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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祁连生变 解铃还需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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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鸳侣节刚过,祁连玉被一纸诏令召回日晖。
影一却留在了星耀,这实在是出乎宁悠然的意料之外,同时也让宁悠然的一个推测隐隐得到了证实。
不过陈之乐也留下了,确切的说,他留书一封离家出走到了宁悠然处。在断了三叶无花后加上西杀的逐步治疗,现在他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到六年前的状态,修为也有了不小的突破。
陈之乐沉默了很多,这些天默默的修炼着陈翼一留下的功法。陈翼一在人间狱中留下的手册记录了陈家修炼的要诀,陈之乐按部就班修炼,倒也得益不少。
只是宁悠然看他一天天沉默,心中颇为难受。
情之一字,最难堪破。
这日,九重天中,宁悠然专心致志的炼制三叶无花的解药,西杀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摇着个蒲扇,月狼炀照常练刀,九头蛇十八只眼睛闭着打瞌睡。
只有陈之乐默默地翻弄着手册,无精打采。
西杀开导道:“年轻人,没有什么好想不开的。你爱我我爱你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这世界上没有谁离谁就活不了的。”
陈之乐这几日情伤大家有目共睹,西杀下意识地觉得,作为“长辈”,应该肩负起开导晚辈的责任。
虽然他这个长辈在大家眼里都很不靠谱。
陈之乐闷闷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就是难过。”
六年感情,启能说放就放。
西杀道:“等他回来叫他给你个明白?他若是后悔了便原谅他好好过,若是不悔改便踹了,简单得很。”
九头蛇睁开一只眼睛凉凉道:“说得简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敢保证他下次不骗你?”
陈之乐眼睛不由红了:“等他回来,只怕已经有别人了。”
九头蛇看似神经大条,但是几万年的老油条的敏锐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当下便听出不对味了,问道:“什么意思?他有相好的了?脚踏两条船?”
陈之乐想起自己那夜偷偷听到的谈话,不由心中更是酸涩。
公主下嫁,这是多少人期盼的好事,祁连玉定然不会拒绝。
这一次祁连玉回日晖而把他撇下,只怕是想瞒着他先行一步处理婚娶事宜。
那日祁连玉临走,他知道祈求挽留皆是无用,只期望能临走前听到真相,但是却再一次失望了。
恍惚中,那日分别情形,仿佛又在面前。
司马忠指挥下人将一箱一箱的行李装入马车,祁连玉长身玉立,眉眼之间尽是意气风流。
陈之乐却是面色哀然:“阿玉,日晖王召你回去,除了聚宝洞府没有别的事吗?“
祁连玉漫不经心的整理袖口,语调却是惯常的温柔:“陛下渴求流光幻影弓已久,待我为陛下取得圣器,便来接你。”
陈之乐低头默然半晌,再抬头时声音已经颤抖:“阿玉,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祁连玉停下来,轻轻把人揽在怀里:“我会想你的。”
“除了这句以外呢?”
“小二乖,不要多想,嗯?”
陈之乐泪眼哽咽,心中堵的厉害,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而出。
他想大声哭闹,想要揪住面前这个人的衣襟狠狠的质问,想要踢打撕咬。
为什么要下三叶无花?
为什么要下迷魂香?
为什么要娶公主?
可是他不能,只能默默把泪逼回眼眶。
他不敢大声指责,只想装作糊涂,只能卑微的祈求,不要欺骗,不要欺骗,只要眼前之人说出事实,就算再多么残忍,陈之乐都愿意原谅。
这份爱如此卑微,不计较伤害,只求坦白。
“怎么了,舍不得我?”耳畔又响起祁连玉温柔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盈盈笑意。
陈之乐把抹泪,抬头微笑。
他是小二,那个傻傻呆呆的小二。
那个被伤害了,还要微笑的小二。
看着陈之乐再度陷入回忆中不能自拔,西杀不由叹一口气,安慰道:“若是实在舍不下,还是有机会的,等他回来好好说罢…”
“不,“陈之乐眼睫微垂,神情淡淡:”不,没有机会了。“
三次机会,都用尽了。
宁悠然轻吐一口气,一炉丹药新鲜出炉。这是最后一炉三叶无花的解药,陈之乐服用过后余毒便可全解。
月狼炀收招,大步走过来,端过一杯水,试了试水温,小心翼翼的递给宁悠然。
宁悠然道:“你练你的,别管东管西。”旁边还有好多人看着呢!
月狼炀眼神一暗,抬起头来时眼神竟是微微的委屈。
宁悠然别过头去,耳根子变得粉红。
鸳侣节过后,陈之乐伤心了,宁悠然别扭了。
他不记得自己和小狼到底前尘如何,但是前世卧病在床的十八年加上今生的十五年,宁悠然在感情方面是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
可是如今自己却被一手养大的小狼崽子占了便宜。那天晚上他被亲得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被小狼崽子抱了回来。第二天,九头蛇和西杀看他的眼神都很诡异。
郁闷的到镜子面前一看,嘴唇又红又肿,还破了好几个口子。
西杀道:“第一次就野战?好家伙,真激烈。”
宁悠然无力道:“我们没有…,只是…亲了而已。”
九头蛇:“用的什么姿势?龙阳十八式有用么?”
宁悠然无语,和这群思想不纯洁的老家伙解释简直就是找虐。
这西杀与九头蛇火辣辣的眼光下,在小狼越发粘腻亲昵的表现下,宁悠然害羞了,别扭了。
晚上睡觉,宁悠然面无表情:“小狼,你长大了,要独立。”
言下之意,分床睡!
月狼炀眼神微微一暗,再抬起头来,眼神中是微微的委屈。
如今月狼炀出落得俊美无比,气势凛冽。
但是这么幽幽的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露出一点点委屈伤心,让人想到当年那个毛茸茸的小狼崽子。
那么伤心,那么委屈,用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你,轻轻哀求:“悠悠。”
只消一眼,宁悠然完败。
一条大狼扑上床来,心满意足的舔舔怀中人脖子上的粉红印记,摇摇尾巴抱着人睡了。
九头蛇蹑手蹑脚的糊上被戳了一个洞的窗纸,奸笑道:“几万年了,魔帝大人腹黑攻的本质还是没有变~”
宁悠然自认无论前世今生都是个淡定的性子,可是再淡定也抵不住自家养大的孩子一边可怜兮兮的撒娇一边亲亲摸摸大吃豆腐。
无奈道行不够,每次都败在月狼炀无辜的眼神下,然后嫩豆腐被吃了,后悔了,继续傲娇。
西杀看着眼前这闹别扭的小两口,一个想把人圈到怀里亲亲热热喂水,一个扭扭捏捏脸红挣扎,顿时觉得寂寞了。
再看看陈之乐一脸为情憔悴,唉,情之一字,万般缘法,由不得人。
西杀不是文艺青年,可是他却忧郁了。
九头蛇取笑道:“怎么,想念老相好了?”
西杀道:“我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九头蛇:“你也有过春天?”
西杀:“我有一个师父,他对我也是很好。”
西杀的大名修行界无人不知,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师父。
九头蛇:“那你记得他叫什么?”
西杀:“不记得了,但是杀神诀是他传给我的,他会给我讲故事,我们还约好了,到云碧山中建一座小屋子,种花种草种药,就这么过一辈子。”
九头蛇:“...那他现在在哪?叫什么名字?“
西杀落寂道:“都不记得了。“
一副失魂落魄痛失所爱的模样。
九头蛇细细打量西杀,觉得这厮又糊涂又话唠,面孔只算清秀,身材不是一流,居然也有人看得上,什么眼光阿这是。
测灵阵闪出一道蓝光,西杀停止了伤春悲秋,警觉道:“屋外有人。“
来人居然是影一,神色憔悴不少。
祁连玉返回日晖之日,把影一还有一干侍从留在了星耀,以便随时掌握司马啸和星耀女王的动向。
陈之乐冷道:“我记得走之前留了一封信,以后和祁连宗再不相干。“
影一道:“宗主出事了。“
“什么?!“
祁连宗出事了。
罪名是私通星耀,欲反日晖,通敌叛国。判的是满门当诛,但是宗主祁连玉不知所踪。
祁连玉暗使星耀劝说司马啸,是日晖王陆谋天的授意,如今反被污蔑通敌,只能是国师陆慎言的手笔。
陆谋天身为日晖王,却没有出面辩白,看来是弃卒保车,祁连氏便是那枚弃子。
朝堂之争,向来如此残酷。
陈之乐脸色苍白,半晌没有说话。
影一向前进一步跪下:“祁连宗以往对公子多般不是,影一在此赔罪!但是如今宗主值危难之际,难道公子就如此袖手旁观么?“
九头蛇凉凉道:“你想求的只怕不是之乐公子吧?“
陈之乐中了三叶无花多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迄今还在王阶之下,哪需影一一跪相求?
只是陈之乐若是赴险,宁悠然定然不会不顾;而宁悠然,又拴着一个月狼炀。
宁悠然单刀直入:“鸳侣节的黑衣人可是出自祁连宗?“
影一见隐瞒不过,只得道:“宗主知晓宁公子与月公子暗处里的身份,惜才不已,因此…望公子见谅!“
话音未落,月狼炀怒极一掌袭去,影一咬牙生生受了十成掌力,喷出一口鲜血。
九头蛇冷道:“若不是我家主人赶到,只怕小悠然就要被你们挟制作为要挟的筹码了罢?还有脸求我们出手相助?“
陈之乐惨笑,原来祁连玉问起悠然和狼炀的事,不过又是为了利用。
影一见陈之乐脸色凄然,咬牙道:“之乐公子,宗主纵有千般不是,但是独独对公子一片真心!祁连宗六年,公子修为停滞不前,宗主日日百般开导;公子日常饮食用度,宗主皆是派专人看管,难道公子竟不能体谅宗主一片苦心么?!”
陈之乐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一片真心…听起来像个笑话。
宁悠然道:“哥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其中是非太多,解铃还需系铃人,一时之间众人皆沉默地看向陈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