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3.情长如云烟 她把脸埋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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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长如云烟
中午的时候程珺接到了陆老太太的电话，说是今天出门刚好在程珺公司附近，问方不方便一起午餐。程珺知道陆云逸已经把求婚成功的消息告诉家里，此时再见家长又是不一样的心境。迅速地收好了东西，就往约定的地方赶去。
陆老太太选的是一家在中汇附近大商场的连锁中菜馆，虽然是午饭时间但人并不算多，程珺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窗户边上的陆老太太和小朋友陆梓杺。小朋友眼尖见到她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扑向她，圆滚滚的小脸笑得格外灿烂：“婶婶，小宝贝好想你啊。”
对这位小朋友自从第一次去陆家之后就改不掉的称呼她挺无奈的，程珺弯下身抱起沉甸甸的小家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也想你啊。”她看一眼还没上菜的桌子，抱着孩子边走边问：“小宝贝饿不饿啊？”
小家伙重重地点头，小嘴一扁，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的心软软的。程珺对这样肉肉绵绵的小朋友最是无抵抗力，禁不住她的可爱模样又亲了她一口，笑着说：“我们去吃好吃的。”
小家伙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啪嗒地亲了一口，又说：“奶奶说等到婶婶来就能吃饭了。”
“等很久了么？”
“等了好久好久，肚子饿饿了。”
陆老太太瞧着她俩亲昵心里也是高兴，听到小家伙软绵绵的话，对程珺说：“这小家伙吃零嘴吃了一路，哪里会饿。”
“伯母好。”程珺把小家伙放到座位上，又把厚重的外套脱掉，坐到位子上，问了问陆老太太的意思招来服务生上菜。
“很快就得管我叫妈了。”陆老太太笑意盈盈地看着程珺，心里也对这位未来儿媳妇很是满意。他们家老三除了很久以前的那一段搞得她糟心不已的感情之外，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她还一度以为还得好几年才能看到小儿子修成正果，没想到出乎意料地带回这么一个温柔端庄家世又好的儿媳妇。连老爷子知道老三求婚成功也说了句“你小子总算做了件不气人的事儿了”。
程珺微微一笑，给老太太满上茶：“伯父最近还好吗？”
“好，只要你们好，我们也就好了。”陆老太太感慨地把手覆上程珺的手背，说：“前几天老三去见了你家兄嫂，回来跟我们说可以准备娶儿媳妇了，我们都乐坏了。咱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老大虽然早早结婚了，但一直在国外，离婚了也没回来，她没孩子又没打算再找，就自己一个人住在美国，让我跟他爸好一阵糟心。父母总是拗不过子女，现在我们也随她去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我们二老就一心盼着老三能定下来，这孩子这么些年太不让人省心了，都不知道气他爸多少回了。现在带回你这么好一孩子，真是，我这睡觉都笑醒。”
程珺静静听着，陆家的事情或多或少也听陆云逸提起过，也明白老人家的想法，自家兄嫂也何尝不因为自己带回要结婚的男朋友这件事乐不可支。正打算说点儿什么又听陆老太太说：“我跟老头子商量了，想在年前跟你家兄嫂吃顿饭，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婚事。你俩工作都那么忙，老三自从那天回来报个喜讯就没回过老宅了，昨晚跟他打电话晚上十点多了还在公司。这孩子，我叫他回家喝汤，他还跟我说，家里的汤没你熬的好喝。”
程珺有点心不在焉的笑笑，回道：“我的手艺哪里及得上伯母啊，他就是故意逗您的。见面的事，我回去就跟家里说，时间你们长辈定就好了。”
“好。”陆老太太笑着应下，又从包里拿出个礼盒递给程珺，“头一回见面的时候没给你见面礼，这算是我们二老的一点心意。”
程珺在陆老太太“打开看看”的眼神下，也没有拒绝，打开了绒盒，是一串珍珠项链和一串珍珠手链的两件套。程珺不太懂这些，但光看珍珠色泽圆润估计也是价值不菲。
“谢谢伯母。”
“客气什么呀，都是一家人了。”
“奶奶，婶婶，叔叔来不来啊？”两个大人聊得兴起，完全忽略了趴在程珺旁边的位置上的小朋友，晃悠着小断腿，两只小胖手叠在桌面在，下巴就磕在手背上。这会儿侧过头来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在大人之间来回地看。
程珺也不知道陆老太太有没有约陆云逸，也跟小朋友一起看向陆老太太。老太太笑笑：“叔叔不来，就咱们跟婶婶一起吃。”
“噢。”可爱的笑脸不自觉地流露出失望。程珺伸手揉揉她的黑亮亮的蘑菇头，声音也软了：“等下咱们一起吃好吃的，改天再让叔叔带小宝贝出去玩好不好？”
“婶婶说话要算话噢，我好久没见叔叔了。”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简直秒杀了程珺，她下意识地就点头说好。又因为她们的话，情绪有点儿低落。
菜品上来，以清淡为主，老人小孩吃得满足。饭后程珺又在自己很爱的甜品店买了一些外观很可爱的甜点给小朋友带回家，小朋友捧着盒子笑眯眯地亲程珺一口，最后千哄万哄才舍得跟程珺分开，依依不舍地被奶奶牵着上了车。
整个下午，程珺心里都想着陆老太太说的话。这好几个晚上陆云逸都是跟她一起吃完晚饭就走了，没有留宿，说是回老宅过夜。程珺认为，他平时工作忙，又把闲时的大把时光留给她，偶尔多陪陪家里人也实在是应该，她心里也特别赞同。可没想到，他居然对她撒谎了。两人交往以来，一直都有各自的空间，但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女人的直觉让程珺下意识地只能想起一个人的名字并且觉得肯定跟她有关。当下就有些黯然，一个下午心不在焉的。
临下班的时候接到林航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面声音颤抖地说“程珺，你快来，月月出事了”，程珺的心咯噔了一下，手机都有点握不住了。
程珺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两手交叉握着，青筋凸现，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染着干涸的暗红色。程珺突然就觉得双腿发软，急促的脚步一下子缓了下来。林航在高跟鞋声中回过神来，站起身走向程珺，原本的发型早已凌乱，眼睛也布满血丝，西服满是褶皱，略有狼狈。
但程珺顾不得这些，她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航扒了扒后脑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没有看程珺的眼睛，视线微微瞥向别处，“我回家收拾行李，在浴室发现了她，她割脉了……还好，抢救及时，医生说她和孩子都没事……”
“啪”的一声脆响，掌心的疼痛提醒程珺自己做了些什么，瘦弱的身子甚至晃了晃。她死死地盯着他，气得浑身轻颤：“林航，你居然还敢说还好？！你们在一起都多少个年头了，好不容易才结婚，你居然在她怀孕的时候在外面乱来？！你还要不要脸啊！”
林航脸色一下子退掉了血色，程珺的话句句戳中他的心窝，在浴室发现季月月的时候，浴缸里的水都飘红了，地板上的血迹蜿蜒血腥味让他几欲作呕。抱着季月月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她虽然怀孕了，肚子也显出来了，但还是很轻，比大学时候抱着她走吊桥的时候轻多了。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非常非常害怕就此失去季月月。
程珺怒火难息：“你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她怀着你的孩子你知道不知道啊！你就是她唯一的软肋，你是有多狠心才会逼得她去死啊！……”吼着吼着，程珺就忍不住在走廊上抽泣起来，林航也不说话，低着头任她骂，听到她的哭声有点晦涩地转过身去靠在墙上。程珺慢慢平静下来，推开门进了病房。
季月月还没清醒过来，脸色苍白唇色暗淡地躺在床上，眉头还轻轻地皱着。小脸尖削得棱角分明，露在外面的手指也只剩下皮包骨，微微隆起的小腹显得有点突兀。整个人俨然比上次见她瘦了一圈。
程珺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季月月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在她面临婚姻危机的严峻时刻，她不仅没能多陪陪她，反倒还要她操心自己跟陆云逸的那点事。其实这几次的电话里她都听出了季月月那说不出的疲惫，还有好些次的欲言又止，她明知季月月深陷这样艰涩的境况，竟也不曾深究，只是略略问了几次，被季月月糊弄过去以后就不再问。虽说朋友之间也要有空间，可是说到底，程珺认为自己还是一个不及格的朋友不及格的闺蜜。
季月月是个开朗的人，她不开心的时候会去逛街、旅行或者大吃一顿，总之她是不会让自己一直闷闷不乐。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她很爱这个孩子，哪怕是当初发现林航出轨，她都笑着约程珺吃饭，吃得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睛对程珺说：“我爱这个孩子，我要让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快乐。不管最后有没有林航。”能把这样一个人逼得带着孩子自杀，程珺不敢想象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季月月才清醒过来，房里只有守在病床旁边的程珺。程珺一见她睁开眼就满眼酸涩，季月月冲她弯了弯嘴角，看在程珺眼里这虚弱又牵强的表情比哭更难看。
季月月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惊恐地看着抚上腹部，感觉到微凸的弧度，才安下心来。
“放心，孩子还在，只是有点虚弱。”程珺握着她的手，声音都哽咽了，“你这个傻瓜……”
“珺珺……”季月月挣扎着要坐起来，程珺连忙把她扶起，往她的腰后垫了个枕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要是他晚一点回家你就真的死了！”程珺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却忍不住生气，气她那么轻易地放弃生命。
“他前一阵去了云南，足足一个星期才回来。他已经很少回家了，我也是看到家里的信用卡账单才知道，我估计他是跟那个女的一起去的。我实在气不过就打电话找他回来，结果前天晚上他一回来就要跟我离婚。我们吵了一架，摔了家里很多东西，他就走了。我自己一个人脑子很乱，坐了一整天只觉得绝望……”季月月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程珺抱住她，一下下地顺着她的背，不自觉就湿了眼眶：“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不要再做傻事了……”
“珺珺，我们一起八年了，连孩子都有了……”季月月哭得岔了气，程珺程珺心都酸了，只能抱紧她。
程珺知道再多的语言也慰藉不了季月月的悲伤，她能做的也不过是给她一个拥抱。
季月月哭了许久才停下来，她的额头抵在程珺的肩，缓慢又坚定地说了句：“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他……不值得。”
“嗯。”
林航提着打包的甜粥走进病房的时候，她们俩正抱在一块儿哭得凄凉。季月月看到他瞬间就冷了脸，脸上泪痕斑斑，苍白的脸狼狈又决断：“你走吧，等我出院，我们就去离婚。”末了又添上几个字，“如你所愿。”
林航的身子僵了僵，没有接话，把粥放到桌子上：“你先吃点东西吧。这是在你最爱的粥铺打包的。”
“我只要孩子，其他的我都不会要。”季月月也不管他，径自把话说清楚，“我会离开C市，离婚之后我只希望你不要来干涉我的生活。”
“月月……”林航还没有说话，先出声的倒是程珺。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季月月就有了打算。听到她说要离开C市，心里也是一惊，看来她当真是死心了。
“你先休息，这事我们迟点再谈……”林航扶了扶额，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疲惫。
“不用谈了。你要离婚我答应，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跟她名正言顺在一起不是更好！省得你连谈个恋爱千里迢迢跑到云南去！”季月月语气凌厉冷硬，只有还环着她的程珺才知道，她全身都在抖。
当着程珺的面，林航被这样戳开，脸色很是难看。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林航沉默地退了出去。
程珺在病房里陪了季月月很久，又看着她把大半碗粥喝完，在她再三保证不会再做傻事之后，终于点头愿意回家去，第二天再来看她。
程珺回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是一片漆黑，进门之后掏出手机，一点来自陆云逸的消息都没有。刚刚冷静了一点的大脑想起陆老太太的那番话，脑海中又忆起那明艳动人的女人，还有季月月苍白的脸。她突然觉得万分疲惫。
感情从来都是如人饮水，不能一概而论。一万对情人之间有一万零一种相处模式和结果。这些道理她自然知道，她也没有怀疑过陆云逸对这段感情的心，但是好友的苦痛历历在目，情人的欺瞒也摆在眼前。程珺想，感情真是世上最最复杂的事了。
程珺想起明天还要接待几个准备续约的作家，又想着要熬点补品带给季月月，叹了口气，今天发生再多的事情也阻挡不了明天的脚步。感慨也是空有感慨。程珺脱了外套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她躺上床已经是凌晨，忍不住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陆云逸。他很快就接了起来，“老婆，这么晚还不睡？”
“你还在公司？”
“不是。”他停了停，“回老宅了。”
程珺的心当下就沉了，“今天我跟伯母吃饭了。”她不想跟他玩什么心眼，直截了当是最简单的方法，“小宝贝说很久没见你了，我帮你答应了改天带她出去玩。”
“老婆……”陆云逸一时语噎，正想说什么却听得身后有人唤他，他匆匆跟程珺说了一句“老婆，我等下跟你解释”就挂掉了电话。
这头的程珺，听那一声叫唤听得清晰，是张婉婷，唤他“阿逸”。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用力往下沉去一样难受。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眼角的泪渗进了棉花里。
很久以后，当程珺回想起这一天，她才知道，这样的难过，只是个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3.情长如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