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巧星浪子燕青 下部》魔镜

41、第 41 章 燕青看柴进

　　柴进从温穗家园回来后告诉燕青，蔡宗美如今跟了温穗，衣食无忧，温穗对他很是疼爱。燕青感慨无言，蔡宗美如今处境好歹也算有了归宿，强过充军发配受煎熬性命难保。柴进结账带人起程赶路前往应天府。几人晓行夜宿一路上并不太平，到处都是逃灾避难的男女老少。徽宗帝禅位钦宗皇帝，钦宗无德无才软弱无能惧怕金人，动不动派人送金银珍宝乞求和平共处。金人蛮横贪得无厌，如今已强占了宋国北方大部领土。为避免遭遇金人生是非冲突，柴进他们专拣僻静之路行走，走走停停，躲躲藏藏，经过重重关卡历尽艰难险阻，一个多月后，终于到了南京应天府。

　　柴进安排燕青住在荣升客店，吩咐柴同、柴勇好生伺候，自己带柴田、柴烈去往应天府。应天府衙役告诉柴进，花荣大人他乡遇难，花荣娘子他们难以维持生计，早已搬出原先的大宅院，租了民宅，不知现在如何。柴进留话，他们住在荣升客店，有事去那找他。柴进按照衙役所说住址，找到那处民宅，街坊邻居告诉柴进，花娘子姑嫂可怜又生的美貌，不断受到无赖恶霸欺负，为了躲避恶人，她们经常搬家，已不知搬往何处。柴进气炸心肺，何人狗胆包天，敢欺负梁山好汉孤儿寡母，让他抓住定不轻饶。柴进东打听西打听，整整一天，没有打听到花娘子等下落，天黑后返回客店。

　　燕青看柴进脸色又空手而归，知道他没找到人，仔细询问，柴进说明叹气。
　　燕青安慰，说道：“哥哥不要心急，只要嫂嫂他们还在南京城，定会找到，明日我也出去寻找。”
　　“小乙，你怎可明目张胆街上寻人，仔细暴露身份。”
　　“哥哥不用担心，南京城没人认识我。如今战事混乱，昏君已退位不可能把通缉令发到此处。只是见了花娘子我再回避不迟，哥哥一人茫无目的寻找，要找到何年月？”
　　柴进点头，说道：“虽是这样说，小乙还是小心为妙，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燕青点头答应，说明日早起分头寻找。

　　两人躺下难以入睡，长吁短叹，想不到智勇双全神箭手小李广花荣惨死后，妻儿妹子儿女如此凄惨，他们说啥要找到花娘子，好生安排她们的生活，以告慰花荣在天之灵。

　　柴进、燕青城中多方走动，打听花娘子他们下落，过去了一个多月没打听到任何消息，很是着急。两人不死心，踏遍南京城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花娘子他们。燕青从小跟着卢俊义做生意，懂得各地乡谈方言，人长得俊俏伶俐白皙，操一口当地南京口音，竟像是本地土生土长后生，打听人来格外方便。一处一处打听寻找，偌大的南京城，找人如海底捞针，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这一日，燕青打听到东城脚下有一些北方人杂居猫耳巷。想那花娘子与花月如都是北方生长，莫不是也去那里居住。燕青拐弯抹角来到巷子里，从别人口中果然打听到花娘子他们下落，为了不暴露身份，燕青没有和花娘子他们直接会面，默不作声离开猫耳巷，匆匆返回客店。

　　次日，燕青带路指点来到猫耳巷，柴进带人进去院中，燕青院门外等候。柴进迈进院子里，看见院子里乱糟糟吵闹不休。原来，南京城朱大员外看重花如月美貌，以他们交不起房租拖欠为由，强逼花如月作他七房姨太太补偿，光天化日下，让一群家奴来抢人。花荣娘子拼命阻拦，被恶奴拉扯辱骂殴打，那里拦的住，眼看妹子就要被恶奴强行抢走，绝望时刻柴进突然出现制止。恶奴人多欺柴进他们人少，一拥而上，围住柴进他们四个辱骂推搡，刀枪棍棒挥舞很是嚣张。花娘子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混乱中喊出柴进是花如月官人，正好来接花如月过门。柴进一看，恶奴凶悍人多势众，硬拼无法分身保护花如月他们平安，赶紧应承下来。恶奴理屈词穷，被大院里的穷苦人围住责骂理论，无法摆脱，柴进趁机带着花如月他们离开大杂院。

　　燕青在院外听得一清二楚，想不到花荣娘子和妹子落到如此田地，甚是可怜。花娘子突然说出柴进是如月官人，柴进答应吃惊不小。柴大哥仗义豁达，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令人敬佩。燕青听到他们出来赶紧躲在暗处。柴进带人匆匆离去，恶奴们怕回去无法交差，吆喝着棍棒驱赶开众人追了出来。

　　燕青听到动静，扯下皂巾蒙住脸，持刀拦住去路。恶奴定住脚步，看着钢刀刺眼，蒙脸汉子眼中寒光闪烁，相互对峙不敢轻举妄动。燕青一直持刀逼视着他们，等待柴进他们走远。
　　一干瘦汉子喊道：“一个贼鸟人！怕甚！给我上！”
　　恶奴们握着钢刀壮起鼠胆扑向燕青，燕青跳跃腾空，飞旋腿钢刀挥舞，刀把只一拍，几个恶奴四脚朝天，哭爹喊娘。干瘦汉子傻眼，蒙面汉子身手不凡，只吐了几个架子，没看清状况，家奴们就被打地满地滚爬，他单人敢跟我们打斗只怕另有埋伏，还是小心为妙。干瘦汉子叫嚣着，你等着，我叫人来扒了你狗皮拆了你贱骨头！带人连滚带爬跑了。

　　柴进带着花娘子等回到客店，花娘子不住赔罪：“万不得已出此下策，请大官人恕罪，只是情急生计，大官人不要放在心上。”
　　柴进看花如月在一边不停抹泪，一对儿女幼小瘦弱围着如月哭泣喊娘，憔悴凄凉，心酸难受。梁山灭剿方腊秦明战死杭州，留下如月他们孤儿寡母好不孤苦凄凉，刚才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如月妹子命运不知怎样凄惨，柴进心情复杂拒绝的话难以出口。
　　柴进心中感叹，说道：“嫂嫂休要自责，保护嫂嫂小弟应当，我即已答应就不反悔，早晚要娶如月成亲。你们先跟我走离开南京，路上告诉你们详情。”
　　正说着话，掌柜的进来，说今早兵马府有人送信来。柴进打开信，吃惊不小。关胜来信说金人已攻陷东京城，徽钦二帝投降被俘，北京也沦陷，他已去杭州投奔了双鞭呼延灼。呼延灼如今是岳飞麾下一员大将。徽宗帝九子康王赵构已经称帝，在杭州起兵抵抗金贼，手下云集不少英雄豪杰爱国抗金将领，他们跟随高宗皇帝抗金，定要夺回北宋失去的江山。如果找到花娘子望柴进带他们直接来杭州。柴进没想到，事情变化如此巨大，离开家乡四个月，天天听到坏消息，金人不断占领宋国城池，没想到这么快就攻陷了东京，皇帝被俘国破家亡。柴进悲叹万分，昏君误国误民，一个野蛮异族竟然轻而易举侵占了北宋大好河山，身为宋国人感到无比耻辱愤恨。

　　柴进顾不得想其他，客店结账要离开南京城，这才发现不见燕青踪影，正在着急，小二悄悄告诉柴进，燕青叫他外面说话。柴进告诉燕青关胜来信详情，燕青目瞪口呆，堂堂大宋国皇帝竟作了野蛮金贼阶下囚，这等屈辱那养尊处优风流皇帝如何受得了，风流皇帝贪图享乐不理国政，重用奸贼，终于断送了大宋半个江山，可悲可叹。燕青告诉柴进，他不能一块送花娘子他们去杭州，他要直接去大理国。
　　柴进说道：“小乙，适才也是万不得已，我是为了救如月妹子答应了她，别无他法。”
　　“哥哥休要自责，救如月出困境哥哥别无选择，不能眼看如月落入豺狼虎口，哥哥答应与如月成亲是她的福气，如月温柔善良定会善待疼爱哥哥。”
　　柴进心中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燕青你当真冷心冷肺没有半点留恋，根本不在乎他与谁成亲，他心里难道只有大理国太子段圣泰没有半点余地给他。柴进心中伤感无可奈何，劝燕青一块先到杭州再送他去大理。燕青拒绝，他要直接去大理国，自己是已死之人，就此在这世上消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此去大理恐怕再也不回来了，望哥哥多保重。柴进心中感叹，自己当众应亲就不能反悔，想不到一心喜欢燕青，到头来要和喜欢燕青的女人成亲，命运真是捉弄人，难道这一分手再也见不到浪子燕青了。

　　柴进问燕青几时走，让柴同、柴勇陪他一块去大理。
　　燕青说道：“哥哥带着他们孤儿寡母，一路上要保护照应，人手本就不多，如何再让他们跟我远行。此去大理没有什么战乱，风平浪静，小弟一人去就可，哥哥不必担心。”
　　柴进不依，说啥要让柴同二人跟着燕青。燕青口头答应，假装帮他们忙碌收拾，趁人不备自己悄悄一人离开。等柴进发现，燕青已不知去向，柴进心中难受无可奈何，只好打起精神，带着花娘子姑嫂儿女离开客店出了南京城。燕青并未走远，远远跟着柴进他们暗中保护，柴进买了马车拉着一家妇幼走了一天，行动缓慢，天黑前找了家客店歇息，燕青一看他们平安无事，悄悄离开柴进他们向西南而去。

　　燕青单人匹马行走顺利，想留宿客店，手握罗佛尘留下金牌，寻思去大理秘密客店安歇取得联络，畅通无阻。又一想，罗拂尘已死，自己人生地不熟，再如那次暴露引来杀身之祸，岂不自投罗网，还是行动隐秘悄悄去往大理最为稳妥。

　　大理山高林密，路途遥远，燕青晓行夜宿长途跋涉，一路打听一路行走，两个多月后终于平安到达大理国。燕青来到大理国都太和城，进城后直接去皇宫禁区金门，呈上金牌宝剑。守卫询问忙进去禀报。燕青在宫外焦急等候了半个多时辰，出来了十几个侍卫，恭敬有礼，说奉景宗皇帝之命，送燕青去往大理驿馆暂时安歇，皇上忙碌完国事就去亲临探望。燕青询问当今皇帝是不是太子段圣泰承继，侍卫回答说是。燕青激动万分，段圣泰已经做了大理国皇帝，就要看见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了，燕青心情无法平静，跟着侍卫去了驿馆。

　　南昭驿馆专门接待国外使臣，华丽考究，有各国民风民俗很是奇特。燕青被安置在上等房间，专门有仆从伺候非常周到。燕青被安置好用了晚饭，夜幕垂落，燕青在屋中静候，等待景宗皇帝段圣泰探望。一直等到半夜没有任何动静，问留下的几个侍卫，说皇上一直如此，没日没夜操劳国家大事，很是辛苦劳顿，今天怕是来不了驿馆，大人只管歇息不用等待。

　　燕青那里睡的着，翻来覆去，思绪万千，徽宗帝哪有景宗帝这等雄才大略，为国为民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同是皇帝一国之君，一个昏庸，声色犬马，贪图享乐，荒废朝政。一个英明，日理万机，废寝忘食，勤勉治国。自己不远千里而来，段圣泰一心只为国事操劳把个人私情暂且放下，果然是勤政严明的好皇帝，有这样好皇帝，国家焉能不太平富裕强大。这样的皇帝令人敬佩信服，自己受冷落算得了什么，燕青一夜无眠。

　　次日，燕青在驿馆中等候了一天，段圣泰仍未露面。晚上，燕青刚用过晚膳，一个侍卫进来，
　　说道：“宫中来人了，请大人恭迎。”
　　燕青心中暗喜，莫不是段圣泰来了，整理衣装正要出门迎接。鱼贯进来一群人，燕青一看来人，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