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巧星浪子燕青 下部》魔镜

44、第 44 章 燕青扫视人

　　燕青随马帮在树林里安歇，躺在树叶丛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已经无颜再面对柴进，柴进和花如月成亲结百年之好，他不能再去找柴进，扰乱他二人的平静生活，即使他非常想见到柴进，给他磕头赔罪，请求他原谅也没有那机会了。段圣泰避而不见，派丞相和公主打发了他，柴进不可以见，他不能再扰乱柴进刚刚到手的幸福生活，天地之大，竟不知何去何从。燕青思来想去，想起一人来，许贯中，从小到大的好友好大哥，如今隐居在大伾山青峰岭，淡泊名利，逍遥自在。那年梁山人马抵抗辽邦入侵，凯旋回京的路上巧遇许大哥，去他那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住过，很是喜欢。灭剿方腊本想看望师师姐姐后去他那落脚，却落到昏君赵佶手中，受尽屈辱磨难，终于逃脱魔掌后，一晃过去了一年多。如今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去许大哥那里最为妥善，那里远离人烟，地处偏僻，世外桃源，无人打扰，是个清静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燕青随马帮平安离开了大理国进入湘鄂境地，燕青告辞马帮，自己单人匹马一直向东北而去。燕青到达河南境内后，打听路径，有人指点再向北走，几天后就可以到达大伾山。燕青继续向北而行，所到之处，看见金国官兵，趾高气扬，耀武扬威，到处抓强壮男人汉子为他们做苦工劳役。燕青为了躲避抓捕，走走停停，东转西绕，躲躲藏藏，无法顺利前行。离开柴进后去大理又逃亡回中原，走过千山万水，越过高山密林，行程几千里，燕青身心疲劳不堪，来来回回，不知不觉竟走了半年多。

　　这一日，燕青来到郾城，郾城住满了金国兵马，金人到处横行霸道，胡作非为，宋国子民生活艰难困苦，无不痛恨入侵的强盗金贼。燕青愤慨心难平静，身心疲劳不堪却无心停留，继续踏上北去行程。远离郾城后，燕青来到一交叉路口，不知何去何从，东张西望，想找人打听去往大伾山路径，远远过来一队人马，是金兵押解着一些人缓慢行进过来。燕青勒马闪在路边，仔细一看，犯人们看上去都是些宋国秀士书生，他们被绳索串绑在一起，在金兵吆喝催促下行走缓慢，一个个面色疲倦，神情暗淡。

　　燕青扫视人群，突然瞪大眼睛，差点脱口而出。人群中分明看见了朝思暮想的柴进，柴进和其他人捆绑成一串行走着。柴进感觉到燕青目光敏锐专注，抬头仔细一看，暗自吃惊，这邋遢汉子不是别人竟是燕青。柴进强压心中悲喜，不露声色，使眼色让燕青赶紧走。燕青哪里肯离开，心里琢磨，柴进不是送花娘子他们去杭州了吗，这么长时间应该和花如月拜堂成亲了，如何落到金人手中。一金兵跑过来吆喝：滚开！探头探脑做甚！快滚！燕青打马要离开。
　　一个头目过来，上下打量燕青，喝问：“你是何人，盯在这做甚，有何企图，快滚！仔细军爷砍了你！”
　　燕青强压心头愤恨走开，琢磨怎样想法子救出柴进。

　　金兵押着人从燕青身边缓缓过去，燕青寻思，远远跟着他们，见机行事，一定要设法救出柴大哥。一声炸雷，倾盆大雨突然落下，众人顿时被淋成落汤鸡，荒郊野地，无处避雨，道路湿滑难以行走，人马停止不前。燕青□□黄鬃马被闪电雷鸣惊吓，嘶鸣发狂扬蹄乱窜，冲入金人队伍里。金兵乱了阵脚，躲闪谩骂，燕青拽拉不住惊马被掀下马背，黄鬃马丢下燕青，眨眼跑得无影无踪。只一会儿，云开雾散，雨过天晴，几个金兵气势汹汹围住燕青要教训他，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头目阿里出虎过来吆喝赶路，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刚才还是个肮脏邋遢汉子，一阵雨水冲刷地汉子改头换面，分明看见个俊俏绝色美人，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男人汉子，比起那三十个男人汉子简直是精美极品。阿里出虎暗自欢喜，不由分说，让人绳索捆了燕青一块带走。燕青赶紧走到柴进跟前，由着金人把和他柴进拴在一起押走。

　　燕青左看右看，都是些年长三十左右美貌文弱秀士，奇怪金人抓他们目的何在，既不能挥刀扛枪上阵打仗，又不能做苦工劳役。悄声问柴进缘故，柴进说不知道，金人抓他们去金国总之没好事，都是自己连累燕青没走成。燕青轻松一笑，燕青愿意和哥哥一起，怎可看到哥哥被抓受苦难，见死不救，死活要跟哥哥一处。柴进突然看见燕青独自一人回到中原，心中已经猜到八九分，燕青和大理国太子定是中断了情缘，这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只是当事人燕青糊涂。燕青带着怎样痛苦失落的心情离开大理回到中原，柴进理解深有感受，心疼不已，一路上紧紧握住燕青的手，无言安慰着燕青。燕青手中感觉着柴进的温暖，看他眼中传递着宽容疼爱，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酸甜苦辣难以言表，紧紧回握住柴进，两人默默传递着彼此无声的悲喜关爱。

　　晚上，金人把他们围在中间，周围严密把守。燕青有心想问柴进，离别这么长时间，发生何事，竟然落在金人手中。两人只说了两句话，金人吆喝，不许说话，再要多嘴多舌砍了他们。俩人只好沉默不语，暗暗观察周围地形动静，想伺机逃跑。怎奈金人看守严密，他们又被连成串捆绑，根本无法独自脱身，只好等待时机再说。

　　却说金人抓宋国的这些美貌男人汉子，竟是为了博取太子完颜亶的欢心。完颜亶五岁那年，父亲完颜绳梁派人檀城抓了著名神童宋人韩昉，当生辰礼物送给儿子。强逼韩昉教授完颜亶汉人文化诗词歌赋，完颜亶非常感兴趣，勤奋聪明好学，随着长大，对大宋汉人诗词歌赋人文地理很有研究，对汉家军士兵法更是兴趣十足。天长日久，完颜亶对韩昉说不上的依赖和爱恋。

　　完燕绳梁战死沙场，完颜亶母亲早逝，同父异母兄弟蔑视他崇尚汉人文化穿汉人服饰，千方百计排挤孤立他，完颜亶无依无靠更加依恋爱慕韩昉。完颜亶十二岁成婚，在众王子中越发显得才华横溢，出类拔萃。金太宗完颜晟格外欣赏器重完颜亶，认为他是安邦定国的栋梁之材，执意改变宗族兄终弟及的旧传位制，没有立自己的弟弟海陵王完颜亮为皇位继承人，而是立侄子太祖阿骨打嫡孙完颜亶为太子。海陵王完颜亮被夺去继承皇位资格，视完颜亶为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想除了他夺取地位，怎奈时机不成熟无法下手。

　　完颜亶随着年龄增长，对韩昉爱恋越发痴情，十五岁那年强行占有了二十九岁的韩昉。韩昉文弱书生难以反抗高大威猛年少太子，没想到师生一场竟被完颜亶强行侵犯，痛不欲生。完颜亶此后对他更加宠爱，朝夕相处，形影不离，韩昉难以反抗摆脱，无可奈何只好听之任之。金人背后指点不屑，说韩昉是太子的汉狗娈奴，出买□□乞求荣华富贵。太子不在身边时，太子其他王妃变本加厉刻薄侮辱歹毒韩昉，韩昉血泪强往肚里咽，心情郁闷不快，终于被折磨的疾病缠身。金人侵犯宋国，韩昉又跟随完颜亶出征中原，不勘劳苦，病情加重，完颜亶眼看韩昉病入膏肓，巫医都无能为力，心痛不已。金人东京俘获了徽、钦二帝后，金太宗命太子押送二帝回金国。太子押送二帝带着韩昉离开中原返回金国后，韩昉病情加重吐血而亡，完颜亶悲痛欲绝不能自拔，将韩昉安葬在自己的出生地韩州，朝夕相伴，痛苦思念。曾经是完颜绳梁的家将阿里出虎看在眼里，心疼少主子，随海陵王完颜亮出征江南失败，秘密抓了三十个美貌文弱秀士，打算回金国献给太子，让他忘掉失去韩昉的痛苦，开心快活振作起来。

　　文弱书生秀士在金兵押送下，一路上不停长途跋涉，行动缓慢，身体瘦弱的几个秀士不勘长途跋涉，辛苦劳累，先后病死。柴进和燕青想方设法逃跑却没有机会，金兵看管他们非常严密，白天捆绳连接一起行走无法脱身，夜晚也要绑在一起歇息难以挣脱逃亡，缓慢行走了三个多月，终于到达太子驻扎地韩州。

　　柴进、燕青他们到了韩州，看到草肥马壮，幅员辽阔，所到之处都是金人驻扎的帐篷，有操练兵马，有放马牧羊，金人大多身形魁梧彪悍肤色黝黑。他们被带到一片空草地上，被松开绑绳，阿里出虎吆喝原地歇息不许乱动，让人给他们水袋轮流喝水，每个人又分发了汉人衣裳，命令金兵带他们去河边冲洗净身，准备好后献给太子完颜亶。

　　阿里出虎正在吆喝催促，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英俊少年向这边走来。突然，少年□□坐骑嘶鸣，扬蹄飞奔，冲入人群，吓得秀才们喊叫着纷纷躲避。奔马跑到燕青跟前停住，将燕青拱倒在地，低头伸舌□□燕青衣衫，格外亲热温顺。燕青两手撑地，惊慌未定，仔细一看，白马竟是照夜玉狮子，这马竟然认出他不忘旧主人。燕青感慨万分，这宝马几番易主，给多少人带来灾难不幸，想不到它如今又回到金人手中。燕青仰头打量宝马新主人，马上少年魁梧高大不像金人黝黑，到像个汉人白净英俊，此人正是金国太子完颜亶。

　　完颜亶下马走到燕青跟前，蹲下身子，马鞭挑起燕青下巴，仔细打量，惊讶万分，原以为韩昉美貌无人可比，想不到还有比他更为俊俏绝色美男，堪称精美绝伦，举世无双。这阿里出虎不枉父亲提拔栽培，为主子办事尽心竭力，回头定要好好重赏他。燕青挣脱马鞭怒目而视，完颜亶强捏住燕青下巴不放，柴进猛推开完颜亶，挡在燕青面前不许完颜亶靠近轻薄。几个金兵扑上来对柴进拳打脚踢，燕青奋不顾身阻拦金兵保护柴进，两人不甘示弱与金兵对打起来，双方混战在一起，乱成一团，完颜亶一边冷冷观看，不动声色，两人终因寡不敌众被众多金兵压制住。
　　太子神情傲慢，马鞭一挥,冷笑道：“你们两个有种！我喜欢！总算看见宋国有两条汉子。把这个不服管束的带种的吊起来，这个好汉送到我营帐里去，我要好生审问严惩。”
　　柴进被十几个金兵抓住，不由分说捆绑起来吊在木桩上，燕青挣扎呼喊放下我哥哥，金兵那里管他喊叫，将他双手捆绑拉去太子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