着也是心疼呢。姑娘,这碗羹是厨房新做的,姑娘好歹吃上一些吧……”
高楼之上,一老妇的声音絮絮不止,被唤作“明月”的佳人并不答话,纤手轻捏一支银色长匙,纤细的匙身在微光中泛着冰冷的光。她有意无意地搅动着桌上一盏早已凉透的绿豆莲心羹,臻首微扬对着窗外,淡眼看楼下荷花在风中轻颤,风姿妖娆。眉目间清清冷冷,宛若远山云雾,瑶池芙蓉。
红袖招呵,红袖招……连亭亭静值的荷花在此间都出落至此,还真不愧是云竞有名的烟花场子,打着酒庄的幌子做着人人心知肚明的皮肉生意,那许长松,又如何不知!
自爹死后,娘便带着她来到夕州投奔旧识许叔。夕州,是娘成长,并与爹初遇的地方啊。明月自是喜欢这里的,只是许叔的儿子,却让她对这里有了些抵触。
许叔是个老实的人,用兄妹的名义让娘和自己住进了他家。娘要明月叫许长松为哥,可是,她看到许长松的眼神就觉得恶心!那是多么赤裸裸的…色欲!谁知许叔竟莫名地出走消失,自此许长松更是放肆起来,有时甚至想偷跑入她房中。那天,明月从门缝中看到娘亲,她拦下许长松,而且,几乎是挥手之间,就把那个心怀不轨的人打出几丈远!那一刻,明月自己也道不明自己是什么心情,欣喜?惊讶?埋怨?兴奋?似乎都有,又都不是。自己的爹娘不是普通人呢,她从小便知道了。但是,那么厉害的爹,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杀害了;而娘,也在几天前病逝了。
整整五日不吃不喝,是人都会有些受不了,明月不过是仗着身上才开启封印的莫锦诀才勉强安然撑下来。
不过,莫锦诀么,就算是易方大陆至强的武功又如何?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没有这个东西。
就在娘亲病逝那晚,许久不见的许长松,又出现了。
那晚上下着雨,是不大不小的,敲打地人心头发慌。娘的尸体还停在隔壁,已经僵硬掉了,冰冷彻骨。而这厢,许长松却向她步步紧逼。他狰狞的脸上是猎人看着网中瑟瑟发抖的猎物的狞笑,眼中满是情欲与淫靡。明月惊恐的脸在夜色中面目苍白,整个人在颤抖却无力。对面地人如猛兽一般逼近,她只能无措地双手撑地紧张地后退,不一会儿,后背已紧紧地贴住冰冷的墙面。“刺啦”一声,明月绝望地闭上了眼,肩上大片精心雕琢的雪白暴露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雷电划破苍穹……
她想起在七落山上的日子。有记忆起便是在那里了。爹,娘,小明月。
她想起爹在林中练剑,挥挥扬扬大片枝叶纷纷落下,一个腾跃收剑回鞘,在爹身后一个巨大的心型林子显现;她想起娘在林中弹琴,树梢头便落下无数鸟雀,油桐树扬花共舞,起枝相合。
好恨,好恨啊!父仇未报,娘愿未偿。恨意无尽蔓延。如若,还能活下去。若我还能活下去。若我还能活下去!明月咬唇,指甲深深嵌进肉中,一丝血腥味弥漫开来。啊——蓦的,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身上爆发出来,虽然闭着眼,但她感觉到许长松被狠狠的甩到了房间另一角!
“执念么?呐,吾君在此,赐汝,锦颜之名。”
明月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旁边的老妇,有些无奈有些恼怒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今天,花娘自己回来的。”
老妇怔了怔,终于唱声喏,下去了。
如果可以,自己还真不愿去回忆呢。不过,也是那个人的暴行,让她得以解开身上莫锦诀的禁制,并因了那奇奇怪怪的赐名,一举突破入二重玄义之境。
原来,爹娘早已为她打点好了啊。莫锦诀,传承于父亲的“君门”。说是君门,实际上却人人都姓段,真是奇怪呢,呵。
冷眼瞥到桌上那盏绿豆莲心羹,明月秀眉微挑,端起莲心羹走向窗边。
她并不恨这个红袖招。
有人娼,有人嫖。有人挑粪,有人做帝王。本是各得其所。人各有命。
若没有各种手段与黑暗,这偌大的风月场将何以为继?明月对着楼下扬手一翻,一盏晶莹剔透的羹汤便悉数没入莲池中。烈性春(河蟹)药么?还真看得起她。可惜。这不是她君锦颜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