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乱》珠斛

57、迷雾开 临近十一月

　　临近十一月，天气转凉，凛冽的寒风呼呼的刮着，窗子像长了手一样来来回回的摇动，一刻也不消停，吵的我没办法安睡。

　　一到这个季节，我的老毛病也开始犯了，夜里只要稍微冷一点，就止不住的咳嗽，估摸着是在少帅府落下的病根，怕是好不了。

　　我起身披了件厚实的外套，用手绢捂住了嘴，尽量不要妨碍到四周的清幽，毕竟我不睡，其他人也是要睡的。走到窗前，想把窗子关严实了，没有想到，我居然看见有两个人影。

　　“你就帮我一次，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莺儿泪眼涟涟，雨带梨花，真是我见犹怜。

　　他背对着我，面貌看不真切，只看到那人身形挺拔，有股孑然而立的感觉，袍子随风的飘飞，似曾相识，又说不上来，“莺儿，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个，叫我如何能相信你呢！”明显带着怒意。

　　莺儿抱住他，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向他，眼中仿佛带着泪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他，这些年来，我眼里也只有他，只要他回来，我就告诉大帅，我要嫁给。。。。。。”

　　还没等莺儿说完，他反扣住莺儿，掠夺式的吻，让她措手不及，瞪大眼睛，慌张的挣脱那人的怀抱，我急的也想去帮忙，不过理智告诉我，千万不能去！

　　“啪”的一巴掌甩向他，泪水更是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你混蛋！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

　　他嘴角噙着笑意，不甘心的说道：“这些年，我为了你，还做的不够多吗？为了你，我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浪荡子，夜夜流连胭脂巷，就连弟弟的丫鬟也要去抢；为了你，我至今未娶，只是在等你，等你有一天回头，你就能看到我；为了你，放弃了我渴望自由，宁愿囚禁在这个用金缕玉雕的帅府，为了你。。。”

　　她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少卿，求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求你。。。”

　　他转过身，俊逸的脸庞，不染凡尘，却被情字困，也许当日他问：“一个人的心付出了，还能收回了么？”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居然喜欢莺儿，难怪那天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莺儿退一步，他便靠近一步，淡淡的说道：“自从你来帅府的那天，我就知道这一生，我皇甫少卿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来就没有变过！只要你说一声，你愿意跟我走，我愿意付出所有。。。我宁可不当这个大少爷，宁可和你浪迹天涯，四处漂泊。。。”

　　莺儿闭眼，却怎么也止不住她的泪，“够了，少卿，你为我做的够多的了，是我。。。是我。。。错的是我。。。”

　　他眼中噙着泪，哀伤的说道：“还记得有一天，你打扮的特别的漂亮，抹了水粉，抿了胭脂，穿着喜庆的红色旗袍，分外的妖娆，你跑来告诉我，我二弟马上快回来了，还在说着他那些平日里的琐事，你知道吗？你对我那么的残忍，你都不知道那时我的心在滴血啊。。。。”

　　莺儿不断的摇头，泪水如泉涌一般，退到无路可退，突然冷静下来，诡异的笑着，喃喃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和少陵一样，也被那个人女人迷惑了，想跟随者她的脚步，不然依你的个性，这辈子是绝对不会说不出口今天这番话的是不是？”

　　皇甫少卿温柔如水的看着莺儿，为她拂去额前的碎发，“你是知道的，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我就算不说，难道你就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到吗？”

　　莺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是要我放过她么？”一丝疑惑在心中流淌，不确定的问道，明明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却倔强的还要知道。

　　“你错了，我是要你放过自己！这些年，这么多条人命摆在你眼前，只要在他身边的女人，你都要赶尽杀绝，可你杀的完么？死了一个，又来一个，这么多条人命摆在你眼前，难道还不够么？”皇甫少卿苦心的劝道，想让她放手。

　　此时的莺儿已经哭成了泪人，泣不成声道：“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没有办法忍受他和别的女人耳鬓厮磨，就连稍加的关心都不可以。”

　　“所以你用计把朗月清风送到了平州城，说是让她们当探子，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让他们两个回来，亏得她们如此的信任你，以为再不济你都会救她们俩，可她们想错了，最想致她们于死地的就是你，就算沈若水不出手，你也会制造各种意外，她们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你为了少陵，真的魔怔了吗？”

　　莺儿自嘲的笑笑，手却在发抖，“她们该死。。。。她们该死。。她们不应该当着我的面勾引少陵。。”

　　“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可少陵心里没有你！”皇甫少卿一把搂住莺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说：“今天水儿的话点醒了我，她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所有的爱、恨、嗔、痴皆由心生，何必为了那一点执念，害人害己呢？莺儿，我们走吧！离开这帅府，从此不问世事。”

　　她一把推开了少卿，“又是这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们两兄弟都护着她，帮她说话！”

　　这句话气的皇甫少卿一言不发，半天说道：“莺儿，你简直不可理喻！”甩袖而去，留下了一个狭长的背影。

　　莺儿在后面不甘心的大声回了一句，“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离开，不知不觉的消失！”

　　此时的莺儿，停止了哭泣，嘴角扬起，笑靥如花，阴狠的说道：“沈若水，你给我记着，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在烛火的映衬下，她脸上带着泪的笑脸分外的惊悚，犹如曼珠沙华一般的妖冶，看的我不住的打冷颤。

　　等她回房后，我还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毕竟今天看到的事情，任谁也接受不了的吧，那个温柔娴淑的莺儿，对我百般的照顾，说可以把她当做好姐妹，可结果呢？

　　我不知道如何躺下的，心乱如麻，想着刚才的一幕，思绪倒是越来越清晰了，那个云淡风轻的大少爷，之所以在第一次见到我就问我上官夫人在哪里，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安好，若我真信了莺儿的话走出府邸，早就被她安排的人暗杀了。

　　后来皇甫少卿渐渐的猜出我就是他所找的人，也确定我没被莺儿害死，就把我保护起来不让她来害我！

　　这些年的恶名昭彰，不过是为了帮助莺儿清扫障碍，只希望她能快乐，可是她还不满足，一再的央求他做那些违心之举，做那个手起刀落的刽子手，让他如何能快乐的起来？

　　想起大少爷嘴角浅浅的笑意，可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忧伤，还有那曲洞箫，婉转凄凉，哀怨惆怅，多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忍心。。。？