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爱》绸缪

2、爱的恐寂 我知道，从

　　“我爱你。”她一遍一遍的对我说，我却不知道怎么回应，也不知道怎么相信。
　　“我爱你。”她再一遍的阐述这貌似是事实的三个字。
　　我把她冰冷的躯体搂进怀里，这是我梦寐已久的事情，但是我不敢用力，也不敢汲取她身上的香气。应该是很香的吧，像冬天的雪、春天的阳光的味道，纯净绚烂，那是我爱的她的味道，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我害怕现在的她。
　　“去做饭吧，嗯？”我屏着呼吸松开她，只想逃离。
　　她点头向厨房走去，半路，又回过头来。亮闪的长发映着水晶吊灯的光，掩去半边苍白的脸颊，说：“我爱你。”
　　我有那么瞬间的恍惚，以为她的颊上漾起了红晕，想去亲吻她的脸。可是她已转过身离去。
　　我惘然被这样的幻觉蒙蔽，又瞬间惊醒。
　　假的，终究是假的。
　　我微微调整呼吸，走到窗前看城市的夜景。灯影重重，车水马龙，我已然迷失了自己，迷失在回忆里……
　　她叫涟，她和她的妹妹漪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我爱了她很多很多年。
　　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从小到大，她身边站过各式各样的男人，身后的追求者更是络绎不绝。
　　我爱她，她知道，但她从来没接受过我。我把自己投入自己的研究中，终于那一天，我成功了。
　　后来，在她结婚的当天，我把她杀了，因为新郎不是我。
　　我半是激动半是欣喜的把她的尸体带进了研究室。我知道，从此以后她将永远属于我。我把她的脸永久防腐，把她的心放进机器里。她被我制作成了仿真的机器人，真的如真人一般，陪我至今。
　　可是我今天才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端着飘香的饭菜走回客厅，然后，看向我，等待我如往常一样坐下来陪她吃饭。
　　我拿起了手中的石制烟灰缸，朝她头上砸去。一时间，鲜血四溅，我慌了。
　　她缓缓的倒下，唇角也有荼靡的血丝溢出，她虚弱的说：“我爱你，迹。”
　　她怎么会流血？她怎么会说除了“我爱你”以外其他的话语？她不是涟，她不是！
　　“漪？”我颤声向后退去，心如乱麻。漪是怎么知道我的秘密？她是涟的双胞胎妹妹也难怪我认不出，可是她是怎么换掉涟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爱你，迹。”这是漪的最后一句话，而后她就闭上了双眼。
　　是，她爱我，我却不能回应她的心境，宁可抵死纠缠在自己和一个拥有涟的脸的机器身上，不能自拔，不堪回头看她一眼。
　　我错了……
　　我错了……
　　我的耳边有嘈杂的声响，我不愿睁开双眼，不愿再看那睡在地面上如天使一般守护我的漪……
　　“喂，迹，你快过来，我的婚礼马上要开始了，可不能少了你。”不知我迷糊间是否按了免提，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半晌无语，支起身体坐在沙发上，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抬头，站在我身边的女孩有着记忆里的脸，正对着我露出天使般的笑颜。
　　“喂，喂？迹，你在么？”涟的声音已经不再束缚着我，我的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少女。
　　我记得了。去年，我和漪上山去玩，回来的路上……她把我推开，挡住了那块掉落下的碎石……她气息奄奄时的最后一句话：“我爱你，迹。”……我将她做成了我眼前的这个“人”，涟漪。
　　“漪……”我百感交集的抚着她依然冰冷的脸，这是漪的脸。
　　“我爱你。”涟漪说，伴随着漪那样青涩的微笑，虽然这样的笑依然机械。
　　“我……也爱你，漪。”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听见，漪，我终于对你说出了这句话，终于能够不把你当作涟的替代品拥抱你。
　　给我的惩罚是让你早日的回到天堂，让我永远的孤寂。我竟然还会惧怕你不真实的面容。
　　如果可以，“涟漪……陪我一辈子。”
　　涟漪的脸上依旧不变的笑意盈盈，她不知第几次的轻启朱唇：“我爱你。”
　　而那一声“迹”已经消散在空气中。
　　只属于那个人的清新，弥漫在周遭，我所生活的孤寂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