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后悔药 若然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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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七月十七，天一聚宝洞府将出日晖皇陵，祁连满门亦将在同日斩立决。
各路修行人士聚集日晖帝都，跃跃欲试。
陈之乐等人日夜兼程，终于在最后一天赶到。
七月十六日深夜，死牢。
宁悠然等无声无息潜伏在屋顶，小心翼翼的扒开一块瓦片，仔细观察着牢内的情况。
牢房内灯火通明，人声喧闹，典狱长指挥着众人将一批又一批的囚犯押送出去，宁悠然皱眉：“不是明日午时才处斩么，为何深夜押送人犯？”
影一一脸严肃：“这里头透着古怪。人犯处决一般提前一个时辰押送，断无半夜送行的道理。“
两名贵气青年男子走进，典狱长急忙行礼：“拜见国师，唐大人。“
影一轻声道：“黄衣玉带的那位，是当朝国师陆慎言。青衣长衫的那位，是王宫禁军统领唐怀歌。陆慎言与陛下乃是同父异母，当年前任日晖王陆梵今认为陆慎言手段‘流于阴毒，失之大器’，因此将王位传于陛下。”
“唐怀歌此人亦是捉摸不透。此人早些年征战在外，被誉为日晖第一将领，与宗主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然而近两几年突然看淡权势，归隐山林，并扬言要卸下少主之位。后来不知如何又入了宫中当了禁卫统领，开始与陆慎言交好。”
宁悠然凝神看过去，陆慎言狭眼玉面，俊雅雍容，但是眼底却是阴翳之色。
唐怀歌青衣长衫，容貌俊秀，倒象一介翩翩世家公子，不似领兵之人。
陆慎言罢手让典狱长起身，问道：“人数可清点好了？“
典狱长恭敬道：“回禀国师，一共九百九十九名人犯，师阶七级修为者六百六十六人，八级者三百人，九级六十人，王阶者九人。“
陆慎言笑道：“好，就差一个祭祀之眼了，把祁连宗主请出来罢！“
一个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身影被狱卒推到地上。
“阿玉！“陈之乐睁大眼睛，宁悠然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陆慎言笑道：“祁连宗主，好久不见。可惜未来得及喝上一杯你与公主的喜酒便要送你上路了。不过成为天一聚宝洞的祭祀之眼，宗主应该感到万分荣幸。“
祁连玉艰难抬头，唇边一缕鲜血溢出，却不看陆慎言：“唐怀歌，我原本敬你光明磊落，没想到你也与狼子野心之人同流合污！”
唐怀歌微微别过眼睛，祁连之事与他无关，但是既然是陆慎言所谓，他便心中有愧。他先前与祁连玉在朝堂上虽然对立，但却是极为欣赏祁连玉的手段。
陆慎言微笑道：“祁连宗主，当年你不也栽赃嫁祸，害得尉迟满门被灭？欺人者人恒欺之，害人者人终害之，不过报应罢了！”
报应？
祁连玉咬牙不语，面色微沉，心中却闪过一个少年面容，心道，纵是天下人骗我，总有一人不会出卖我。
半晌之后才冷笑道：“既是如此，国师好自为之，小心报应到头！“
陆慎言笑道：“不必啰嗦，押下去！“
左右上前，将祁连玉拉起来，经过唐怀歌身边时，祁连玉冷道：“唐怀歌，姓陆的都是毒蛇，你如此尽心尽力帮他，小心他反咬你一口！“
唐怀歌面色平静，道：“宗主好走。“
狱卒押送着一行囚犯，出了天牢。
影一皱眉道：“不对，那个方向不是刑场，是皇陵。“
宁悠然疑道：“方才陆慎言说的祭祀之眼是什么？“
西杀道：“只有大型锁魂阵才用得着祭祀之眼。“
锁魂阵！锁魂阵一向是云泽的禁忌阵法，当年陈家满门便是灭在七星锁魂阵下，为何日晖王室竟然与锁魂阵有关系？！
“囚犯有九百九十九人，祁连玉为眼，看来这种锁魂阵的级别是千人级别的大型阵法，”西杀思索半刻，惊呼道：“他们竟然要用锁魂阵吸收的灵力引天一聚宝洞出世！怪不得天一聚宝洞这次会出在日晖皇陵！”
宁悠然等人心下骇然，自从陈家血案后，云泽大陆多个世家皆被锁魂阵所灭门，日晖讨伐月芒，理由便是月芒包庇锁魂阵创始人西杀。如今日晖王室竟然用锁魂阵对付自己人，陈家血案难道与王室有关？
一行囚犯走远，陆慎言与唐怀歌悠然跟在后面，宁悠然道：“影一与之乐殿后，其他人等跟我来。“
一行人中陈之乐的修为最低，若是跟近了只怕被两人发觉，陈之乐虽是心急，但也没有办法。
宁悠然和月狼炀悄声跟上，西杀和九头躲回九重天中。
唐怀歌神情凝重，陆慎言见了，幽幽道：“怎么了，紧张？“
唐怀歌摇头：“不，只是心有感慨。“
陆慎言轻握他的手：“怀歌，你莫不是信了那祁连玉的鬼话罢？你知道的，你是我陆慎言最重要的人。“
唐怀歌目中露出温暖之色：“慎言，你为何如此执着王位？“
此时已经入了皇陵地界，宁悠然心中一惊，环顾四周。
月狼炀道：“埋伏在暗处，估摸有三万人，师阶以上。“
难道陆慎言此举意在王位？
宁悠然问：“此时救人可有把握？“
月狼炀道：“陆慎言皇阶五级，唐怀歌皇阶九级巅峰，突围不易。“
他们实力相差太远，只能静待时机。
陆慎言听得唐怀歌的疑问，轻叹一口气，道：“陆梵今从小便不喜我的母亲，连带着也讨厌我。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没有夸奖只有责骂。“
“我二十岁之前，不叫慎言，叫景天。小时候我推卜天机方面显出异能，一位高人收我为徒。五百年前我推卜出人间狱将有异象，后来果然飞星陨落，魔兽暴动。但是却被陆梵今狠狠责罚了一顿，改名为慎言。”
“人间狱之灾后，陆梵天重伤，传位陆谋天，从此我便是陆慎言。”
日晖国师一位从来便是空职，毫无任何权力。
“都是儿子，为何他却独独钟爱陆谋天？“
“谋天谋天，谋定天下。慎言慎言，慎言天机。”
“我要让他知道，这天下，是我陆慎言的，陆谋天根本不配！”
唐怀歌沉默。
陆谋天安抚道：“怀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你当年为了不被家族胁迫，为我隐退沙场。“
唐氏向来中立，不参和到国师与日晖王的斗争中。唐怀歌身为唐氏少主与陆慎言交好，只能退出朝堂。
“如今你又为了我进宫当禁卫统领。”
唐怀歌退出后本不欲再涉足权力之争，只想田园淡泊，无忧无虑，但是陆慎言一派的尉迟一族被灭，陆慎言损兵折将，他只能顶着家族压力再度回到宫中支持陆慎言。
“怀歌，你做的一切，我很是感激。“
唐怀歌轻叹一口气：“慎言，你知道我…“
陆慎言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只要知道，不管如今我隐忍屈居国师之位，还是他日君临天下，怀歌，你都是我心中重要的人。”
唐怀歌苦笑道：“慎言，我爱你。”
转眼间入了城墙，皇陵正前面筑起了一个高台，九百九十九名囚犯被押到空地上捆到木柱上，从上空俯瞰，是一个巨大奇怪的阵法图。
祁连玉正处于阵法中心，高台之下。
宁悠然等人打昏了几个禁卫，潜伏在城墙一角，陈之乐影一也赶了上来。
月狼炀道：“高手，王阶以上，三百人。皇阶三人。”
宁悠然凝神一探，果然皇陵内不少高手潜伏，而且方位很奇特。
西杀道：“千人锁魂阵只需要一百名高手…”
说罢禁声，众人心中雪亮，剩下两百多人皆是冲着宝物而来。
陈之乐心急道：“那怎么办？”
月狼炀冷道：“人多趁乱。”
西杀解释道：“祁连玉是阵眼，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被牺牲。待到聚宝洞府出世后，众人与王室争宝之时，我们可以伺机救人。”
此时天色微明，陆谋天大步从皇陵内走出，向陆慎言点头示意。
一具冰棺被抬了出来，安放在皇陵空地上，棺中静睡着一个绿衣青年。
影一咬牙：“果然是王室出卖了祁连宗！”
一轮红日自地平线中跃出，瞬间金光万丈，整个皇陵被笼罩在一层淡金色中。
陆慎言比了了手势，几百名隐藏在暗处的高手同时发力，一道道森森绿芒自四面八方升起，如天罗地网般层层笼罩住日晖皇陵。
囚犯组成的阵法中，从最外圈开始，一阵阵惨叫声传来，无数人身体扭曲，面容痛苦，却仍被牢牢固定在柱子上，一缕缕灵力化成的绿芒自他们头顶升起，汇入头顶的森绿灵力网。
从半空俯瞰，绿芒组成的灵力圈从阵法中升腾而起，汇入头顶的灵力网中。这灵力圈越缩越小，最后终于到了阵法中心。
陈之乐咬牙抬手，宁悠然眼疾手快按住他：“还不是时候！”
灵力圈最后终于到了阵法中心，随着灵力被快速抽干，祁连玉俊秀的脸庞上神色扭曲，却要紧牙关一语不发。
刹那间整个皇陵开始晃动，顷刻间飞沙走石，一道石峰平地徐徐拔起，将整个皇陵毁了了大半，峰顶云雾萦绕，一道玄黑铁门若隐若现。
天一聚宝洞！
陆慎言在高台上，一道金色符咒挥出，森绿灵力网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击玄黑铁门，下一刻光柱被直吸入门内，光柱消失后，一股汹涌灵力从大门中澎湃而出，形成一个巨□□白色灵力圈，随之喷出的是数百个幽绿色的透明光球！
整个皇陵都被笼罩乳白色的灵力圈中，一个个光球布满整个皇陵，漂浮在半空中，每个光球中心皆悬浮着一件兵器！
“这是…“宁悠然讶然，这与上次聚宝洞府出世的情形不符。
九头蛇快速解释道：“聚宝洞府有两出，一出因果，二出造化。六年前那次是出因果，个人所得由因缘而定。如今是出造化，聚宝洞中的神兵圣器皆在此，只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九头蛇话音未落，数百道身影自暗处快速窜出，奔向光球，有些人开始大打出手，兵刀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一转眼，陆慎言陆谋天等人都加入夺宝的行列，月狼炀道：“现在！“
陈之乐早已经按耐不住，第一个飞奔而上。
陆谋天发现众人企图，大喝：“拦下他们，不能放走祁连玉！”
祁连玉是灵力阵的阵眼，阵眼崩溃，则聚宝洞府会吸收巨大灵力球中所有的灵力源，包括人！
流光幻影弓尚未到手，祁连玉不能走也不能死！
月狼炀修为最高，身形飞快。
唐怀歌身形迅速，挡在前面。
两人快速交手，宁悠然心中担忧欲出手，月狼炀喝止：“别过来！”
一道血色金芒闪出，瞬间杀气四溢，场上厮杀的众人心神一震。
好霸道的杀气！
月狼炀手持天魔断狱刀，刀刃一亮，眼底印上薄薄血色：“一万八千年，今日你是以血开锋第一人。”
唐怀歌神色微变，收敛心神从然道：“你修为初臻皇阶，而且天魔断狱刀已受封印，不是我的对手。”
月狼炀冷然道：“逆我者死！”
无人能阻挡他的前进之路，除非他愿意停留。
天魔断狱刀携排山倒海的杀气劈向唐怀歌，两人正式交锋！
这一边，宁悠然等人被几个王室高手纠缠上，脱身不得。
宁悠然喝道：“西杀出来帮忙！小九去救祁连玉！”
西杀灵体不能脱离九重天太远，但是他修为高深，加上可在人前隐身，也帮忙拖住一个王室高手。
九头蛇‘啪’的一声滚出来，迅速穿过无数只脚，心惊胆颤的大叫：“小心脚下哎呦喂！”
九头蛇足球大小，身形迅速，一时间竟然无人奈何得了它。
“嗖！”一道风刃向它袭来，九头蛇狼狈的就地一滚，堪堪躲过。
“嗖嗖嗖！”无数道风刃向它袭，原来阻围之人见不能正面交锋，便改成密集火力攻击。
“啊啊啊～”九只头尖叫着闪避，掏出它的平地大锅，罩在头顶，顶着锅盖乱跑。
宁悠然等人苦攻不下。
这一边，陆谋天杀意沸腾，解决了好几个意欲夺宝的不轨之徒，又一剑刺死一个偷袭之人。
绿色光球中，一柄银色长弓静静悬浮着，通体镂花，光华流转。
流光幻影，可使光阴逆流。
陆谋天白袍染血，双眼迷茫片刻后恢复清明，他伸手透过光球，就在即将触及长弓之时，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
陆谋天不闪不躲，生生受了一剑，快速将流光幻影持在手中。
陆慎言抽回长剑，神情讥讽。
陆谋天眼底已经是疯狂之色，放声大笑：“没有能阻止我拿到流光幻影，这一次，我定要改变过去！”
陆慎言嘴角勾出一个讥嘲的弧度。
陆谋天飞跃至冰棺前，深深看了一眼冰中人。
灵力凝聚成箭，陆谋天神情凛然，弯弓挽箭，一箭呼啸射出，带出一道蓝光！
长箭所到之处，蓝光劈开一道时光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巨大的蓝色时光缝隙，将大半个皇陵笼罩其中。
陆谋天竭力斯底大喝：“让我回去！我不要这江山天下，只要他！”
蓝光应声而动，在光带所笼罩的地方，过去与现在俨然重叠。
众人厮杀依旧，光带中，出现了陆谋天的身影。
前任日晖王陆梵今眼神凌厉，盯着跪下的陆谋天：“一朝登基…人世情爱，皆是羁绊，须得趁早了断。”
陆谋天冲上去，狂乱的挥舞双手：“不！我只要他！”
跪着的陆谋天神色微微一怔，低头回答：“儿臣心中，只有这万里江山，再无其他。”
窗外的刘喜收到陆梵今的眼神示意，悄悄退下，对手下说：“将那梨花白与鹤顶红备上，咱们拜访一下林公子。”
“不！“陆谋天痛苦的厮打，眼前影像看似真实，却只是无法触及的虚幻。
他咬牙再次凝聚灵力，流光幻影一箭射出。
场景转换，此时却是一个雅致庭院。
绿衣人含笑端起一杯梨花白：“恭祝新王登基。“
陆谋天发疯似的冲上前，狠狠挥打那杯酒：“不要喝！不要喝！“
林溪含笑饮尽。
五百年前的陆谋天冲进来抱住倒地的林溪，面色痛苦：“溪，我…“负了你。
林溪奄奄一息：“回顾此情，终是…”
陆谋天惨笑跪下，悲泣道：“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要这江山王位。
我不要他喝下那杯毒酒。
我不要负他。
陆慎言冷笑道：“就算是流光幻影，也无法改变过去。”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阳光已经耀眼，在烈日之下，冰棺缓缓融化，露出冰中人俊雅的脸庞。
“砰！”一个火热的灵力球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冰棺。
“溪！”陆谋天狼狈起身，轻抚眼前人的脸庞。
指尖一片温热。
林溪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神色迷芒。
“溪！你醒了！”陆谋天满脸欣喜，小心翼翼的把人抱在怀里。
下一刻，他却发现怀中人脸上迅速笼上一层青灰。
冰棺延续了一丝生机，流光幻影却无法解天下奇毒鹤顶红。
林希黑眸涣散，气若游丝：“终是…不悔，如有来世，但求…不见。”
回顾此情，终是不悔，如有来世，但求不见。
语终人逝，一代骄子终成传奇。
陆谋天揽尸痛哭，泪流满面，时光逆流能让人回到过去，却无法改变结局。
来生不见…我竟是连来生都不可得么？
四周刀光剑影皆成虚幻，百年江山皇权过眼云烟。
年少的时候，我们总以为遗憾的可以弥补，失去的可以挽回，后悔的可以重来。
眼前放手，只期他日再会，今世无望，便求来生续缘，
却不知道只要一旦错过，便再不是同一条河流；蓦然回首，那人已消失于灯火阑珊中。
再不得见、再不得见。
陆慎言瞳孔微缩，一剑凌厉刺出。
陆谋天听得身后风声，却不回头。
一剑穿心。
陆谋天吐出一口鲜血，溅上林溪苍白脸颊。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缓缓将鲜血拭去。
林溪生性爱洁，对血尤其不喜。
陆谋天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道：“我陪着你…我不负你。“
一代帝王，就此长逝。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终得同年同月同日死。
祁连玉浑身抽搐，灵力大量流失，形成一道道绿芒被聚宝洞吸收。
可是他却死死盯着流光幻影开辟出来的时光缝隙。
陆谋天死，时光缝隙渐渐消失。
王室之人见日晖王驾崩，人心散乱，出手更是狠绝三分。
陈之乐修为最低，支持许久早已经不敌，分神中跌倒在地，一刀迎面辟向前胸，却无力闪躲。
宁悠然等人无暇分身，这一刀来势凶猛，怕是不死也要重伤。
陈之乐闭上眼，阿玉…我不能救你了。
祁连玉瞳孔漆黑，倒映出一张白玉面具，眼角一点朱砂泪。
可是这无情刀锋，却要毁去心间那点朱砂痕。
“啊～～“他状如疯癫，灵力突破身体限制，强行运转一周天后自手心凝成一个硕大灵力球，”砰“的一声爆炸。
祁连玉灵力自爆，天一聚宝洞顿时失去灵力源，大地晃动，笼罩着皇陵的乳白灵力球缓缓收缩，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悬浮光球以及场上厮杀众人强行拉进聚宝洞。
“快走！“九头蛇：”聚宝洞府要开始吸人了！出光球！“
大地晃摇，劈向陈之乐的一刀顿时失了准头，落到了地上。
陈之乐乘机逃脱，向祁连玉飞奔过来：“阿玉！“
唐怀歌身上开了好几个血口，衣裳狼狈，面色仍是从容：“阁下身手，唐怀歌佩服。“
唐怀歌乃皇阶九级巅峰，离圣阶只有一步之遥，月狼炀刚臻皇阶，实力差距巨大，天魔断狱刀业已被封印，威力不及十分之一。若是常人，此等实力乃是下风。
但是月狼炀守则滴水不漏，攻则直击致命，一番交手，反而唐怀歌处了下风。
唐怀歌曾被誉为日晖第一将，可是他却觉得，眼前人锐利如刀，自有一股杀伐天下的血腥之气。
月狼炀红瞳透金，漠然收刀，身形闪电穿过人群，一刀横劈，将纠缠宁悠然的几人劈成两半。
一手揽住宁悠然，另一手持刀杀戮，所到之处鲜血四溅，哀嚎不止。
宁悠然急道：“另一边！“这一边是向着聚宝洞府的方向，根本逃脱不了！
月狼炀不语，杀出一条血路，纵身一跃上半空，道：“取剑。“
眼前是一个淡淡的光球，一靠近，一股巨大灵压迎面而来。
中间静静悬浮这一柄通身银白的剑，剑身古朴，镂着日月天地，万里星辰，剑柄处系着一个黑绳金线同心结。
宁悠然伸手透过光球，毫无阻拦，剑身逐渐震动，指尖触到的一刻，光华流转，长啸不止，一股庄严威压瞬间弥散开来，引得四周神兵和鸣不已。
众人凛然，竟然是神兵之首认主！
宁悠然持剑凌空一挥，无数剑气交织绞杀，清空前路一切障碍。
陈之乐惨叫：“阿玉！“
祁连玉灵力散尽，面如死灰，陈之乐将人背起，叫道：“快走！“
乳白灵力圈缩到半个皇陵大小，聚宝洞的吸引力越来越强。
惨叫哀嚎声传来，有些修行者已经被活生生吸了进去。
一些人仍不死心试图取名器，但是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撤离。
陈之乐触到灵力圈边缘，却被一股巨大阻力弹了回去：“啊！“
红光一闪，天魔断狱刀生生劈开一个灵力缝隙，月狼炀道：“走！“
揽住宁悠然一跃而出。
陈之乐等人快速跳出灵力圈，那股吸引力顿时消失了。
看着灵力圈越来越小，无数哀嚎声传来，不少人一触到灵力圈边缘便被弹了回去，然后被吸进聚宝洞府中。
也有一些修行者从月狼炀劈出的缝隙中逃了出来，但是随着缝隙闭合，绝望的人越来越多。
一道刺眼白光闪过，另外一边的灵力圈被撕开，唐怀歌带着陆慎言一跃而出。
“走！”一行人迅速离开。
陈之乐背上，祁连玉游气若丝，奄奄一息。
陈之乐感觉到身上人渐渐冷下来的体温，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为什么不等我们过去，为什么要灵力自爆。
祁连玉脸色惨白，嘴角却勾出一抹微笑。
很多年后，每次陈之乐问起这个问题，祁连玉总是微微一笑，从不回答。
但是其实答案很简单，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所以我不想如陆谋天般，悔之不及，连来世都不可期待。
陆慎言冷眼看着聚宝洞府将陆谋天和林溪吸了下去，然后缓缓下沉。
一队队银甲军队迅速上前，等候调令。
这时隶属于陆慎言的护国军，全军装备银色铠甲，与唐怀歌统领的三万禁卫军所装备的黑色铠甲对比鲜明。
唐怀歌站在他身边，神情微悲又似喜，道：“慎言，日晖如今是你的了。”
陆慎言转身，神色间是脉脉温情：“怀歌，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唐怀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神情惊愕。
一柄长剑直透他左胸。
陆慎言抽回剑，唐怀歌胸前鲜血喷涌而出。
你是我心中最重，可是却重不过这天下。
陆谋天之死，总要有一人承担罪名，唐氏少主弑王，中立派必遭清洗，朝堂之上再无势力可以阻拦我得这个天下。
你的牺牲，成就我的大业。
陆慎言神情温柔：“怀歌，无论生死，你永远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唐怀歌低头苦笑，抬头之时神情决然。
陆谋天微微一怔，一道剑花闪过，冰冷剑锋刺入他下腹，他神情惊愕，似是不信般看着唐怀歌。
唐怀歌神情悲痛却决绝。
我爱你，比这天下更重。
我可以为你放弃沙场生涯，可以为你与家族为敌，也可以为你一句话再度返回朝堂。但是这份爱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包括你。
唐怀歌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慎言，再见。“
一枚金牌亮出，唐怀歌声音沙哑，却神情坚定：“国师弑王，禁卫军随我杀出皇陵，清除叛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后悔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