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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兹卡班的囚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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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金黄色的月亮照耀之下,一个奇形怪状、歪歪扭扭的黑影正在向哈利这边飞来,而且越来越大。哈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看它飞得越来越低。他迟疑了一刹那,手抓住窗栓,心想是不是应该关上窗子。但那个稀奇古怪的东西飞到了女贞路的一根灯柱上方,于是哈利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一跳闪开了。

      三只猫头鹰从窗口飞了进来,其中两只护着第三只,那第三只似乎失去了知觉。它们噗的一声落在了哈利的床上,中间的那只灰色的大猫头鹰一头栽了下来,不动了。它的腿上拴着一个大包裹。

      哈利马上就认出了这只失去知觉的猫头鹰,它的名字叫埃罗尔,是韦斯莱家养的。哈利立刻冲向床边,解开埃罗尔腿上的带子,拿下那个包裹,然后把埃罗尔放到了海德薇的笼子里。埃罗尔睁开一只朦胧的眼睛,发出一声表示感谢的声音,然后开始喝了几口水。

      哈利再去看那两只猫头鹰。其中之一,就是那只大的、雪白的雌猫头鹰,是他自己的海德薇。它也带着一个包裹,而且看上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解下它的包裹,这时,它用喙轻啄了哈利一下,表示爱抚,然后就穿过房间和埃罗尔站到一处去了。

      哈利不认识那第三只猫头鹰,这是只黄褐色的漂亮的猫头鹰,不过他立刻知道了它来自哪里,因为它除了携带着一个小包裹以外,还带有一封信,信封上有霍格沃茨学校的饰章。哈利取下这只猫头鹰携带的邮件,它郑重其事地抖抖羽毛,展开双翼,就从窗口飞向夜空去了。

      ——————————

      “不,我不想买书,”赫敏平静地说,“我真的想要一只猫头鹰。我的意思是说,哈利有他的海德薇,你有埃罗尔……”

      “我可没有,”罗恩说,“埃罗尔是我们一家的。我所有的只不过是斑斑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宠物小耗子来。

      “我想送它去检查一下,”他又说,一面把斑斑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我认为埃及对它不合适。”

      斑斑看上去比以前更瘦了,它的胡须明显地搭拉下来。

      “那边就有一家神奇生物商店,”哈利说,现在他已经很熟悉对角巷了,“你可以看看在那里是不是可以给斑斑买点什么,赫敏也可以在那里买到猫头鹰。”

      于是他们付了三份冰淇淋的钱,穿过大街,来到那家叫做神奇动物园的店铺。

      里面没有多大空间。墙上每一英寸的地方都挂着笼子。店里又臭又闹。因为笼子里的小生物都在发出各种叫声。柜台后面的女巫已经在告诉一位男巫如何照顾双尾蝾螈,因此哈利、罗恩和赫敏就等在一旁,一面看着那些笼子。

      一对有着巨大眼睛的紫色蟾蜍坐在那里,不讨人喜欢地狼吞虎咽。正享用着一只死丽蝇。一只硬壳上有宝石镶饰的大乌龟在靠近窗子的地方炫耀。有毒的橘色蜗牛正从它们的玻璃箱的边缘慢慢地冒出来,一只肥胖的白兔予不断地变成一顶丝质的高顶礼帽以后又变回来,发出响亮的噗噗声。然后是各种颜色的猫、一笼吵吵闹闹的渡鸦、一篮子可笑的芥末色的软毛球大声哼哼着,柜台上有一个大笼子,里面是柔滑的黑色耗子,正在用它们长长的秃尾巴玩着某种蹦跳游戏。

      养双尾蝾螈的男巫走了,罗恩走近柜台。

      “这是我的耗子,”他对那女巫说。“自从我把它从埃及带回来以后,它就一直有点不大好。”

      “把它放到柜台上。”那女巫说,一面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一副沉重的黑眼镜来。罗恩把斑斑从他里面的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离它的同类耗子不远的地方。笼子里的耗子不玩蹦跳游戏了,纷纷挤到笼子边上,想看得清楚些。

      斑斑就像罗恩占有的所有东西一样是旧货(他曾经属于罗恩的哥哥珀西),而且有一点伤痕累累的样子。和笼子里油光水滑的耗子相比,它看上去特别地愁眉苦脸。

      “哼,”那女巫说,把斑斑拿了起来,“这只耗子多大年纪了?”

      “不知道,”罗恩说,“很老了。它原来是我哥哥的。”

      “它有什么能耐?”女巫说,仔细检查着斑斑。

      “哦。”罗恩说。实际情况是斑斑从来就没有显示过一丁点儿让人感兴趣的能耐。这位女巫的眼睛从斑斑扯碎的耳朵上转到它的前爪上,那里少了一个趾头,女巫嘴里发出赜啧的声音。

      “它受过一番苦,这只耗子。”她说。

      “珀西把它给我的时候,它就是这副模样。”罗恩为自己辩护说。

      “像这样的普通家鼠或园鼠,你就别指望它能活过三年以上。”这位女巫说,“喏,如果你想寻找比较耐久的动物,你可能会喜欢这里面的一只……”

      她指指那些黑耗子,它们马上又开始蹦跳起来。罗恩咕哝道:“爱表现的家伙。”

      “好吧,如果你不想换掉它,你可以试试这种药剂。”这位女巫说,伸手到柜台底下取出一个小红瓶子。

      “好,”罗恩说,“多少钱?哎哟!”

      一个姜黄色的巨大东西从最上面的笼子里跳了下来,跳到罗恩头上,然后蓄势向前,对着斑斑呼噜呼噜地怒叫着。

      “别!克鲁克山,别!”女巫惊叫道,但是斑斑从她手里像一块肥皂似的滑脱了,四肢着地地落到地板上,然后向门边逃去。

      “斑斑!”罗恩大叫,跟着它向店外飞跑;哈利跟在后面。

      他们大概花了十分钟才找到了斑斑,它躲在魁地奇精品专卖店外面的废纸篓下面。罗恩把这只颤抖不已的小耗子仍旧放回他的口袋,然后直起身来,摸摸自己的头。

      “那是什么?”

      “要么是一只很大的猫,要么是一只很小的虎。”哈利说。

      “赫敏在哪里?”

      “很可能在买猫头鹰。”

      他们又从那条拥挤的街上折了回去,仍旧回到神奇动物园。他们走到的时候,赫敏正好出来,但她拿的不是猫头鹰。她手臂里紧紧抱着的是那只巨大的姜黄色的猫。

      “你把这只怪物买下来了吗?”罗恩问,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它的皮毛挺灿烂的,不是吗?”赫敏笑嘻嘻地说。

      这是一种看法,哈利想道。这只猫的姜黄色皮毛浓密而蓬松,但它的腿显然有点弯曲,它的脸看上去陴气粗暴,而且一副被压扁了的怪样子,好像它什么时候曾经一头冲到了墙上似的。斑斑已经不见了,这只猫也就在赫敏的怀抱里满意地打着呼噜。

      “赫敏。这鬼东西差点儿抓下了我的头皮!”罗恩说。

      “它不是有意的,你不是有意的吧,克鲁克山?”

      “那么斑斑怎么办?”罗恩说,指着他胸袋上那一块鼓起来的地方。“它需要休息和放松,有这东西在旁边,它怎么能休息放松啊?”

      “这倒提醒了我,你忘了你的耗子补药了。”赫敏说着,把那只小红瓶子塞到罗恩手里。“别担心,克鲁克山会睡在我的宿舍里,而斑斑在你那里。那还有什么问题?可怜的克鲁克山,那女巫说它在那里好久好久了,一直投人要它。”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罗恩讽刺地说,这时他们向着破釜酒吧出发了。

      —————鹰头马身有翼兽—————

      十二个哈利平生未曾见过的最希奇古怪的家伙向着他们快步走来。它们有马的身体、后腿和尾巴,但它们的前腿、双翼和脑袋似乎是鹰的,它们有钢铁样颜色的利喙和明亮的橘色大眼睛。它们前腿上的爪子有半英尺长,看上去会致人于死地。每头野兽的脖子上都围着一个浓密的羽毛领子,上面系着一根长长的链子,这些链子的末端都握在海格的那只大手里,他跟在这些动物后面慢步跑到围场上。

      “上那边去,”他吼道,摇晃着链子,吆喝这些家伙到全班学生站立的篱笆前面来。海格走近并且把这些家伙拴在篱笆上的时候,大家都退后了一些。

      “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快乐地吼道。向他们舞动着一只手,“它们可漂亮了,是不是?”

      哈利多少能懂一些海格的意思。乍一看见这半马半鸟的家伙会感到震惊,但震惊过去之后,你就会欣赏它那发亮的皮毛,这种皮毛顺利地从羽毛过渡到皮毛,各有不同的颜色:深灰色、青铜色、带粉红的沙毛(红白相间的)色、发亮的栗色,最后是墨黑色。

      “那么,”海格说,他两手相互擦着,对全体学生微微一笑,“如果你们想要走近一些……”似乎没有人想这样做。然而,哈利、罗恩和赫敏小心谨慎地向篱笆走过去。

      “好,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你们必须知道的第一件事是,它们是骄傲的,”海格说,“很容易就得罪了它们。永远不要得罪鹰头马身有翼兽,因为这可能是你最不愿意做的事情。”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并没有听,他们在低声说话;哈利有一种极不愉快的感觉,那就是他们在想办法破坏这堂课。

      “你总要等待鹰头马身有翼兽先采取行动,”海格继续说道,“这是礼貌,懂吗?你向它走过去,你鞠躬,然后你等着。如果它也向你还礼,你就可以碰碰它了。如果它不鞠躬,那就赶快离开它,因为这些爪子要伤人的。”

      “好吧,谁第一个来?”作为回答,全体学生大都往后退着。就连哈利、罗恩和赫敏也觉得害怕。怪兽们正在愤怒地摇晃脑袋,展开强大有力的双翼;它们似乎不乐意像这样受到束缚。

      “没有人吗?”海格问,露出请求的神色。

      “我来。”哈利说。

      他身后有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拉文德和帕瓦蒂都低声道:“哦,不,哈利,想想你的茶叶!”

      哈和不理他们。他爬过那道围场的篱笆。

      “好样的,哈利!”海格叫道,“好,让我们看看你和那头叫巴克比克的怪兽相处得怎么样。”

      他解开了一条链子,把巴克比克从同伴身边拖开并且退下它的皮颈圈。围场那边的全体学生好像都屏住了呼吸。马尔福的眼睛恶意地眯起来。

      “放松,好,哈利,”海格安静地说,“你和它必须相互注视,想办法不要眨眼,如果你眼睛眨得厉害。怪兽就不信任你……”哈利的眼睛要流泪,但他没有闭上眼睛。巴克比克已经把它那大而尖的脑袋转过来了,正用一只狂怒的橘黄色眼睛看着哈利。“这就对了,”海格说,“这就对了,哈利,现在,鞠……”

      哈利很不愿意把自己的后脖子亮给巴克比克,但是他听话地做了。他略略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来看。

      那头怪兽仍旧满怀敌意地看着他。它没有动。

      “啊。”海格说,听上去有些担忧的意味。“好吧,后退吧,现在。哈利,放松地后退……”

      但就在这时,让哈利大为惊奇的是,那怪兽突然弯下它有鳞的前膝,身子往下沉,明显不过地是在鞠躬。

      “干得好,哈利!”海格欣喜若狂地说,“对,你现在可以碰碰它了!拍它的喙,拍吧!”

      哈利感到要是不去拍,一件更好的礼物就要失去。他慢慢地向那怪兽走去,并且向它伸出手来,在它的喙上拍了好几下。那怪兽懒懒地闭上眼睛,好像很喜欢他这么拍。

      全体同学鼓起掌来,但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除外,他们看上去很失望。

      “好,哈利,”海格说,“我想它也许愿意让你骑它呢。”

      这可是超出了哈利的愿望。他习惯骑飞天扫帚,但是他拿不准骑怪兽是不是跟骑扫帚一样。

      “你从这里爬上去,正好在翅膀关节的后边,”海格说,“当心不要拉掉它的羽毛,它不喜欢你这样做……”

      哈利把一只脚放在巴克比克的翅膀上,爬到它的背上。巴克比克站了起来。

      哈利不知道该抓住哪里;他面前的每一块地方都罩上了羽毛。

      “继续下去啊!”海格叫道,拍了拍这头怪兽的臀部。

      事先没有警告,十二英尺长的双翼在哈利的两旁展开了;哈利在向上飞时及时抓住了怪兽的脖子。这和骑扫帚一点儿也不一样,哈利知道自己宁愿骑哪一种;怪兽的双翼在他两旁鼓动着,不停地碰着他的腿,令人不舒服,让他觉得好像就要掉下来了;滑亮的羽毛在他手指下面滑动,他不敢抓得很牢;怪兽的臀部随着双翼起落,哈利觉得自己前后颠簸,真不如光轮2000那种平滑的感觉舒服。

      巴克比克载着他在围场上空飞了一圈,然后回到了地面;这一着正是哈利一直害怕的;那光滑的脖子低下去了,哈利向后靠去,觉得自己要从它的喙上滑下来了;然后,怪兽搭配不匀称的四条腿着了地,哈利感觉到一下沉重的撞击,好不容易才抓住了没掉下来。并且让自己再次直了直身子。

      “干得好,哈利!”海格叫道,除了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以外,大家都欢呼起来。“好啦,谁还想试一试?”

      全体同学从哈利身上得到了鼓舞,都小心谨慎地进了围场。海格一个一个地解开链子,不久,围场上到处都有人紧张地鞠着躬。纳威几次从他的怪兽面前逃了回去,那头怪兽似乎不想弯下它的膝盖。罗恩和赫敏对着一头栗色的怪兽鞠躬,哈利在一旁看着。

      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要了巴克比克。它对马尔福鞠了躬,马尔福正拍它的喙,一副嫌恶的样子。

      “这很容易,”马尔福拖长声调说,声音响得足以让哈利听见,“要是波特能做到的话,我知道那一定是特别容易的,我打赌你一点也不危险。是不是?”他对那头怪兽说,“你不危险吧,你这头丑陋的大畜生!”

      钢灰色的爪子一挥。马尔福发出一声尖叫,海格马上把还在挣扎着要扑向马尔福的巴克比克努力套回它的颈圈里;马尔福在草地上蜷成一团。长袍上有块块血迹。

      ——————————

      没有人真正喜欢保护神奇生物课,这门课在充满行动的第一课以后.变得十分沉闷。海格好像失去了信心。现在他们一课又一课地学习如何照顾弗洛伯毛虫,它们一定是现有的最烦人的生物。

      “为什么要有人去烦神照顾它们呢?”罗恩在又花了一个小时把切细的莴苣往弗洛伯毛虫黏滑的喉咙里塞的时候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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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一屁股坐进壁炉旁边的那张椅子。窗外雪花仍在飞舞。克鲁克山在壁炉前面摊开四肢躺着,活像一大张姜黄色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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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赫敏还没来得及回答,克鲁克山就从西莫床上跳了下来,直奔罗恩的胸口。

      “把它从这里赶出去!”罗恩吼道。这时克鲁克山的爪子已经撕开罗恩的晨衣,斑斑设法从罗恩肩膀上拼命逃跑。罗恩抓住斑斑的尾巴。对克鲁克山踢了一脚,却没有踢中,踢在了哈利床脚的箱子上,把箱子踢翻了。罗恩自己在原地单腿跳着,痛得直叫唤。

      克鲁克山的毛突然竖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尖尖的、微弱的叫声。那个袖珍窥镜从弗农姨父的旧袜子里跌了出来,正在地板上旋转发光。

      “我忘了这个东西了!”哈利说着,弯下身去把它捡了起来。“只要有办法,我决不穿这双袜子!”

      窥镜在他手掌上旋转着发出哨声。克鲁克山嘶嘶地叫着,对它喷了一口气。

      “你不如把这只猫带走,赫敏。”罗恩狂怒着说,坐在哈利床上抚摸他的脚趾。

      “你就不能把这东西关起来吗?”他又对哈利加上了一句。这时赫敏慢步走出房间,克鲁克山的黄眼睛仍旧恶狠狠地盯着罗恩。

      哈利把窥镜仍旧塞到了袜子里,然后把它扔回箱中。现在只有罗恩的闷闷的呼痛声和发怒声。斑斑在罗恩手掌里蜷成一团。自从哈利看到它从罗恩衣袋里出来到此刻已经有一些时候了,他看到以前那么肥胖的斑斑现在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他感到惊讶而不快;斑斑的毛似乎也在一块块地脱落。

      “它看上去不大妙,是不是?”哈利说。

      “就是紧张过度,”罗恩说,“要是那愚蠢的大毛球不去惹它,它就没事!”

      但是哈利想起神奇动物园那位妇女说过耗子只能活三年的话,因此不禁觉得除非斑斑具有它从来没有显示过的神力,它可是在接近它生命的末日。尽管罗恩一直抱怨说斑斑既讨厌又没用,哈利还是可以肯定,要是斑斑死了,罗恩会非常难过的。

      那天早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圣诞节的气氛肯定是淡薄的。赫敏把克鲁克山关在了宿舍里,但是对罗恩要踢它感到极其愤怒;罗恩则对于克鲁克山又想吃斑斑气得不得了。哈利放弃了使他们两人和解的努力一心一意去看他那把火弩箭,他已经把火弩箭带到公共休息室里来了。由于某种原因,这也让赫敏不高兴;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她一直阴沉地看着那把火弩箭。好像它也得罪过她的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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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海格主持保护神奇生物考试,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思似乎根本不在考试上。他给全班学生拿了一大桶新鲜的弗洛伯毛虫,告诉大家说,要想通过考试,他们的弗洛伯毛虫必须在一小时以后仍然活着。要是对弗洛伯毛虫放任不管,它们就繁殖得极快,因此这是他们所经历过的最容易的考试,这也给哈利、罗恩和赫敏提供了许多机会,以便和海格谈话。

      “比克有一点儿沮丧,”海格告诉他们说,假装查看哈利的毛虫是不是还活着,身体弯得很低,“禁闭得太久了。但仍旧,后天我们就知道了,胜还是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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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没来得及把自己隐藏起来,甚至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巨大的脚爪轻轻踏在地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向他们走来:一条淡色眼睛、皮毛乌黑的大狗。

      哈利伸手去拿魔杖,但太迟了,那狗纵身一跳,前爪已经扑到他的胸膛上了。他迅即向后翻身,他感觉到了它热烘烘的气息,看到了一英寸长的牙齿,但是那狗的扑力过大,从他身上滚过去了。哈利眼花缭乱,觉得他的肋骨似乎断了,他试着想站起来;他能听到狗在原地打转嗥叫,准备再度发动攻击。罗恩站了起来。狗又向他们扑过来,罗恩把哈利推到一边,那狗咬住了罗恩伸出来的手臂。哈利猛冲过去,抓了一把狗毛,但那只狗毫不费力地拖着罗恩走了,好像罗恩是个布娃娃。

      然后,不知什么地方出来的东西打中了哈利的脸,打得很厉害,哈利再次跌倒。他听到赫敏尖叫着喊痛,也跌倒在地。哈利摸索着找魔杖,一面眨着眼挤掉眼睛里的血……

      “荧光闪烁!”他低声说。

      魔杖发出的光芒让他看列了一段粗壮的树干,他们追赶斑斑已经追到打人柳的树影里了。这棵树的枝条正在摇动,好像在大风里一样,树枝前后摇摆,不让他们再往前进。

      那里,就在树根旁边,就是那条狗,它正拖着罗恩后退到树根处的一个大口子里去。罗恩狂怒地打斗着,但是他的脑袋和躯干已经看不见了……

      “罗恩!”哈利大叫,想跟进去,但一根大树枝死命打下来,哈利被迫再度后退。

      现在他们只能看到罗恩的两条腿了,这两条腿夹着一处树根不放,想要阻止那条狗把他进一步拖到地下去。然后一声可怕的巨响,像放枪一样,罗恩的腿断了;一眨眼,他的脚就看不见了。

      “哈利,我们必须找人帮忙了!”赫敏哭了,她也在流血,打人柳剐破了她的肩。

      “不行,那东西大得能吃掉他,我们没有时间了!”

      “没人帮忙,我们无论如何对付不了!”

      另外一根树枝向他们打过来,小枝条扭结在一起,像拳头一样。

      “如果那条狗能进去,我们也能。”哈利喘着气说,来回地奔跑着,努力想在这些恶意挥动着的枝条之间找到一条通道,但是他不遭枝条的痛打就一英寸也靠近不了那棵树的根部。

      “哦,救命,救命。”赫敏发狂似地低语着,摇摇晃晃地跳来跳去,“劳驾……”

      克鲁克山向前冲过去。它在枝条之间躲躲闪闪地穿行着,好像是条蛇,然后它把前爪搭在树干的一个节疤上。

      突然之间,这棵树好像变成了大理石,不再动弹了,所有树叶都静止不动了。

      “克鲁克山!”赫敏低声叫着,拿不定主意似的。现在她把哈利的胳膊抓得很紧很痛。“它怎么会知道?”

      “它和那条狗是朋友,”哈利阴郁地说,“我看到过它们在一起,来吧,魔杖伸着别动。”

      几秒钟之内,他们就走到了树干旁边,但是在他们走到洞口以前,克鲁克山就已经把它那瓶刷似的尾巴一甩,先溜进去了。哈利跟着进去了。他脑袋冲前爬了进去,顺着一道土坡往下滑,滑到底是一条很矮的地道。克鲁克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它的眼睛在哈利的魔杖发出的光芒中闪烁。几秒钟以后,赫敏也摇摇摆摆地滑到哈利旁边来了。

      “罗恩在哪里?”她害怕地问道。

      “这里走。”哈利说。他驼着背,跟着克鲁克山朝前走。

      “这条地道出口在哪里呀?”赫敏在哈利身后气都喘不过来地问。

      “不知道,活点地图上标出了这条通道,不过弗雷德和乔治说,从来没有人走过。这条路在地图边上消失了,但是看上去它的尽头是在霍格莫德村……”

      他们尽快前进,腰弯得几乎不能再弯了;克鲁克山在他们前方,尾巴上下跳动,时隐时现。这条通道无穷无尽,感觉上至少和到蜂蜜公爵的那条一般长。哈利这时心里想的只有罗恩,还有那条大狗会对罗恩干什么,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刺痛,因为他是低头弯腰向前跑的,然后,地道开始上升;再前进一段路,地遭变得弯弯曲曲,克鲁克山也不见了。但是,通过一处小开口,哈利可以看见一缕模糊的光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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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转身向外面看。窗玻璃上方有个小小的灰色东西跳跃着忽隐忽现。他站起来想看得清楚些。那是只小猫头鹰,带着一封对它来说太大的信。这只猫头鹰实在太小了,因此它在空中不断地翻跟斗。在火车向后的气流中这边那边地撞着。哈利迅速拉下窗子,伸出手臂抓住了那猫头鹰,好像是抓住了一个蓬蓬松松的金色飞贼。这只猫头鹰让信落在哈利的座位上,然后开始在车厢里陡直上升,显然对于完成了任务十分得意。海德薇庄严地动动嘴,表示不高兴。克鲁克山在座位上坐起来,那双大大的黄眼睛跟着小猫头鹰转。罗恩注意到了这一点,一把抓住那小猫头鹰,不让它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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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生物

      —————博格特—————

      “现在,这样,”卢平教授说,招手示意全班学生走到休息室尽头。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旧衣柜,那是□□们放富余袍子的地方。卢平教授走到这个衣柜旁边立定,衣柜突然摇晃起来,砰砰地碰着墙。

      “不用担心。”卢平教授镇静地说,因为这时有几名学生吓得跳回去了。

      “里面有个博格特。”多数人觉得的确需要担心。纳威向卢平教授看了一眼,目光里全是恐怖,西莫斐尼甘害怕地偷眼看那现在摇晃不已的柜门把手。

      “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卢平教授说,“衣柜、床底下的空隙、水槽下面的碗橱,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藏在祖辈的老钟里面。这一个是昨天下午搬进来的,我请示校长,问□□们是否可以不去惊动它,让我的三年级学生有一些实践机会。

      “所以,我们必须向自己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博格特是什么东西?”赫敏举手。

      “它是变形的东西,”她说,“它可以呈现为它认为最能吓唬我们的任何形象。”

      “我自己也不能说得更好了,”卢平教授说,赫敏很得意,“所以说,衣柜里面坐在黑暗之中的那个博格特还没有呈现为任何形象。它还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吓住门外边的人。谁也不知道博格特独处时是什么样子,但是等到我把它放出来的时候,它就会马上变成我们每个人最害怕的东西。

      “这就意味着,”卢乎教授说,故意不去理睬纳威发出来的表示恐怖的轻微声音,“在我们开始以前,我们对于博格特来说,有着巨大的优势。你找到这种优势了吗,哈利?”

      赫敏坐在哈利旁边,踮着脚跳上跳下。她的手又举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要回答问题是使人困窘的,不过哈利不能不回答。

      “哦,因为我们人多,它不知道应该变成什么样子,是这样吗?”

      “一点不错。”卢平教授说,赫敏放下了手,看上去有点失望的样子。

      “跟博格特打交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人多。它就糊涂了。它应该变成什么样子呢?是没有脑袋的尸体,还是食肉的鼻涕虫?有一次我就看到一个搏格特犯了这样的错误,想要同时吓两个人,于是把自己变成了半截鼻涕虫。一点也不吓人。

      “击退博格特的咒语是简单的,但需要意志力。你们知道,真正吓退博格特的是大笑。你们必须做的只是强迫它变成你认为可笑的形象。

      “我们先不用魔杖就来说一下这句咒语。请跟我说:“滑稽滑稽”

      “滑稽滑稽!”全班齐声说。

      “好,”卢平教授说,“很好。但是,恐怕这只是容易的部分。你们知道,单说这句咒语是不够的。这就看你的了,纳威。”那衣柜又抖动起来,不过还没有纳威抖得厉害,纳威往前走的时候,就像是去上绞刑架。

      “好,纳威,”卢平教授说,“第一件事:你说,世界上你最怕什么?”

      纳成的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没听见,对不起,纳成。”卢平教授快乐地说。纳成急切地向四面看,好像是在求谁帮助他,然后声音低得跟耳语似地说:“斯内普教授。”几乎每个人都大笑起来。就连纳威自己也抱歉地咧嘴笑了。然而,卢平教授却似乎在深思。

      “斯内普教授,唔,纳威,我想你是和你祖母一起住的吧?”

      “哦,是的,”纳威紧张地说,“不过我也不要博格特变成她的样子。”

      “不,不,你没听懂我的话,”卢平教授说,现在他在微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你祖母平常穿什么样的衣服?”

      纳威似乎大吃一惊,但是他说:“唔,总是戴同样的帽子。是那种高高的、顶上有个老雕标本的。还穿一件长长的女服,绿色的,通常是,有时候还围一条狐狸皮围巾。”

      “还有手袋是不是?”卢平教授鼓励他说下去。

      “一个红色的大手袋。”纳威说。

      “好,”卢平教授说,“你能把这些衣服描摹得很详细吗,纳威,你脑子里能看见这些衣服吗?”

      “能。”纳威茫然回答道,显然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等到博格特从衣柜里冲出来的时候,纳威,而且看见你的时候,它就会呈现出斯内普教授的样子。”卢平说,“你呢,要拿起魔杖,这样拿,而且大叫‘滑稽滑稽’,并且努力集中注意力,想着你祖母的衣服。如果一切顺利,博格特斯内普教授就会被迫变成一个头载顶上有老雕标本的帽子、身穿绿色衣服、手提红色大手袋的人。”

      全班大笑。那衣柜摇晃得更厉害了。

      “如果纳威成功了,这个博格特可能就会把注意力轮流转向你们每一个人。”卢平教授说,“现在,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拿出一点时间来,想一想你最怕的是什么,再想象一下你怎样才能强迫它变成看上去可笑的东西。”

      房间里很安静。哈利想着,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让他害怕?他首先想到的是伏地魔,眼前出现了和真人一般大小的伏地魔。但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哪怕只是开始计划对博格特伏地魔进行反击,他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形象,黑斗篷下面摇摇摆摆地滑动着的一只腐烂的、发光的手,从一张看不见的嘴里呼出来的一口长长的、颤抖的气,然后是一阵冷气,它的渗透力如此之强,好像整个人都淹没在冰水里一样,哈利颤抖起来,然后向四面看看,希望没有人注意到他。

      许多同学都紧闭双眼,罗恩在自己咕哝着:“把它的腿拿掉。”哈利知道罗恩在说什么:罗恩最怕的东西是蜘蛛。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卢平教授问。

      哈利感到一阵恐怖。他没有准备好。你怎么能够让摄魂怪变得不那么可怕呢?但是他不想要求有更多的时间;其他人都在点头并且卷起了袖子。

      “纳威,我们要后退了,”卢平教授说,“让你有一片空地,好不好,我会叫下一个人上前的,现在,大家靠后,让纳威有一块空阔的地方!”

      大家都向后退,退到墙边,让纳威一个人站在衣柜旁边。纳成脸色苍白。很害怕的榉子,但他已经卷起了长袍的衣袖,也握好了魔杖。

      “我数到三,纳威,”卢平教授说,他也把自己的魔杖指着那个衣柜,“一、二、三,开始!”

      教授的魔杖末端进射出一阵火花,火花打中了衣柜门的把手。衣柜门冲开了。鹰钩鼻子、一脸威胁神态的斯内普教授走了出来,双目炯炯地注视着纳威。

      纳成往后退,他的魔杖举了起来,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斯内普气势汹汹地朝他逼过来,把手伸进了他的长袍。

      “滑,滑稽滑稽!”纳威尖声叫道。

      一阵噪音,像是挥动鞭子的声音。斯内普绊了一下;他身穿一件长长的、绣着花边的女服,头戴高帽,帽顶上有个已经被虫蛀的老雕标本,手里晃荡着一个巨大的猩红色手袋。

      全班轰然大笑;这个博格特停了一下,不知所措;卢平教授大声喊道:“帕瓦蒂,上前!”

      帕瓦蒂向前走去,脸板着。斯内普绕着她走了一圈。又有一声爆裂声,斯内普站过的地方现在是一个用绷带包裹着、血迹斑斑的木乃伊;它那双没有视力的眼睛转向帕瓦蒂,开始向她走来,很慢很慢地,拖着脚,僵硬的双臂举了起来……

      “滑稽滑稽!”帕瓦蒂大叫。

      木乃伊双脚上的绷带解开了;它被散开的绷带弄得磕磕绊绊的,脸向前跌倒在地,它的脑袋滚下来了。

      “西莫!”卢平教授叫道。

      西莫急忙越过帕瓦蒂上前。

      啪,木乃伊待过的地方现在是一个妇女,黑发一直拖到地上,一张脸只有骨架,还绿阴阴的,一个女鬼。她大张着嘴。一种非人间的声音充满整个房间,一种漫长凄厉的叫声使哈利毛骨悚然……

      “滑稽滑稽!”西莫嚷道。

      女鬼发出一种撕裂的声音,抓住自己的喉咙,她的声音就没有了。

      啪,女鬼变成了一只耗子,转着圈子找自己的尾巴,然后,啪,变成一条响尾蛇,蜿蜒地滑行并且扭曲着,然后,啪,它又变成一只血淋淋的眼球。

      “它已经昏了头了!”卢平教授叫遭,“我们又前进了一步,迪安!”

      迪安连忙向前。

      啪!眼球变成一只切下来的手,这只手一蹦一蹦地跳跃着,还开始沿着地板爬行,好像一只螃蟹。

      “滑稽滑稽!”迪安大叫。

      一声脆响,这只手被耗子夹夹住了。

      “太妙了,罗恩,你是下一个!”

      罗恩一步跳向前。

      啪,好几个人尖叫起来。一只巨大的蜘蛛,六英尺高,浑身是毛,正向罗恩爬来,一路上威胁地舞动着钩爪。有一会儿工夫。哈利觉得罗恩吓得不能动弹了。然后……

      “滑稽滑稽!”罗恩吼遭,于是蜘蛛的腿不见了。蜘蛛不停地翻滚着;拉文德布朗尖叫着躲开,蜘蛛滚着滚着滚到哈利脚边停了下来。他举起魔杖,准备好,但是……

      “停!”卢平教授突然大喝道,一面向前赶去。

      啪,没有腿的蜘蛛消失了。有一秒钟工夫,大家都四处张望,看它在哪里。然后他们看见卢平面前的空中悬挂着一个银白色的球体,卢平几乎是懒洋洋地说了声:“滑稽滑稽!”

      啪,“到前面来,纳威,把它结果了!”卢平说,这时那博格特落在地板上,变成一只蟑螂。

      啪,斯内普又回来了。这次纳威一脸决心地往前冲。

      “滑稽滑稽!”他大叫道,不到一秒钟工夫,穿花边女服的斯内普出现在纳威面前,纳威大笑一声:“哈!”于是这个博格特炸开了,炸成千缕轻烟,消失了。

      “太妙了!”卢平教授叫道,这时全班鼓起掌来。“太捧了,纳成。干得好,大家伙儿。让我看,给格兰芬多加五分,因为每个人都对付了博格特,给纳威加十分,因为他干了两次,哈利和赫敏每人加五分。”

      ——————————

      但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人在意卢平教授的袍子有补丁又毛了边。他以后的几堂课都和第一堂课一样地生动有趣。在博格特以后,他们研究了红帽子,这是一种妖怪一样令人不愉快的小家伙,什么地方有谁流血了,它们就在什么地方潜伏着,在城堡主楼里,在荒无人迹的战场的坑洼里,它们等着要猛烈攻击那些迷路的人。他们从红帽子又到了卡巴,这是一种爬行的水生动物,看上去像有鳞的猴子,双手有蹼,忙着要扼死不知深浅地走在它们池塘里的涉水者。

      ——————————

      一缕冬日的阳光照进了教室,照亮了卢平的灰色头发和他年轻脸庞上的皱纹。

      “摄魂怪是地球上最可恶的生物之一。它们成群结队地出没在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欢呼腐败和绝望,把它们周围空气中的和平、希望和快乐都吸干了。就连麻瓜们也感觉得到它们的存在,虽然他们看不到这些家伙。过于靠近一个摄魂怪,你的任何良好感觉、任何快乐的记忆都会被它吸走。如果做得到的话,它会长期靠你为生,最后将你弄得和它一样,没有灵魂,而且邪恶。留给你的只有你一生中最坏的记忆。在你身上已经发生的最坏的事情,哈利,已经足够让任何人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你没有什么可害羞的。”

      “它们靠近我的时候,”哈利瞪着卢平的书桌说,喉咙发紧,“我能够听到伏地魔在杀害我的妈妈。”

      卢平的手臂突然一动,好像要去抓住哈利的肩膀,但又改变了主意。沉寂了一会儿,然后……

      “它们为什么要到比赛场地来呢?”哈利痛苦地问道。

      “它们饿了。”卢平冷淡地说,啪的一声关上了他的公文包。“邓布利多不让它们进入学校,所以供给它们的人类牺牲品就甩完了,我认为魁地奇比赛场周围的大批人群对它们是很大的诱惑。所有那些兴奋,激情高涨,在它们看来就是一场盛宴。”

      “阿兹卡班一定很可怕。”哈利嘟囔着说。卢平阴郁地点点头。

      “城堡坐落在一个小岛上,在出海的路上,但是那里不需要用围墙和水来关犯人,因为犯人都在它们的掌握之中,犯人本身不会有最简单的思想。多数犯人几周之内就疯了。”

      “但是布莱克从它们手中逃了出来,”哈利慢慢地说,“他逃走了……”

      卢平的公文包从桌子上滑了下去,他不得不迅速弯下腰去捡。

      “是的,”他直起身子来说,“布莱克一定找到了和它们斗的办法。我倒是不相信他能够,如果巫师和摄魂怪待在一起的时候太长,它们就会使巫师失去法力……”

      “你让火车上的那个摄魂怪退却了。”哈利突然说。

      “有某些防御方法是人们可以应用的,”卢平说,“不过当时火车上只有一个那样的家伙。它们的数目越多,就越难抵御。”

      “什么样的防御方法啊?”哈利马上问,“您能教给我吗?”

      “我可不想假装是抵御摄魂怪的专家,哈利,事情正相反……”

      “但是如果再有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它们又来了,那找可得有办法对付它们啊!”

      卢平看着哈利那张坚定的脸,踌躇了,然后说:“唔,好吧。我想办法帮你。但这件事恐怕要等到下学期。放假以前我有许多事情要做。我生病真生得不是时候。”

      ——————————

      这一课上得很愉快。卢平教授带来了一个玻璃水箱,里面是欣克庞克,一条腿的家伙,看上去像是一缕缕的烟做成的,很脆弱,而且看上去也没有想伤害人的样子。

      “引诱旅行者陷入沼泽。”卢平教授说,学生们记着笔记。“你们注意到它前脚上垂下的那盏灯了吗?在前面跳跃,人们跟着光走,于是……”

      欣克庞克头顶玻璃,发出一阵可怕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

      星期四晚上八点钟,哈利离开格兰芬多塔楼到了魔法史课教室。他到的时候,教室里又暗又空,他用魔杖点上灯,只等了五分钟,卢平教授就来了,带着一个很大的包,把它放到了宾斯教授的讲台上。

      “那是什么?”哈利问。

      “另外一个博格特。”卢平说,脱下他的斗篷,“星期二以来,我一直在整个城堡细细寻找,我很走运,找到了这个躲在费尔奇先生档案柜里的博格特。这是我们能够到手的最近似真的摄魂怪的东西。这个博格特看见你的时候就会变成摄魂怪,所以我们可以用它来练习。我们不用它的时候,我可以将它藏在我的办公室里;我桌子下面有一个碗橱,它会喜欢的。”

      “好的。”哈利说,设法说得好像他一点也不胆怯,只是对卢平找到这样一个好的代替品而高兴。

      ——————————

      第二天,他们不论到哪里,都看到安全措施加强了:弗立维教授拿着布莱克的大照片在教每一个看守前门的人识别;费尔奇突然在走廊上来回奔忙,从墙壁上的小裂缝到耗子洞都被他甩木板钉死了。卡多根爵士遭到了解雇。他的肖像被放回八楼寂寞的楼梯平台那里去了,胖夫人回来了。对胖夫人进行了专业性修复,但她仍然极其紧张,她回来工作是有条件的:必须对她格外保护。雇佣了一批粗暴无礼的侏儒来保护她。他们踏着威胁性的步伐在走廊里走动,说话嘟嘟囔囔的,相互比较着手中棍子的大小。

      ——————————

      星期四上午考黑魔法防御术,这是他们的倒数第二门考试。卢平教授拟定的考试是他们谁都没有考过的,是最不同寻常的:那是在户外,在阳光下的一种类似障碍赛的考试,学生们必须涉水走过一处有格林迪洛的池塘,穿行一系列满是红帽子的坑洼,咯吱咯吱地走过一片沼泽地,不去理会一头欣克庞克发出的错误的指示,然后还要爬进一个旧箱子与一个新的博格特打斗。

      “棒极了,哈利,”卢平咕哝道,这时哈利笑着从箱子里爬出来,“满分。”

      哈利高兴得脸通红,留在那儿没走,等着看罗恩和赫敏的成绩。罗恩在遇到欣克庞克以前一直很棒,但是欣克庞克的错误指导让他陷进了齐腰深的泥泞之中。赫敏在到达有博格特的箱子以前无懈可击。在箱子里待了大约一分钟之后,她又尖叫着冲了出来。

      “赫敏!”卢平说,吓了一跳,“怎么啦?”

      “麦,麦格教授!”赫敏喘着气说,指着那箱子,“她,她说我全部考试都不及格!”

      让赫敏镇静下来花了一点儿时间。最后她又能控制自己了,她、哈利和罗恩回到了城堡。罗恩仍旧有点儿想取笑赫敏的博格特,但在楼梯尽头看到的景象让他们避免了一场争论。

      ——————————

      他们沉默地走过场地。城堡里透出来的灯光慢慢地亮了些。斯内普仍旧在布莱克前面古怪地飘浮着前进,他的下巴撞击着胸口。然后,一朵云儿飘走了。地面上突然出现了模糊的影子。这群人沐浴在月光之中。卢平、小矮星彼得、罗恩等人突然停步,和斯内普撞在一起。布莱克僵住了。他伸出手臂,示意哈利和赫敏别再前进。哈利可以看到卢平的侧面剪影。他变得僵硬了。然后他的四肢开始发抖。

      “哦,天哪!”赫敏喘息着,“他今晚没有服药,他不安全!”

      “快跑,”布莱克低声说。“快跑!马上!”但是哈利不能跑。罗恩和小矮星彼得还有卢平铐在一起。他往前跳,但是布莱克抓住他的胸部把他推了回去。“让我来处理,快跑!”

      可怕的咆哮声。卢平的脑袋在拉长。他的躯体也一样。他的肩膀拱起来了。他脸上和手上冒出毛来,清晰可见,手在蜷曲成为爪子。

      克鲁克山的毛又竖起来了,它在后退。

      这狼人也在后退着,开合它的长下巴。

      小天狼星从哈利旁边消失了。他变形了。那熊一样巨大的狗向前跳去。狼人挣脱了束缚它的手铐,狗抓住狼人的脖子把它往后拉,让它离开罗恩和小矮星彼得。狼人和狗纠缠在一起,下巴对下巴,爪子彼此撕抓,哈利站着,被这番景象吓得呆若木鸡;他一心一意地看着它们打斗,无暇注意其他。赫敏的尖叫惊醒了哈利。小矮星彼得已经去拿卢平丢掉的魔杖。罗恩由于那条有绷带的腿而站立不稳,摔倒了。砰的一声,进发出一道光线,罗恩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了。又是砰的一声,克鲁克山飞到空中再跌到地上成了一堆。

      “除你武器!”哈利大叫,将他自己的魔杖指着小矮星彼得;卢平的魔杖高飞到空中不见了。

      “待在那里不准动!”哈利大喊着向前跑去。太晚了。小矮星彼得变形了。哈利看见他的秃尾巴抽在罗恩伸出来的手臂上,听到草丛里一阵急跑。一声嗥叫又是一声咆哮,哈利转身看见狼人逃走了,它在往禁林里奔……

      “小天狼星,他跑了,小矮星彼得变形了!”哈利大叫。大狗在流血,它的口鼻部位和背部都有伤口,但是听见哈利的话它又爬起身来,转瞬之间它也跑了,爪子落地的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哈利和赫敏向罗恩冲过去。

      “他对他做了什么!”赫敏低声道。罗恩的眼睛只闭了一半;他的嘴张开着。

      他肯定是活着的,他们可以听到他在呼吸,但他好像不认识他们了。

      “我不知道。”哈利绝望地向四面看。布莱克和卢平都走了,和他们做伴的只有斯内普,斯内普还悬离地面,没有知觉。

      “我们不如把他们弄到城堡里去,再告诉谁。”哈利说,一面把头发从眼睛面前拂开,努力把事情想清楚。

      “来吧?? ”

      但就在这时,他们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吠叫、一声呜咽,一只狗负痛而吠……

      ——————————

      海格的窗子里露出麦克尼尔的脸,他向外瞪着巴克比克,哈利把脑袋藏起来。然后他们听到福吉的声音。

      “我们,哦,必须向你宣读官方关于执行死刑的通告,海格。我会读得很快。然后你和麦克尼尔要签名的。麦克尼尔,你也应该听着,这是程序。”

      麦克尼尔的脸从窗口消失了。要么就是现在,要么就永远做不到了。

      “在这里等着,”哈利对赫敏耳语道,“我来读。”福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哈利飞快地从树后面冲出去,绕过篱笆进入南瓜地。走近巴克比克。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决定,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以下称为已被定罪者。应于六月六日日落时分处决……哈利再次瞪视巴克比克那双凶猛的橘黄色眼睛,一面告诫自己不要眨眼,而且对它鞠躬。巴克比克弯了弯有鳞片的膝头,又站直了。哈利开始摸索着解开把巴克比克拴在篱笆上的绳子。

      ……执行砍头,由委员会指定之行刑手沃尔顿麦免尼尔……

      “来吧,巴克比克,”哈利喃喃地说,“来吧,我们要帮助你。悄悄地,悄悄地……”

      ……以下作为见证人。海格,你在这里签名!

      哈利把全身重量都用来拉绳子,但是巴克比克已经用前脚牢牢站住。

      “好吧,让我们把这件事干完。”

      海格小屋里传来委员会成员那尖尖的声音。

      “海格,你站在屋内不要出来,这样也许好些……”

      “不,我,我要和它在一起,我不愿意它孤孤单单的……”

      小屋里回响着脚步声。

      “巴克比克,快走!”哈利嘶嘶地说。

      哈利更使劲地拽巴克比克脖子上的那根绳子。怪兽开始走动了,还恼怒地拍着双翼。他们离禁林还有十英尺,完全看得见海格小屋的后门。

      “请等一下,麦克尼尔,”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你也要签名。”脚步声停了。

      哈利用力拉绳子。巴克比克的喙啪的响了一声,走得快了些。赫敏那张苍白的脸从一棵树后面露了出来。

      “哈利,快!”她含糊地说。

      哈利还能听见邓布利多在小屋里说话的声音。他又把绳子使劲拽了一下,巴克比克不情愿地小跑起来。他们到达林子那里了。

      “快!快!”赫敏呻吟着说,她从树后面飞快地冲出来,也抓住那根绳子,把她自己的体重也加了上去,让巴克比克走快些。哈利回头一看,现在人们已经看不见他们了,他们根本看不到海格的小屋了。

      “停!”他对赫敏小声说,“他们可能听到我们……”

      海格的后门砰的一声开了。哈利、赫敏和巴克比克站在那里听着;就连这鹰头马身有翼兽似乎也在紧张地谛听。寂静,然后……

      “它到哪里去了?”这是委员会成员尖尖的声音,“那畜生哪里去了?”

      “本来是拴在这儿的,”那行刑手狂怒地说,“我刚才看见的,就在这儿!”

      “真奇怪。”邓布利多说,他声音里带着有趣的意思。一阵沙沙声,然后是挥动斧子的钝响。行刑手似乎把斧头砍进篱笆以发泄愤怒。然后传来一阵嚎叫,这次他们可以听到海格边抽泣边说的话。

      “走了,走了,上帝保佑它,它走了,一定是自己挣脱了,比克,你多聪明啊!”

      巴克比克开始要挣脱绳子,要回到海格那里去。哈利和赫敏更加用力抓住绳子,脚跟尽量站稳,以便止住巴克比克。

      “有人解开绳子了,”那行刑手咆哮遭,“我们应该搜寻场地,还有那林子……”

      “麦克尼尔,要是巴克比克的确被人偷走了,你真的以为贼会徒步带走它吗?”邓布利多说,听上去仍旧是感到有趣的声音。“搜寻天空吧,要是你愿意,海格。我想喝杯茶,要不一大杯白兰地也行。”

      “当,当然,教授,”海格说,声音听起来快乐而虚弱,“进来,进来……”

      哈利和赫敏仔细听着。他们听到了脚步声、行刑手低低的诅咒声,门啪的一响,然后一切再次归于静寂。

      ——————————

      赫敏把双手放在巴克比克背上,哈利帮她把一条腿放了上去。然后他把一只脚踏在灌木丛比较低的枝条上,爬上去,坐在她前面。他把巴克比克的绳子拉回来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再系在自己领子另一边,就像缰绳一样。

      “好了吗?”他低声问赫敏。“你最好抓住我。”他用脚跟夹了夹巴克比克的两胁。

      巴克比克向夜空高飞。哈利用两膝夹住巴克比克,感觉到那一双大翅膀在下面有力地扇动。赫敏紧紧搂着哈利的腰,他听她喃喃自语:“哦。不,我不喜欢这样,哦,我真不喜欢这样。”

      哈利催促巴克比克向前快飞。他们正悄悄地滑向城堡上层,哈利使劲拉左手那边的绳子,巴克比克转弯了。哈利努力去数在身边飞快掠过的窗子……

      “吁!”他说,尽量往后拉。巴克比克放慢了速度,他们发现自己停下来了,不过他们还是在空中或升或降,因为不这样巴克比克就没法停在空中。

      “他在那里!”哈利说,他们升到那扇窗旁时发现了布莱克。他伸手去够,巴克比克的双翼下垂时,他能够用力敲玻璃。布莱克抬眼望见了他们。哈利看见他的下巴受伤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赶到窗子前,想打开窗子,但窗子是锁着的。

      “后退!”赫敏对哈利叫道,她抽出魔杖,一面仍旧用左手揪住哈利袍子的后背。

      “阿拉霍洞开!”窗子突然打开了。

      “怎么,怎么……”布莱克虚弱地说,瞪眼看着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

      “上来,没有多少时间了,”哈利说,用力抓住巴克比克细长脖子的两边让它稳定,“你一定要从这里出去,摄魂怪就要来了。麦克尼尔已经去叫它们了。”

      布莱克两手扶着窗框,把脑袋和肩膀探了出来。幸而他是那么瘦。几秒之内,他已经设法把一条腿跨到了巴克比克的背上,并且爬到了鹰头马身有翼兽背上,坐在赫敏背后。

      “好啦,巴克比克,向上飞!”哈利摇动着绳子说,“飞到塔楼。来吧!”

      这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双翼一振,他们就又向上飞去,飞得和西塔楼顶一样高。巴克比克哒的一声降落在雉堞墙上,哈利和赫敏立刻从它背上滑下来。

      “布莱克,你最好快走,”哈利喘着气说,“他们随时都会到弗立维的办公室去的,他们会发现你跑了。”巴克比克脚爪抓地,扬起它那尖尖的脑袋。

      “另外一个男孩怎么样了?罗恩?”布莱克急切地问。
      “他会没事的,他还不很好,但是庞弗雷夫人说她能够让他好一点儿的。快,走吧!”

      但是布莱克还在注视着哈利。

      “我怎么感谢你们……”

      “走吧!”哈利和赫敏一起叫道。

      布莱克让巴克比克调转头,面向天空。

      “我们会再见的,”他说,“你是,你真是你爸爸的好儿子,哈利。”

      他用脚跟夹了夹巴克比克的两胁。巨大的双翼再次展开,哈利和赫敏连忙向后跳去,那鹰头马身有翼兽飞上了天空,哈利目送着他们,但见它和骑它的人越来越小,然后一朵浮云掩住了月亮,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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