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烟火》绮年锦上

16、第十六章 路上两个

　　路上两个年轻人开始卸下思想包袱，自在地聊起来，从大学生活到文学艺术，天南海北地侃。智不时夸赞李染日语很“上手(厉害)”，乐得她羞答答地笑个不停。果然都是年轻人，有说不完的话题。到京都时两个人都心无介蒂，已经完全消除了误会。
　　李染从路边看到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保存得很完好，以她的眼光来看，实在和中国古代的建筑没什么区别，至少外形上很相似。据史料记载京都是仿效当时的唐都长安规划建造的，所以有很浓的中国味儿也不难理解。京都这座千年古都如今很多地方依旧保存着旧貌，只可惜国内保存这么完好的古城寥寥无几，李染有点沮丧地想。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别墅前开始减速，早有人拉开了铁门，智径直把车开进去了。
　　一个仆人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嘴里寒暄着：“少爷您回来啦，我去告诉夫人。”
　　“哎、等下，把行李搬下来。”他熟练地发号施令。
　　让李染大为吃惊，他竟然是个富家少爷！那很有可能和C大那个家伙是一路货色，晕！亏她刚刚竟然没看出他的坐驾是保时捷，真是郁闷死了，这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和富人打交道了，印象里他们总是很嚣张，她这个穷人家的女儿可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瓜葛。
　　就在她傻不拉叽地瞅着他们忙进忙出时，智大声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我回来了”，随即一位身着和服高贵优雅的夫人从里面走出来了，微笑着颔首道：“回来啦！”智快步迎上去，笑嘻嘻的。母子俩叽叽歪歪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李染没听懂，这京都话(关西方言)她是不懂的。
　　过了一会儿，母子两个朝李染走来，智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向他母亲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小染，来日本留学的。”
　　他母亲惠子夫人脸上始终保持着典雅的微笑，用日本女人特有的温柔语调对李染说：“欢迎到京都来玩，请到家里去坐吧。”她说的是正宗的东京话，这回李染总算是听懂了，很明显智告诉了他母亲她听不懂方言。
　　在李染的印象里，这么温柔有礼举止高雅的夫人她还是头一回遇到，智的母亲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到四十岁，脸上看不到一丝皱纹，极富日式风情的细长眼睛，做工精致的和服，一眼就能辨认出是久负盛名的西阵织，的确是位十足的贵夫人。
　　李染有点胆怯，自卑的心理又开始作祟。她微微低下头说：“请您多多关照！”想要学日本人那样点头哈腰却实在做不到。
　　三人一起向客厅走去，李染不敢东张西望，生怕被笑话，因而低着头只顾往前走。
　　虽然他们这是西式洋房，但是也要脱鞋，日本人果然是麻烦死了。李染以前看杂志得知日本人是世界上脱鞋最多的，每次发生地震时，有好些人就是在逃命过程中脱鞋换鞋次数过多而延误了时间最终导致丧命的。这要是放在中国出现这种状况人们肯定会嗤之以鼻，百思不得其解。
　　刚进到客厅，李染就被这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地方吓住了，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脚”，真是从来也没踩过这么洁净气派的地板，踩哪都有罪恶感，仿佛会被她踩脏似的。心里紧张得不行，千万不要出丑啊，不然多丢咱中国人的脸呀。
　　好不容易被招呼着坐下，李染暗暗长吐了一口气，如获大赦一般轻松。她刚没坐一会儿，惠子夫人就离开了大厅去沏茶。没想到第一天来日本就可以品尝正宗的日本茶道，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